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盲女的決意!我要自己殺穿!
狂風把後山斷崖吹得飛沙走石。
蘇清寒盤腿坐在崖邊,高舉的右臂漸漸放了下來。
指腹上的血跡早就幹了。
師尊剛才那句隔空的責罵,在她腦子裡來回盤旋。
“別在這礙我的眼。”
極其直接的訓斥。
極度霸道的狂傲。
蘇清寒懂了。
練劍修心,練了十幾年的劍,全都在按部就班地走別人的老路。
那幾張雜亂無章的螺旋線條,根本就不是什麼具體招式。
那是混沌本身。
仙長的畫,是讓她忘掉手裡的劍,以自身為引,直接去撕開這片虛假的蒼穹。
她緩緩收回手,將那本粗製濫造的畫冊平鋪在掌心。
沒有動用任何靈力去催化。
也沒有半點火光亮起。
那本厚厚的草紙畫冊,卻在她極其純粹的劍意壓迫下,開始一寸寸消散。
所有的紙頁化為烏有。
點點極其明亮的白光從紙灰中剝離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團刺目的星塵,直接沒入她的眉心。
新生的無極劍骨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錚鳴。
沒有任何起步的緩衝過程。
一股遠超化神期、直逼煉虛甚至合體境的恐怖劍意,從她單薄的身軀裡轟然炸開。
這股氣息直衝雲霄,硬生生把天上十萬大軍壓下來的濃重煞氣頂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大窟窿。
蘇清寒轉過身,順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到陸長歌的房門外。
雙膝著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師尊恩賜,弟子此生難報。”
她仰起頭,白綢早已被風捲走,緊閉的雙眼角掛著兩道乾涸的血痕,整個人透著一股要殺穿一切的決絕。
“今日,弟子便以這漫天仇敵之血,為師尊的院子澆花!”
裡屋。
陸長歌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身上裹著那床滿是補丁的破被子。
聽見窗外這句殺氣騰騰的誓言,他手腕一抖,差點把床頭缺了口的破茶杯撞翻。
什麼玩意兒?
用十萬人的血來澆花?
你是不是對咱們這破道觀的院子大小有什麼誤解?
十萬人流出來的血,能把整個後山連同豬圈都給淹了!
到時候那氣味得招惹多少蒼蠅?
院子還能不能落腳了?
陸長歌心裡瘋狂吐槽,恨不得衝出去扯著嗓子把這個腦子缺根弦的徒弟罵醒。
對方可是整整十萬重甲精銳加上合體期的老怪物啊!
你跑出去送人頭,萬一系統判定收徒失敗收回保護罩怎麼辦?
但他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他極其心虛地捂緊了被子,生怕外面的大能聽出自己其實是個修為不精的凡人。
前段時間,由於陸長歌教徒不精,過於胡來,系統直接判定為敷衍做作,收回所有能力,只留下一個虛掩的系統無敵境,迪化效果罷了!一介凡人了現在!
反正徒弟足夠強就行!苟活不簡單!
陸長歌清了清嗓子,極其敷衍地從鼻腔裡擠出一個音節。
“嗯。”
就這一個字。
短促,平淡,完全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落在蘇清寒耳朵裡,卻成了這世上最大的認可。
師尊準了!
面對十萬大軍的生死戰,師尊居然真當成了一件給院子澆花的微小瑣事。
蘇清寒緩緩起身,極其仔細地撫平衣角上的灰塵,轉身走向天機宗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
此時。
大炎皇朝的十萬重甲大軍,已經把整座山頭圍了個水洩不通。
一百零八艘巨型飛舟按著奇門遁甲的方位,死死卡住了天上地下的所有退路。
飛舟底部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
一百零八道極其粗大的光柱直直打入四周的地脈深處。
光柱相互交織纏繞,化作一個倒扣的半圓形黑色光罩,把方圓百里的空間徹底焊死。
黑龍鎖天大陣。
這是大炎皇朝專門用來滅國絕種的終極困陣,別說是活人,連一隻蒼蠅都插翅難逃。
旗艦甲板最前方。
大炎老祖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白骨堆砌的王座上。
後背那截不屬於他的劍骨排異反應越來越劇烈,大塊的黑血順著戰袍往下滴,疼得他五官完全擠在了一起。
他極其暴躁地拍碎了手邊的護欄。
合體期的恐怖音波傳遍方圓百里,震得四周的山體瘋狂掉渣。
“天機宗的人聽著!”
