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底牌翻開！金永福的決策
5月15日，週一，林頓已經在電腦面前做了三個下午了！
第一個下午，他拆財務。
第二個下午，嗯，拆風險因素。
第三個下午嘛，他拆募資用途。
螢幕上是Vonage的S-1招股書，林頓把PDF翻到第3頁！
嗯，這次IPO預計~要募資5.31億美元！
至於，資金用途嘛，可是列了一長串。
排在第一位的，呵呵，技術研發？市場擴張？基礎設施建設？
都不是！
呵呵，林頓沒想到的，居然是【“贖回已發行的A輪、B輪及C輪優先股”】
“合計金額：3.2億美元，佔總募資額的60%！”
當即，林頓把這行字~給標黃了。
接著，林頓繼續往下翻。
股東結構那一頁，創始人~持股19.3%，紅杉資本~持股22.7%，恩頤投資~持股15.4%，還有三家風投各佔5%到8%~
S-1附件裡有一份限售協議，鎖定期~180天。
六個月後，鎖定期一到，這些優先股股東們~呵呵，他們手裡的股票就能在二級市場倒出來了！
“5.31億募資，特麼的，大頭拿去讓老股東套現，真有你的啊！”
“我靠！你上市的原因，就是等不及賣了！”
“A股都得跟你學啊！”
接著，林頓他把S-1翻到風險因素那章，嗯~47條，每一條吧，其實都用鉛筆做了標記。
嗯~第一條：從未盈利。
呵呵，第二條：競爭壁壘低。
唉，第三條：對手免費送啊！
........
第十七條：客戶流失率~持續走高。
現在再加上第3頁那一行，募資用途：贖回優先股。
接著林頓開始寫做空邏輯。
第一條！
【商業模式~無護城河！】
“VoIP技術沒有專利壁壘！”
“任何一家有網路基礎設施的運營商~都能搭同樣的服務！”
“AT\u0026T和Comcast已經在免費捆綁語音，Verizon在四個州~鋪光纖電話，所以呢，Vonage的競爭壁壘是多少？是零！】
第二條！
【客戶經濟模型崩壞】
“獲客成本410美元，客戶終身收入680美元！”
“毛利空間~壓縮到臨界點以下！”
“扣掉營銷費用的話，每個客戶都是虧損的，規模越大虧越多啊！”
第三條！
【持續鉅虧不可逆】
“五年虧6億，募資大頭！不投業務！讓老股東套現！資金不進迴圈！基本面不變！”
第四條！
【市場共識建立在投行包裝上】
“賣方研報，呵呵，清一色“增持”，敘事框架嘛~統一用“網際網路電話革命”，沒有一份報告~提到客戶流失率和ARPU下滑。”
隨後，林頓收筆！
“方向已經確定！”
“四萬美元本金，開兩倍槓桿，八萬美元做空彈藥！”
“IPO定價日5月24日，上市當天建倉！”
“目標價~嗯~腰斬！”
“時間框架：三到六週。”
....
