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道嚇尿了,天機宗祥瑞認主!
太荒城,中心廣場。
九色雷霆在千丈金眸旁瘋狂扭曲。
天威浩蕩。
顧天雄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骨骼在恐怖的重壓下發出哀鳴。
四面八方的太荒修士死死貼著地磚,血液倒流,七竅溢血。
擂臺上,鐵牛肩扛生鏽柴斧,抬頭直視那隻天道之眼。
“師尊說,頭頂三尺有神明。”鐵牛聲音粗糲,“但要是神明瞎了眼,就用斧子劈開。”
天道之眼轉動瞳孔。
沒有理會鐵牛。
這股試圖顛覆太荒法則的力量源頭,不在太荒城。
金色眼眸中,浮現出三根因果絲線。
絲線穿透虛空,筆直地指向千萬裡之外的天機宗。
目光跨越山河。
穿過殘破的山門。
鎖定在後院那張破舊的木板床上。
陸長歌四仰八叉地躺著,打了個呼嚕,翻身把被子夾在腿中間。
天道之眼冰冷無情的意志,毫不猶豫地傾瀉而下,準備將這個敢於竊取大道的螻蟻連同道觀一起抹除。
就在天道意志觸碰到木板床的瞬間。
“叮!”
極其死板的機械音在陸長歌腦海深處響起。
警告:檢測到低維世界天道意志窺探。】
系統同步無敵境觸發,啟動‘無上源祖’氣場遮蔽!】
太荒界天穹之上,那隻高高在上的金色巨眼,視線驟然扭曲。
在天道之眼的視界裡。
木板床上那個流口水的凡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端坐於混沌紀元起點的恐怖存在。
這尊神祇沒有固定形態,身軀由億萬條超越天道認知的至高法則強行揉捏而成。
呼吸間,三千大世界在祂的鼻息下生滅。
祂只是翻了個身。
一股足以將整個太荒界碾成虛無的絕對真理波動,順著因果線,倒捲回太荒城上空。
“咔。”
天穹傳來一聲清脆的裂音。
千丈天道之眼劇烈痙攣。
原本冰冷無情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佈滿極其濃烈的恐懼。
它看到了什麼?
在那種級別的存在面前,它這個所謂的太荒天道,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天罰?
雷劫?
抹除?
天道之眼狠狠抖動了兩下。
九色雷雲被它自己以最狂暴的方式瞬間驅散,生怕慢了一步惹怒那位存在。
它嚇尿了。
字面意義上的嚇尿。
萬里無雲的太荒城上空,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雨水並非凡水,而是呈現出極其濃郁的乳白色。
滴落地面,枯木逢春。
落在修士身上,多年的暗傷瞬間痊癒,停滯的境界直接鬆動。
極品靈雨。
顧天雄趴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手背上濺落的靈雨,腦子徹底宕機。
“天罰……變天賜?”
太荒城的天空還在下著靈雨。
天道之眼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它必須討好那位不可名狀的存在。
意志倒轉,全速撲向天機宗。
天機宗後院。
天空毫無徵兆地裂開。
九十九條純金色的千丈氣運巨龍從虛空中鑽出,它們不敢發出龍吟,只是無比乖巧地盤旋在道觀上方。
地面震動。
青磚縫隙裡,成千上萬朵純金色的蓮花破土而出,綻放出刺目的光華。
整個太荒界的核心氣運,被天道意志強行打包,粗暴地塞進了這座殘破的道觀地底。
認主。
徹底繫結。
做完這一切,天道之眼諂媚地眨了眨眼,立刻隱入虛空,跑得無影無蹤。
屋子裡。
陸長歌揉了揉眼睛,被窗外刺目的金光晃醒。
他坐起身,看著滿屋子亂竄的金色靈氣,還有從床底下鑽出來的幾朵金蓮。
外面還傳來真龍盤旋摩擦空氣的呼嘯聲。
陸長歌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吵死了。”
他趿拉著布鞋,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天上飛著金龍,地上長滿金蓮。
刺眼。
陸長歌眼角瘋狂抽搐。
“這破地方還能不能呆了?睡個午覺也不得安生。”
他抬起手,“啪”的一聲把窗戶死死關上,順便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布。
然後重新躺回木板床,用被子矇住腦袋。
就在太荒天道強行改變氣運繫結的那一刻。
這股超越位面規則的能量波動,硬生生撕裂了界壁,向著更高的維度蔓延。
九天仙界。
蒼雲仙域,九重天宮。
仙氣繚繞的宮殿深處,一雙閉合了三千年的眼睛緩緩睜開。
蒼雲仙君。
他盤膝坐於白玉法座上,周身環繞著九色仙氣。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暗淡的太極羅盤。
指標瘋狂旋轉,最終指向下界的方位。
“太荒界的氣運,脫離了仙界的汲取陣法。”蒼雲仙君聲音毫無起伏,“有人竊取了天道本源。”
大殿下方,一名身披銀甲的真仙單膝跪地。
“仙君,下界螻蟻,靈氣斷層,怎有能力干涉天道?”
