第9章 詞驚全場
秦羽並未理會上官流雲的調笑,紙筆到手之後便直接開始了揮毫潑墨。
上官流雲再次一愣。
“難道秦兄早有腹稿?”
“不過詠梅而已,信手拈來即可,何須腹稿。”
上官流雲嘴角一抽。
“今日這怡春院中文人雅士雲集,侵淫詩詞一道數十年的文豪比比皆是,秦兄不會是想憑隨手之作脫穎而出吧!”
秦羽一邊寫一邊回道:“有何不可?”
上官流雲好一陣無語,但還是好意提點道:“秦兄怕是有所不知,今日作品全都需要進行公示,秦兄如此急切,詩詞若不能驚豔全場,定會貽笑大方啊!”
“賢弟多慮了。”
秦羽此時已經寫完,微微一笑顯得毫不在乎。
上官流雲眉頭一皺,探頭過來還想一探究竟。
結果秦羽收起詩文便遞給了一旁的小廝,上官流雲是一個字都未能瞧見。
上官流雲只能是嘆息一聲,一陣搖頭,隨後坐回自己的位置,坐等好戲上演。
……
樓下天井處。
先前那名展示梅花畫卷的丫鬟再次上臺,不過這次,手中拿著的卻是一份文稿。
少女名叫翠柳,是李師師的貼身婢女。
像今天這種剛剛點題,僅半盞茶的功夫便有人交稿的情況並不是第一次發生。
她看都不用看就可以斷定,這首詩詞要麼是粗製濫造,要麼便是文不對題。
對方之所以如此急切,無非便是想憑藉單純的速度引起自家小姐的關注罷了。
她不屑一笑,展開文稿。
“這首《卜運算元·詠梅》出自天字號雅間的秦飛鴻公子之手,還望諸位點評。”
她特意報上作者名號,便是想給這個異想天開的傢伙一個教訓。
在她想來,只要將這份詩詞公示出來,眾人定會對此人一番羞辱。
但是,當她看向這首詞的內容之時,雙眼卻是陡然瞪大。
怡春院的一眾顧客,早已是嗤笑聲四起,議論聲遍佈。
“這秦飛鴻是誰?怎從未聽過?”
“嗨,跳樑小醜罷了,如此老舊的手段早就有人試過了,不僅沒用,還會徒增笑柄,看來,今日又有人要重蹈覆轍嘍!”
“老夫醉心詩詞一道數十載,至今也無法盞茶成詩,看來今日倒是能好好長長見識。”
“司馬前輩您可是詩詞一道的大家,此等跳樑小醜之作定難登大雅之堂,又哪能讓您長見識,待會兒應該代表大家指正一二才是。”
“依我看,此人如此狂妄,根本不配得司馬前輩指正,應該罵得他體無完膚才對。”
一老者面帶微笑,輕撫長鬚,顯然對於這番恭維,很是受用。
翠柳看完一遍詩詞,心中不由大驚。
她向秦羽所在的包間瞄了一眼,微微躬身施禮之後方才面向眾人緩緩開口。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上闋出口,全場瞬間安靜。
上一刻還在調侃與諷刺秦羽之人,全都乖乖地閉了嘴。
而那些先前不屑一顧,獨自冥思苦想的文人士子也是齊刷刷地轉頭,直愣愣地望向露臺,眼中滿是錯愕。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下闋結束之後,所有人的嘴裡都在不斷重複著這首詞句,最後齊齊嘆息搖頭,羞愧地低下了腦袋。
而先前貶低秦羽之人,早已經是無地自容。
“額……司馬前輩覺得,這詞可有不恰之處?”
“咳咳……馬馬虎虎……還行……還行……”
老者滿臉尷尬,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這種足矣流傳千古的作品別說指正了,就是點評他都不敢,若是說得不對,反而會貽笑千古。
二樓雅間之中。
上官流雲直勾勾地盯著秦羽,神色極為複雜。
即便是親眼所見,他都依舊不敢相信,這首堪稱千古絕句的作品,竟會是秦羽的隨手之作。
不多時,雅間之外便傳來了敲門聲,隨後翠柳的聲音響起。
“秦公子在嗎?我家小姐有請。”
秦羽起身,看向依舊滿臉錯愕的上官流雲。
“賢弟可別忘了先前承諾,在下這就先行告退了。”
上官流雲一臉尷尬。
“自然記得……秦兄請便……請便。”
告別上官流雲,秦羽跟隨翠柳,輾轉來到三樓一間廂房。
只見李師師正坐在一架古琴之後撥弄琴絃,嘴裡還在清唱著他剛剛寫下《卜運算元·詠梅》。
嗓音柔美,宛若山谷靈泉。
氣質高雅,猶如仙境幽蘭。
伴隨著悠揚的琴聲,秦羽竟是再次看得有些呆了。
李師師一曲唱罷,抬頭瞥了一眼秦羽,看到秦羽那直勾勾的眼神之後,眼中迅速流落出幾分失望。
她款步來到桌邊,斟上一杯清酒,淡笑施禮。
“秦公子請坐。”
秦羽恍惚間回神,愣愣地來到桌邊坐下,心中不由嘆息:此等女子竟身處青樓,實在是可惜!
“秦公子這首《詠梅》不僅對仗工整,韻律優美,通篇不見‘梅’,卻又將梅花孤寂之感,表現得淋漓盡致,想必流傳千古已是必然。”
“姑娘謬讚了。”
剽竊了陸游著作權的秦羽,心中不僅沒有絲毫負罪之感,反而還十分坦然地接受了這份讚美。
“可小女子還有一事不明,還望公子能如實相告。”
“姑娘請講。”
“這首詞堪稱精美絕倫,小女子思索良久,甚至找不出絲毫可供修改之處,難道……真是秦公子即興之作?”
李師師美目流轉,靜靜地注視著秦羽。
這麼問雖說有些無禮,但李師師心中的疑惑,已經是讓她顧不了這麼多了。
憑藉她的閱歷、學識與直覺,僅僅是秦羽進門時輕浮的表現,便讓她直接斷定,這首寓意深遠的詞,絕不是出自此人之手。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何人,能夠寫出此等冠絕天下的詩詞。
“這是自然。”
秦羽卻臉不紅心不跳,直接表示了肯定。
李師師頓時便有些慍怒。
她端起酒杯,意味深長道:“那好……可否請秦公子以兒女情長為題再作一首。”
秦羽淡淡一笑,看著李師師的芊芊玉手,稍作回憶後張口就來。
“紅酥手。黃滕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託。莫莫莫。”
聖靈卡雖說失效,但相較於使用之前,秦羽的記憶力與思維能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最直白的表現就是,前世原本並不深刻的記憶,現在都變得異常清晰。
其中,自然便包括曾經讀過的唐詩宋詞。
一首陸游的《釵頭鳳·紅酥手》,直接讓李師師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並且久久無法平息。
竟然又是一篇足矣流傳千古的佳作,而且還是張口就來。
難道……這個表現輕浮的傢伙真有曠世之才?
斟酌片刻,李師師感嘆道:“想不到李公子也是痴情之人,只是不知令公子如此牽掛的女子,如今所在何處?”
秦羽剛想隨便編造一個謊言搪塞,門外卻傳來一陣吵鬧。
“叫李師師那婊子出來,一個青樓女子裝什麼清高?”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人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