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步步算計，未雨綢繆
陶商回到軍營，吃了點東西，好好地睡了一覺，直到傍晚時，才被陶剛推醒。
“何事？”
陶商睜開雙眼，還有些犯困。
“回稟大公子。”
陶剛拱了拱手：“陶使君剛才著人過來，說是要召開軍議。”
“嗯嗯。”
陶商披衣起床，叫了典韋許褚，一同向議事堂走去。
……
當陶商到達議事堂時，大家都已經來齊了。
主位上的陶謙開口說道：
“昨夜一戰，夜襲之軍落入曹操設下的圈套，本是一場敗局。卻沒想到，天弘率兩千騎兵，暗中出城，隱於敵後，待敵軍鬆懈之時，發動了第二次夜襲。
天弘率軍衝擊敵營，射瞎夏侯惇，射傷李典，並使敵軍左營和後營崩潰炸營。
從白天打掃戰場的情況判斷，此次曹軍傷亡，在一萬以上，可謂是一場大勝！”
說到這裡，又是語氣一轉，有些擔憂地說道：
“然，曹軍雖敗，主力尚存。我徐州軍昨夜也傷亡了兩千多人，玄德將軍的軍隊，僅剩一千多人。
城內的徐州軍加上玄德的軍隊，也才一萬出頭。而城外的曹軍卻還有將近八萬，形勢依舊不容樂觀。”
“父親勿憂。”
陶商笑道：“重金招募的四千勇士，只要稍加訓練便可成軍，用於守城，沒有問題。”
“為父自然知道。”
陶謙搖了搖頭，苦笑道：“如今的局勢，守城尚可而進攻乏力，若不能使曹操退兵，則久守必失。”
話音剛落，便見劉備上前一步，對陶謙拱了拱手，說道：
“劉某討董之時，曾與曹操有舊，願親書一封送予曹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其退兵。”
陶商聞言，放聲大笑。
劉備見狀，詫異地看著陶商：“將軍何故發笑？”
“給曹操寫信，大可不必。”
陶商笑道：“本公子早有安排，不出數日，曹操必會全軍退出徐州。”
“這怎麼可能？”
眾人聞言，盡皆面面相覷。
“實不相瞞。”
陶商笑道：“早在剛剛得知曹嵩被張闓所殺之後，本將就悄悄離開了郯城，途中捕殺了張闓，之後，又去了兗州陳留。”
“去陳留做甚？”
“去見了陳留太守張邈。”
“見張邈做甚？”
“遊說。”
“遊說做甚？”
“勸其反曹。”
陶商道：“本將在陳留太守府中見到了張邈、張超、陳宮，便鼓動三寸不爛之舌，曉以利害，勸張邈聯合呂布起兵反曹。”
經過本將的一番勸說，張邈已經同意派陳宮去聯絡呂布，在曹操入侵徐州時，趁兗州兵力空虛奪取兗州。
算算日子，現在呂布和張邈應該已在兗州起事。只需三五日，訊息必會傳到曹操軍營。
兗州是曹操的基業所在之地。
曹操若得知呂布和張邈聯合起事攻打兗州，必會從徐州退兵！”
“此話當真？”
眾人盡皆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千真萬確！”
陶商道：“因為擔心有人洩密，此前一直沒有跟大家說。時至今日，張邈和呂布必定已經在兗州起事，這件事也就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了。”
略一停頓，陶商又道：“曹操經過昨夜一戰，死傷萬餘人，三五日內，必不會再來攻城。
若是在這三五日內接到呂布攻打兗州的訊息，那麼，昨夜之戰，便是與曹操在徐州的最後一戰了。
接下來這幾天，我們只需安心整頓人馬，修補城牆，將被填埋的護城河重新挖通即可。”
眾人聞言，盡皆難以置信。他們從未想到陶商能有如此智略，也有人感到懷疑，轉頭看向陶謙。
“天弘說得沒錯。”
陶謙欣慰地說道：“這件事，當初天弘就跟老夫說過。之後的結果也用密信告知過老夫。因此，劉將軍不必給曹操寫信，只需數日，曹操便會自行退兵。”
“真是太好了！”
“大公子厲害！”
“大公子威武！”
眾人紛紛讚歎，就連一向對陶商不動聲色的陳珪，也微微點頭，對陶商表示讚許。
……
曹營之中，氣氛凝重如鐵。
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長忽短。曹操左胸裹著白布，端坐在帥案之後。陶商那一弩，還是射中了曹操，只是被皮甲擋了一下，入肉不深。
此時，曹操的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案上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軍報。
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成。
戲志才坐在左側首位，手持羽扇，眉頭緊鎖。曹仁、夏侯淵、李典、曹洪等將分列兩側，個個身上帶傷，甲冑上血跡未乾。
最觸目驚心的是夏侯惇——他左眼處纏著厚厚的白布，布上滲出一片暗紅，卻仍挺直腰背坐在那裡，彷彿那空洞的眼眶裡依舊有目光在燃燒。
戲志才伸出手，拿起軍報。
低聲說道：“啟稟主公，各營傷亡已清點完畢！”
曹操抬眼，沉聲道：“講。”
“左營傷亡4500多人，其中陣亡者3300多人，重傷者1200多人，輕傷者不計其數。前營傷亡3600多人，陣亡2500多人，重傷1100多人；中軍傷亡400多人，其中陣亡300多人，重傷100多人。
帳中一片死寂。
曹操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如同敲在眾人心頭。良久，他緩緩開口：“總計多少？”
“總計傷亡8500多人。”
戲志才低聲道：“另有潰散者……潰散者約5000多人，至今尚未歸隊。”
損失一萬三千五百多人！
雖然那些潰散的人，還有些會陸陸續續回來，但最終損失也會過萬。
自曹操起兵以來。
從未吃過如此大虧！
就算是一年前，曹操同時面對袁術、陶謙、金尚、黑山軍、匈奴於夫羅等四十萬聯軍，曹操也沒有損失這麼多軍隊。
那一戰，曹操先是派夏侯淵打得陶謙求和，同時派曹仁打敗長安派來的兗州牧金尚、黑山軍和匈奴軍，然後三路大軍合擊袁術三十萬大軍，追敵一千多里，並奪下豫州的潁川郡和南陽郡。
而現在，僅僅是一場夜襲。
就損失了一萬多人！
還讓夏侯惇失去了一隻眼睛……當然，也不算完全失去，畢竟眼珠子被夏侯惇自己吃掉了，沒有丟失。
曹操的目光落在夏侯惇身上。
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夏侯惇似乎感應到曹操的目光，抬起頭，用那隻獨眼看向曹操，咧嘴一笑：“主公，某沒事。一隻眼而已，照樣能殺敵。”
這一笑，讓曹操心如刀絞。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悲痛，問夏侯惇道：“元讓，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
夏侯惇一愣，隨即答道：“我……我用右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