“交出蘇清寒!”
“交出你們宗門裡藏著的重寶!”
“老祖我今天心情好,留你們這群縮頭烏龜一具全屍!”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甲板邊緣,俯視著下方那個毫無靈氣波動的破落院子。
“給你們最後半炷香的時間!否則,巨靈神炮洗地,讓你們連同這座山,全部化為齏粉!”
十萬黑甲齊聲怒吼。
長槍頓甲的聲音匯聚成一片極其駭人的聲浪,震耳欲聾。
院子裡。
鐵牛正蹲在灶臺邊上,往鍋底下塞柴火。
聽見天上的喊話,他轉頭看了一眼葉炎。
“二師弟,師妹這是要吃獨食啊,這全包圓了。”
葉炎熟練地給鍋裡的紅燒肉翻了個面,拿鏟子敲了敲鍋沿。
“隨她去,師尊都發話了,這是她的因果,就當給師妹練練手。”
楚明月在旁邊冷哼了一聲:“一會兒誰砍的人,誰負責把大門口的碎肉掃乾淨。”
“吱呀——”
極其刺耳的木頭摩擦聲,在這片喧囂中突兀地響起。
那扇破爛的木門,被人從裡面重重拉開了。
一襲素白麻衣的蘇清寒,孤身一人跨出門檻。
她雙手空空,什麼兵器都沒拿。
單薄的身軀站在這漫天鉅艦的壓迫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大炎老祖先是一愣。
緊接著,他仰起頭,爆發出一陣極其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指著下方的蘇清寒,笑得連氣都喘不勻。
“我還以為這破地方真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絕世高人!”
“搞了半天,推一個廢掉的瞎子出來頂缸?”
老祖單手一抓,一柄通體血紅的寬刃長劍憑空出現。
劍身上,散發著本該屬於蘇清寒的純正劍意。
“蘇清寒!”
老祖居高臨下地呵斥。
“你引以為傲的無極劍骨,此刻就插在老祖我的脊椎裡!”
“你的丹田被我親手廢掉!四肢被我親手捏碎!”
“就憑你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廢人,也想擋住我大炎十萬鐵騎?你拿什麼來打?”
周圍戰艦上的化神期校尉們也紛紛跟著鬨笑起來。
“這娘們怕是受不了刺激,腦子壞掉跑出來送死了。”
“趙將軍絕對是踩了這破山頭的上古陷阱,根本不可能是這個廢人殺的!”
“老祖,別廢話了,直接開炮把這山頭推平,把骨頭挖出來就行了!”
陸長歌在屋子裡聽得極其真切。
他聽見外面要開炮,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直接翻身滾下床。
兩隻手死死抱住腦袋,順著床板就鑽進了最裡頭的黑影裡。
“完蛋了完蛋了,一百多門大炮對準院子,系統那層防護罩真的能全抗下來嗎?”
他趴在滿是灰塵的床底,不停地碎碎念。
“徒弟惹出來的天大麻煩,千萬別把炮彈扔到我屋頂上啊……”
門外的空地上。
蘇清寒微微揚起臉。
她能極其清晰地感知到四面八方傳來的濃烈惡意,感知到天上那些靈能巨炮正在瘋狂匯聚的恐怖高溫。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
她只是極其緩慢地抬起雙臂。
左臂橫在胸前。
右臂下壓。
雙臂在心口位置極其精準地交叉。
又是這個動作。
在三千鐵騎面前用過一次的、極其滑稽的十字起手式。
看到這個似曾相識的動作,旗艦上的大炎老祖笑得更大聲了。
“還來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真以為隨便擺個破姿勢就能翻盤?”
老祖猛地舉起血色長劍,劍尖直指下方的盲女。
“巨靈神炮,全員充能完畢!”
上百道足以抹平整條山脈的刺目光芒,在所有戰艦的炮口處瘋狂跳動。
周圍的空間壁壘承受不住這種強度的能量壓縮,發出一連串極其密集的爆裂聲。
十萬大軍的嘲笑聲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頂峰。
蘇清寒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
雙臂死死緊貼在胸口。
“大日降魔真光劍。”
“第三式。”
她輕聲呢喃。
就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她交叉的雙臂,猛地向外重重撕扯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