下午四點半，金永福坐在法拉盛家中的電腦前。
他等了兩天，那封“什麼價格？”的郵件沒有回覆。
“E*Trade的張偉經理大概很忙吧”
“沒關係，我自己來查查~”
接著，他先把郵件轉發給了老周！
老周是他認識了十年的朋友，在法拉盛做房產中介，同時兼做保險和基金銷售，資訊來源廣，三教九流都認識。
老周十分鐘後回覆：“我也收到了哦”
“高盛的人在推，17美元的定價！”
“嘿嘿~上市的第一天至少漲30%的”
“還有啊，我這邊好幾個客戶~都申了。”
“放心吧，可以搞的！”
“嗯！”金永福回覆完，點了根菸！
接著，他又去查了CNBC~專題報道！
那CEO說：【三千萬傳統電話使用者~將在五年內遷移到網際網路電話】
隨後，他又查了摩根士丹利研報摘要，目標價22到25美元，標題《Vonage：重新定義十億人通訊方式》
他還特意再查了散戶超額認購的新聞！
15倍啊！
高盛站臺！
摩根士丹利站臺！
貝爾斯登零售經紀綠色通道！
《巴倫週刊》封面推薦！
CNBC連做三天專題！
“三千萬使用者遷移到網際網路電話！”
“15倍超額認購！”
“上市頭一天至少漲30%！”
“進去買，必定賺啊！”
“嗎的，搞了！”
他算了一筆賬，目前，它的儲蓄賬戶裡80萬美元流動資金，十五年~淨攢下來的。
他撥了E*Trade客服電話，等了兩分鐘，轉接到一個客戶經理。
“我想申購Vonage。”
“請問申購金額？”
“一百六十萬。”
“先生，您賬戶的流動資金是八十萬。如果要申購一百六十萬，需要開通保證金賬戶，使用融資槓桿，年化融資利率5.5%，按日計息。您確認嗎？”
“確認。”
“好的，麻煩稍等。”
鍵盤聲噠噠噠響了一陣。
“金先生，您的一百六十萬Vonage申購已錄入。認購價格預計在16到17美元之間，根據零售渠道的認購費率加價，IPO定價日5月24日，上市日5月24日，請您在定價日前確保保證金賬戶資金充足。祝您投資順利。”
“謝謝啊！”隨後金永福掛了電話。
如果漲30%，160萬變208萬，賺48萬。如果漲50%，160萬變240萬，賺80萬。
一年收租賺六萬，這一筆頂15年。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5月17日，週三。
摩根士丹利發了一份補充研報！
標題是《Vonage：重新定義十億人通訊方式》！
正文第一段：“Vonage正處於網際網路電話革命的臨界點，其客戶增長曲線與早期谷歌高度相似，年複合增長率超過120%，我們重申22美元目標價，建議投資者在IPO視窗~全力申購。”
“真泥馬的能吹，都媲美早起谷歌了，靠！”林頓笑呵呵的翻完研報，然後開啟雅虎郵箱，給金永福發了第二封郵件。
語氣還是張偉的口吻：“尊敬的客戶，關於您諮詢Vonage定價問題，建議您關注主承銷商5月18日釋出的最新定價指引，目標價區間22-25美元。連結是摩根士丹利研報全文。”
連結是真的，摩根士丹利官網公開頁面，所有人都能看。
金永福這種人，有了連結一定會點。
點了一定會看完，看完了會更確信自己押對了。
林頓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空頭倉位，入場時機等待5月24日定價視窗。四萬本金，兩倍槓桿，八萬火力。
5月18日，週四。
圖書館二樓，約翰·哈格雷夫從樓梯口走過來。
“林頓，Vonage，你看了沒有？”
“當然看了！”
“你怎麼看？”
林頓：“招股書第3頁，募資用途第一條，贖回優先股！”
“3.2億美元，特麼的，老股東趁IPO往外倒貨！”
“還有，第47條，風險因素，客戶流失率~走高！”
“財務資料吧，呵呵，五年虧六億，客戶獲取成本410，終身收入680。”林頓說完，把那張做空邏輯的紙從書包裡抽出來，推過去。
約翰低頭看了一眼，沒碰那張紙，說道：“保爾森的分析師翻了三頁就當笑話了。五年虧六億，獲客成本四百一，客戶留不住，對手免費送。我們組不會碰。”
他把咖啡放到桌子上：“但是散戶並不這樣認為。把IPO當作彩票來玩！”約翰靠在椅背上說，“去年百度上市第一天就漲了350%，04年穀歌上漲幅度更大。每一波散戶都會用上一波人留下的記憶來買股票，他們不會去翻S-1的第47頁！”
“你翻閱了？”
“嗯，上市當天就建空倉。”
約翰沒有問到倉位、時間等問題。把眼鏡戴在鼻樑上，說：“這次不是資料方面的問題，它屬於商業模式的審判，IPO不算定價，應該屬於流動性事件。”
他接著說：“保爾森沒有做空Vonage，我們不會去碰那些基本面很爛的公司。但是你做了，我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