蒼雲仙君放下手。
“變數,當誅。”
他看著銀甲真仙,“你持本座法旨,下界一趟。”
銀甲真仙低頭。
“仙君要殺誰?”
“搜魂,找到氣運異動之處,方圓十萬裡,不論人畜,寸草不留。”
銀甲真仙站起身,化作一道銀色長虹,直衝仙界界壁。
太荒界。
天機宗山腳下。
太陽偏西,將殘破的山門臺階拉出長長的陰影。
一頭瘦骨嶙峋的駑馬,拖著一輛滿是刀痕的殘破馬車,停在石階前。
一隻滿是血汙的手,推開馬車門簾。
蘇清寒從馬車上摔落,重重砸在石板上。
她穿著一件被鮮血染透的白色素雪裙。
雙眼被一條寬大的白綢死死矇住,白綢中央滲出觸目的暗紅。
大楚亡國公主。
天生無極劍骨,卻在三日前,被敵國老祖生生挖去劍骨,毀去雙目。
蘇清寒沒有痛呼。
她咬著牙,用滴血的雙手撐起殘破的軀體。
雙膝跪在長滿青苔的石階上。
她面對著空無一人的天機宗大門,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大楚亡國公主,蘇清寒。”
聲音極度沙啞,透著連黃泉惡鬼都要戰慄的恨意。
“求仙長賜法!若能復仇,清寒願永墮無間,生生世世做牛做馬!”
沒有回應。
她繼續磕頭。
一下。
兩下。
三下。
鮮血染紅了石階。
天機宗的破木門從裡面被拉開。
陸長歌站在門檻內,看著階梯上這個不停磕頭的血人。
他又一次被打擾了睡眠。
極其煩躁。
剛才天道異象吵他,現在又跑來個磕頭碰瓷的。
“你找誰?”陸長歌開口。
蘇清寒動作一頓,抬起頭。
“求仙長賜無上劍法。”
陸長歌盯著她矇眼的白綢。
瞎子。
身上連半點靈氣都沒有,骨頭好像還被人挖了。
這能練什麼劍?
陸長歌本想直接趕人,腦海中死氣沉沉的系統又一次發出紅色閃爍。
系統任務:收徒蘇清寒,拒絕則解除無敵境保護功能。
陸長歌翻了個白眼。
威脅。
又是這種老套的威脅。
他嘆了口氣。
不收徒就得死,收徒還得教功法。
教什麼?
鐵牛劈柴,葉炎炒菜,龍傲天去養豬了。
楚明月那個打雜的還在後山挑大糞。
總不能讓這個瞎眼的重傷病號也去挑糞。
陸長歌目光掃過院子。
前兩天為了打發時間,他用木炭在幾張草紙上隨便畫了點東西。
他轉身,從石桌上拿起一疊裝訂粗糙的畫冊。
走回大門前。
隨手將畫冊扔在蘇清寒面前的臺階上。
“這本《無極劍譜》,拿去悟吧,悟不透,就滾下山。”
蘇清寒渾身顫抖,伸出沾滿泥土和鮮血的雙手,摸索著撿起那本畫冊。
陸長歌轉身回院,順手關上大門。
蘇清寒跪在門外,手指撫摸著粗糙的草紙表面。
她看不見。
但她能摸到紙面上那些深淺不一的木炭痕跡。
第一頁的炭跡,是一個極其簡單的圓形腦袋,加上幾根線條組成的軀幹和四肢。
雙手在胸前交叉成十字。
前世風靡全宇宙的,火柴人版奧特曼發射動感光波起手式。
蘇清寒的手指順著十字交叉的線條,一點點滑過。
空蕩蕩的劍骨位置,傳來一陣極致的刺痛。
她沒有發現。
頭頂那九十九條盤旋的氣運金龍,正分出一縷金光,悄無聲息地沒入畫冊之中。
蘇清寒的呼吸停滯了。
她摸到的,不是線條。
而是兩把斬斷星河的絕世神劍,正以斬滅萬界妖魔的無上威壓,交匯於此。
“十字真光……大日如來降魔劍意……”蘇清寒死死咬住下唇。
盲女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病嬌的弧度。
敵國老祖。
你們洗淨脖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