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徒弟們搶著滅國，師尊只想乾飯
葉炎抬頭，看著那幾個從旗艦上俯衝下來，渾身冒著化神期靈光的校尉，咧嘴笑了。
“大師兄，你劈柴劈多了，手重，萬一把他們劈得血肉模糊，髒了師尊的山門，那才叫麻煩。”
他從背後解下那口比他人還寬的大黑鍋，往旁邊的青石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不如我來，用陰陽火給他們燎個乾淨，連骨灰都省得掃，正好給後山的菜地添點肥料。”
衝在最前面的那名化神校尉聽著這兩人的對話，簡直氣笑了。
兩個連靈力波動都沒有的凡人，在十萬大軍面前，一個要拿柴斧劈，一個要拿鍋來炒？
“找死！”
校尉雙手結印，一隻百丈大小的烈焰巨手當空形成，帶著足以融化山石的高溫，朝著鐵牛和葉炎的頭頂狠狠抓了下來。
眼看那巨手就要落下。
鐵牛剛把柴斧抽出來。
“哎哎！大師兄！二師兄！別動手！”
一個滿身泥點子的人影從後山方向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正是剛在糞坑邊上領悟了“滑鏟”精髓的銀甲真仙。
他一邊跑一邊喊：“殺雞焉用宰牛刀！這種小場面，哪能勞煩兩位師兄親自動手！小仙我來！我來就行！”
他跑到兩人跟前，諂媚地笑著，指了指天上那隻火焰大手：“這活兒我熟！保證給它滅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火星子！”
銀甲真仙話音剛落，另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楚明月挑著兩隻空桶，從藥田那邊走過來，她掃了一眼天上的戰艦群，眉頭蹙得更緊了。
“吵什麼吵？”她沒好氣地開口，“這麼大動靜，把後山剛發芽的蘿蔔都給嚇蔫了，你們賠得起嗎？”
豬圈裡，那頭一直趴著打盹的老母豬似乎被吵醒了，不滿地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僅僅是這頭豬翻身帶起的勁風，就讓整座天機宗的山體都晃了三晃。
半空中那隻威風凜凜的烈焰巨手，在這股無形的音波衝擊下，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噗”的一聲，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憑空潰散了。
出手的化神校尉身子一僵，噴出一大口鮮血，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
發生了什麼？
我引以為傲的火系神通，被一頭豬的呼嚕給震散了？
旗艦上，大炎老祖猛地從白骨王座上站了起來，死死盯著山腳下那個平平無奇的豬圈。
“太古犼！”
他嗓子發乾，合體期的威壓都有些不穩。
傳說中以龍為食的太古兇獸，怎麼會出現在這種破道觀裡，還被當成家豬一樣養著？
山腳下，幾個徒弟完全沒在意天上的動靜。
葉炎一巴掌拍在銀甲真仙的後腦勺上：“你個挑糞的湊什麼熱鬧？你的任務是保證肥料供應，打架是我們戰鬥人員的事。”
鐵牛把柴斧往肩上一扛：“二師弟此言差矣，大師兄主外，我來。”
楚明月把扁擔放下：“你們兩個大男人別爭了，這群人飛在天上，我用水瓢潑糞不方便，還是你們上吧，誰手腳麻利點？”
銀甲真仙捂著腦袋，急得跳腳：“我我我！我手腳最麻利！師姐你看我這滑鏟……”
小胖躺在豬豬旁，掙個半眼：“你們搶吧，我不參與了！豬豬我們繼續睡覺”
四個人，竟然當著十萬大軍的面，為了誰有資格出手滅掉對方，而爭執了起來。
最後，鐵牛一錘定音：“別吵了，老規矩，猜拳！”
院子裡。
陸長歌把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他靠在門板後面，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十萬大軍！
合體期老祖帶隊！
天上那些炮管子隨便來一下，整個太荒城都得沒了吧！
你們幾個倒好，不想著怎麼跑路，還擱這搶著去送人頭？！
萬一真把對方惹毛了，人家不計代價把這座山給平了，系統這無敵境還能不能保住自己都難說！
不行，不能讓他們去！
陸長歌一咬牙，心一橫，猛地拉開那扇破爛的木門，一步跨了出去。
他強行把腿軟的感覺壓下去，揹著手，板起一張臉。
其實他是不敢動，怕一動就直接癱地上了。
“吵什麼吵！”
一聲怒喝，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山腳下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正在準備猜拳的鐵牛四人，身體猛地一僵，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院門口那個穿著粗布長袍的身影。
陸長歌心裡慌得一批，臉上卻冷得像塊冰。
他指著葉炎掛在樹上的豬肉和鐵牛放在地上的米袋子，聲音裡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買個菜磨磨蹭唧唧，晚飯還想不想吃了？”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天上那遮天蔽日的戰艦群，嗤笑了一聲。
“還有，這堆垃圾是誰引來的？”
陸長歌背在身後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但他語氣卻愈發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當為師這裡是什麼地方？避難所嗎？”
“自己的因果，自己去了斷！別在這礙我的眼！”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鐵牛、葉炎、楚明月、銀甲真仙，四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
師尊生氣了。
不是因為天上的十萬大軍，而是因為他們磨磨蹭唧，耽誤了晚飯。
師尊還說，這是“自己的因果”。
四人腦子裡彷彿有道閃電劈過，瞬間“悟”了。
他們猛地轉頭，齊刷刷地看向後山斷崖的方向。
鐵牛一拍大腿：“我懂了！這是五師妹的劫數！是她成道之路上的考驗！”
葉炎也恍然大悟：“師尊是怪我們多管閒事，差點壞了五師妹的道基！”
楚明月和銀甲真仙連連點頭，臉上全是愧色。
“弟子知錯！”
四人齊齊對著陸長歌的方向，深深一躬。
然後，他們極其默契地扛起米、拎起肉、挑起桶，動作飛快地跑回了院子，順手還把大門給關上了，生怕再打擾到師尊半分。
整個山腳，瞬間只剩下漫天戰艦和斷崖上的蘇清寒。
……
斷崖邊。
狂風捲起蘇清寒的衣角。
師尊那聲怒斥，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神魂深處。
“自己的因果，自己去了斷……”
“別在這礙我的眼……”
她反覆咀嚼著這兩句話，腦海中那幅怎麼也參悟不透的、火柴人單手指天的塗鴉，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那雜亂的、毫無章法的螺旋線條，根本就不是什麼劍招！
那不是一種“術”。
而是一種“意志”！
是開天闢地之前，那片混沌本身！
不需要劍，不需要招式，甚至不需要劍氣！
因為我，就是因果本身！我，就是這片混沌！
蘇清寒渾身劇烈地一顫，她緩緩站起身，將懷裡那本珍貴的畫冊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後的岩石上。
她抬起頭，面向東方那片黑壓壓的戰艦群，蒙著眼睛的白綢在狂風中被扯斷，飄向深淵。
她抬起了右手，緩緩地，指向天空。
“我懂了。”
蘇清寒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笑容。
“仙長畫的，原來是‘開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