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讓我未來的夫婿穿著它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電,環視全場。那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溫婉的皇妹,而是大乾的公主,是這靖難行轅的大都督。
“監軍有監察之權,但這寧清的兵符,在本宮手裡。”蕭令儀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轉頭看向蕭成睿,眼神冰冷:“皇兄,你久居京城,不懂邊關的規矩。在這裡,面對胡虜的屠刀,只有一個字——殺!若是連自家的百姓都護不住,本宮還有什麼臉面掛這‘靖難’的大旗?”
“皇妹,你……”蕭成睿沒想到一向隱忍的蕭令儀會當眾翻臉,一時語塞。
“黑騎犯境,屠我百姓,毀我糧秣,此仇必報!”蕭令儀直接打斷了他,從案上抓起一支令箭,高高舉起。
“杜白聽令!”
杜白精神一振,單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將在!”
“本宮命你為前敵總制,即刻點齊鋒銳、神機、堅壁三營主力,北上平武屯!務必驅逐胡虜,收復失地!哪怕追到草原深處,也要讓兀朮知道,犯我大乾者,雖遠必誅!”
“糧草軍械,由行轅優先保障!誰敢在後勤上使絆子,無論官職大小,先斬後奏!”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直接把蕭成睿和那幫監軍府的人懟到了牆角。
杜白接過令箭,只覺得手中沉甸甸的。這不僅僅是一支令箭,更是蕭令儀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他身上。
蕭成睿臉色鐵青,他知道大勢已去。若是再強行阻攔,恐怕這幫兵痞真的會譁變。他眼珠子一轉,突然陰惻惻地笑了。
“好,好啊。既然皇妹如此有魄力,那本王也不做這惡人。”蕭成睿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不過,為了協調軍地,也為了方便向朝廷通報戰況,本王建議,派一位副使隨軍同行。這也是朝廷的規矩,皇妹總不會連這個面子也不給吧?”
杜白眉頭微皺。這是要安插釘子,監視甚至掣肘。
“可以。”還沒等杜白說話,蕭令儀便一口答應,“不知皇兄想派誰?”
蕭成睿目光在身旁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那個一臉貪婪相的太監王德發身上。
“王公公,你久在內廷,辦事細緻。這次就辛苦你一趟,替本王去前線‘督戰’。”
王德發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這是讓他去撈油水,順便給杜白添堵。
他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奴婢遵命!奴婢一定替郡王爺把這雙眼睛擦亮了,好好看著杜司馬怎麼打勝仗。”
杜白冷冷地看了王德發一眼,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既然如此,那就請王監軍回去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校場點兵。”杜白站起身,再沒看蕭成睿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堂。
風雪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隨著眾將散去,大堂內只剩下蕭家兄妹二人。
蕭成睿走到蕭令儀面前,壓低聲音,語氣森然:“皇妹,你這是在玩火。那杜白若是敗了,你我都得死;他若是勝了……哼,功高震主,你以為父皇會容得下他?”
蕭令儀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神色淡然。
“那就不勞皇兄費心了。皇兄還是多操心操心,這寧州的冷風,會不會吹壞了您的身子骨。”
蕭成睿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待人走空,蕭令儀才緩緩放下茶盞,手微微有些發抖。她喚來春桃,低聲吩咐道:“去,請杜司馬到後院兵器庫一敘。就說……本宮要親自查驗出徵軍械。”
……
夜色深沉,寧州軍府的後院兵器庫平日裡少有人至,今夜更是靜得只剩下風捲殘雪的呼嘯聲。
庫房門口的兩盞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
杜白按照約定,避開了前院的耳目,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這裡。
他身上還穿著白日裡的那身官袍,只是外面罩了一層厚重的皮甲,顯然是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司馬,殿下在裡面。”守在門口的是王護衛,他衝杜白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杜白推門而入。
庫房裡沒有點太多的燈,只在正中央的一張長案上放著一盞如豆的油燈。
蕭令儀就站在那盞燈旁,背對著門口,似乎在凝視著案上的什麼東西。
聽到關門聲,蕭令儀緩緩轉過身。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卻略顯清瘦的輪廓。
“殿下。”杜白上前行禮。
“免了。”蕭令儀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杜白略顯疲憊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半個時辰後就要出發了?”
“是。”杜白點頭,“兵貴神速。黑騎在平武屯燒殺搶掠,多耽擱一刻,百姓就多一分危險。”
蕭令儀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露出了身後案上放著的東西。
那是一副鎧甲。
不同於寧州軍常見的黑色鐵扎甲,這副鎧甲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甲片如魚鱗般細密,每一片都打磨得鋥亮,連線處用的是上好的金銀絲線,護心鏡更是一塊整打的精鋼,被打磨得光可鑑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明光鎧,大乾皇室禁軍統領級別的裝備,只有立下潑天大功的武將才有可能獲賜。
“這是父皇當年賜給我的陪嫁之物。”蕭令儀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冰冷的甲片,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訴說一段往事。
“說是讓我未來的夫婿穿著它,替大乾守土開疆。沒想到,這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要穿在你身上。”
杜白心頭一震。陪嫁之物……這其中的含義,比這副鎧甲本身還要重千斤。
“殿下,這太貴重了,臣……”
“穿上。”蕭令儀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我讓匠人連夜改了尺寸。你的肩寬,腰圍……我都記得。”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飛起一抹紅霞。
杜白不再推辭。他走上前,張開雙臂。蕭令儀拿起胸甲,親自替他穿戴。
她的動作很輕,也很慢。冰冷的甲片貼上身,卻因為那雙替他繫帶的手而變得滾燙。
她低著頭,認真地繫著每一個繩結,呼吸近在咫尺,那股淡淡的冷梅香再次縈繞在杜白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