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貞觀初年的第一場雪
第六十三章貞觀初年的第一場雪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十二月的長安，沒有溫柔和煦的春風，有的只是陰寒刺骨的西北風，與之相隨的是連天飛雪，似鵝毛般覆壓大地。正是人間清冷時節，樹上枝頭掛滿銀霜，真個如冰清玉潔的梨花一般。
古有成例，新皇繼位，得在第二年才能用自己的年號，李世民為了表示皇位來的名正言順，更突出自己孝敬爹地，至今依然沿用武德年號。
而今時機已到，先由當朝大臣上奏，提出改用新的年號紀元，以正君位，並昭告天下。
身為當事人，李世民自然‘誠惶誠恐’的推辭，大概是說：君父猶在，做兒子的怎麼能僭越呢，當一切遵守舊制，免得落人口舌。
大臣們繼續慷慨陳詞，神情動容，甚至表示：新皇登基，又逢新年伊始，天下應當有個新氣象.您要是不同意，我們就一索子掉吊死，以明心志。
再三啟奏，李世民為了少死兩個忠心耿耿的臣子，李世民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帶文武百官到郊外設壇祭祀，敲鼓鳴鐘，供奉香火果品，說幾句場面話（大意是：昊天大帝，您有個新兒子了，高興不？）然後，取了箇中原百姓銘記千年的年號——貞觀。
這些事情，即使鬧出再大動靜，和悶頭經營酒館的李成元沒啥關係，喝著暖和的小酒，倚在門外欣賞零零落落的雪花，消遣之餘就把錢賺了，得意快哉。
臘月寒天，凍得人伸不出手來，為了圖一口熱酒，來喝酒的與日俱增，自然不愁沒生意做。
此外，除了酒館，他現在還有另一個身份——前幾日中書令房玄齡手捧黃絹而來，當場唸誦天子聖諭：“因進獻土豆有功，敕封李成元為太白縣公，封邑七百戶，望再接再厲，將土豆早日早日普及大唐，欽此！”
接了聖旨，李成元是極不情願的，心說：萬萬沒想，除了名頭，就給了幾套衣服，這貞觀天子出人意料的摳啊。
哪怕賜個百萬千萬錢，和珍珠美玉啥的，再不濟賞個妙齡美人，也馬馬虎虎說得過去。
不過，若說錢他目前可不缺，採納了長孫無忌的建議，將‘青竹醉’按價錢賣給不同等級的消費人群，他的酒水幾乎適應所有愛酒的人，短期內就賺了個盆滿缽滿，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現在，他手裡掌握了炒茶、百鍊鋼、蒸餾酒三大撈錢‘機器’，如果不賺錢，老天都很難答應。
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似乎忘記了一件小事。
“東家，啥時候發工錢啊，弟兄們可都盼著呢。”
和往常一樣，酒館在宵禁之前打烊，苟旦肩上搭著毛巾，跑到李成元面前問道。
“是啊，當初說好的呢？”眾夥計齊聲發問。
不誇張的講，自從招來了這些人，數月以來，李大東家沒發過一次工錢，曾經當眾說過的話，彷彿忘到腦後。
除了每天比別人多吃一頓飽飯（宋朝以前，百姓慣於每日兩餐）再就是出去辦事，能得幾文跑腿錢，和白乾差不多，真拿人當傻子耍了？
若是此間有勞動法，早有人把他告上衙門，對簿公堂，大罵沒良心了。
“發工錢，天下還有這樣的事嘛？”
李成元露出個頑皮的笑臉，為了安撫眾怒，趕緊說道：“這樣吧，今日天降大雪，氣溫陰寒，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點好吃的，暖暖身子，在飯桌上，咱們把工錢的事一起聊了。”
見狀，眾人將信將疑，但工錢有了眉目，就不再擺出苦瓜著臉了。
閃身離開，李成元去後院挑了幾隻肥嗒嗒的大鵝殺了，其肉味美滋補，剁幾顆醃好的酸菜，香噴噴的燉上一鍋，再往火炕上一端，滿屋飄香地道的東北味。
前世作為純正的東北爺們，在寒冬臘月裡，怎麼會忽略了炕這個取暖神器，做飯時添上幾根柴火，整個屋子都暖和了，不比冰涼梆硬的床榻舒服？
以前是年齡小、力氣又小做不到，自從招募了夥計，立馬把盤炕的事提上日程，讓酒館裡的人舒舒服服過個暖冬。
天黑時，熱氣騰騰的鐵鍋燉大鵝擺上桌，李成元坐在正首，邀請一干夥計入席，本來差人去過化生寺，請玄奘法師來湊湊熱鬧，結果一打聽，老和尚居提前起程了，背上行李，輕裝簡從的踏上了取經的道路，並說不成功勢不回還。
這件小插曲，是李成元沒想到的，玄奘不是在貞觀三年，趁著關中荒旱，朝廷允許難民出關求活，才溜出去的嘛？
思來想去，可能是受了《西遊釋厄轉》的影響，玄奘在時，玄奘對那本書愛不釋手，並連夜埋首案牘，帶走了份手抄本。
顯然是把裡面的‘唐長老’奉為畢生的偶像，更加堅定取經的信念，導致了行期提前。
對此，李成元無話可說，把書中的自己當成偶像，也算有個性。
倆人曾有短暫的師徒情分，相處的還不錯，此去十幾載，沒能去送一程，李成元覺得有些愧疚，只能希望等取經回來再相見吧。
多說無益，每個人的活法不同，他自問是個俗人，沒心思參禪悟道，把注意力轉移到酒席上，起身道：“大家相聚是緣分，這些日子偏勞諸位了，我提一個，先乾為敬！”
“掌櫃的，別扯那些虛的，咱還是聊聊工錢的事吧，什麼時候給。”
不管你是東家，還是朝廷欽封的侯爵，幹活給錢，天經地義，早有人按捺不住了。
“呵呵，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稍等片刻。”
說完，李成元打發白苓和苟旦跑一趟，回來時各自捧了個托盤，上面擺滿了鼓鼓的荷包，一邊紅一邊綠，燈光下格外亮眼。
如果仔細數，就會發現，兩個托盤的荷包都是二十四個，正好與目前酒館裡夥計的數量相等。
只是那堆綠色的荷包略小一些，夥計們立馬產生推測：是不是見俺們幹活勤快，額外給些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