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回到觀江小區
“大川市，一個叫做寶源鄉的小鄉村”
王山說道。
“搞的什麼，這麼巧嗎？”江離拿出那張教堂裡帶出來的紙條，再次確定了一遍資訊。
紙條上給出的地點確實與王山父親消失的地點一模一樣，就連壽宴這個事件都是一樣的。
這未免有點太巧合了。
就像是紙條裡的靈異早已知道某些事情，篤定自己一定不會拒絕執行紙條上的任務一般。
如此想著，江離拍了拍王山的肩膀，開口問道：
“現在你父親被困在靈異事件裡了，你有什麼想法嗎，也許他現在還活著，靈異事件結束他就能出來。”
“我不清楚。”王山低著頭說道，“說實話我也沒有信心確保我爸還活著，如果他現在已經死了，那你也沒必要再為了我趟這趟混水，我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聯絡員，不值得在我身上浪費太多。”
說著，王山像是怕人擔心，乾巴巴的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我上大學以後就沒怎麼再見過我爸，他年紀有六十七了腦袋不好使，死前也不一定會記得惦記我，到時候我回去給他買一塊好一點的墓地也是一樣的。”
“國內的靈異事件有其他人處理，大川市也上任了新的負責人，我們就不去操心了。”
王山強顏歡笑著，下意識拿起桌上的酒杯往自己嘴裡倒著，但那隻杯子裡壓根就沒有倒酒，只是一隻空酒杯。
江離盯著如坐針氈的王山許久，並沒有立刻回答。
“你們先聊，我去上廁所。”保羅見情況不對，找了個藉口溜進了廁所。
由於兩人的交談的中文，老A並沒有聽懂王山剛才到底在說些什麼，但他從兩人的表情中稍微看出了一些端倪，於是默默回到了自己在酒吧裡的房間，將酒吧主廳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幾分鐘後
江離看完了手機上關於大川市靈異事件的資訊，抬頭朝王山開口道：
“如果你爸還活著，你想去大川市試一試嗎，這個機會是存在的，畢竟陷入靈異事件的人現在都只是處於失聯狀態，並沒有人看見他們真的已經死去了。”
“這個可能是存在的，並且機率不算小。”
王山猶豫片刻，似乎在掙扎著心中的想法。
“馭鬼者的靈異代價昂貴，普通些的馭鬼者出一次手也要幾乎上億的花銷，高水平的馭鬼者更是無法被任何數量的金錢請動，只是為了救一個普通人就要你動身，這樣的人情有些太奢侈……”
“僅僅是一個普通人的話，確實沒有我出手的理由，靈異事件全球都有，死人是在所難免的，就算是沒有靈異存在，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導致死亡。”
江離攤開掌心，開口道：“戰爭、饑荒、大範圍的疾病，世事無常，無法做到怎樣都讓人稱心如意，，不可能永遠都光鮮亮麗。”
“就像是一面無限大的鏡子，哪怕全世界的人都盡心呵護，總會在某些難以察覺到的地方出現裂紋，倘若只是糾結於眼下的價值權衡，哪怕沒有厲鬼的存在，世界也不會變得更好。”
稍微停頓，江離認真的開口道：
“當初在那間超市把我拉起來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意義深重的第一個朋友，現在你有困難，我不會坐視不管。”
“可是，那件靈異事件已經消失了，不存在原本的地點了。”王山道。
“它還會再次出現，我得到的情報中，它會在三天之後重新出現，到那時候我帶你去找你父親。”
江離道，“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國外的可樂還是沒有國內的好喝，順便回去見一見當初的人。”
“王山，去收拾你的行李吧，收拾完我們就回去。”
“那好，給我五分鐘的時間。”
王山振作精神，大步走進酒吧內留出的某一個房間開始收拾起來，只帶上了一些必要的證件與資料便立刻返回到了江離身邊。
此刻老A從他自己的房門裡探出了頭，打量著即將離開的兩人，隨即開口道：
“你們走吧，記得小心一點。”
江離略微伸手，詭異的屍斑頓時瀰漫開一股壓抑的黑暗，呈一道圓柱形朝確定好的方向開始延伸。
一千米、兩千米……
鬼域不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閃爍著，穿過無數城市的街道，越過藍色、深邃的海洋，朝著大昌市的觀江小區迅速靠近。
海域之上，一具具人類的屍體漂浮在海面上，他們有的仰面朝上，大部分是面部朝下浸泡在海水中，臉上的皮肉幾乎爛到脫骨。
在江離利用鬼域經過之時，它們中頓時有不少屍體明顯動了一下，一雙雙渙散、死寂的轉動，望向了海域上空的江離。
“厲鬼的影響已經擴散到海上了？”
“如果以後連大海都變得臭氣熏天，到處浮屍，那將會是件很不幸的事情，”
江離如此想著，隨即不再看海面上的屍體，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現在的鬼域上。
此刻拖屍鬼這片黑暗的鬼域中多了些極其不詳的存在，一根根細小的暗紅色血管在鬼域中不斷蠕動、擴散。
血色的亂麻逐漸淹沒了大部分的黑暗，將鬼域內的模樣攪動的混亂、令人看上一眼就開始產生精神錯亂的感覺。
王山只是瞥了一眼那些朝他蔓延的血管，便嚇得不再睜眼亂看。
“原來如此。”
江離觸控著這些出現在鬼域之中的鬼脈絡，心中對於這隻鬼的認知再次多了一些。
如同鬼鴉一般，這裡的每一根血管都是某種特殊的獨立個體，具備著鬼脈絡恐怖到堪稱詭異的替代、佔據能力，它們在填滿了拖屍鬼鬼域之後明顯再次發生了某種無法預知的變化。
此刻江離能夠感到，自己這片拖屍鬼鬼域逐漸分成了兩層，第二層攀附鬼域的鬼脈絡成為了某種鬼域般的存在。
換句話說，這片鬼域已經成為了鬼脈絡的一部分，要想關押它就得連同這一整片鬼域一起封鎖。
鬼域不滅，鬼脈絡不會消失，而任何一根的鬼血管都具備著分化成宿主本身的能力，只需要一根血管存在，江離便能夠無限制從中復活。
難怪說鬼脈絡是不死不滅的象徵。
鬼域無法移除，襲擊無法奏效，哪怕被放逐到靈異空間也能透過殘留的些許部份讓人死灰復燃。
江離思索著，自己現在的這個狀態，哪怕是鑽進鬼群裡隨意讓鬼襲擊自己幾百次，自己都能夠毫髮無損的離開鬼群。
只不過這樣的過程極度汙染活人的意識。
江離此刻已經感覺到了，幾次的使用下來自己的意識受到了明顯的汙染，短時間內甚至某些認知開始變得錯亂、無厘頭起來，就像是某種精神病患者一般，上一秒可能還在和你吵架，下一刻就開口問你吃沒吃晚飯。
換做其他人，意識早已徹底混亂。
好在江離察覺到了汙染的出現，利用意識中的鬼背五芒星對自己的意識進行了改造、清理。
這樣的效果雖然並不算差，但還是或多或少有些許的汙染殘留。
對此，江離嘗試了另外一種自己鑽研出的法子。
他發現當初從那個叫做方座的男人手中繳獲到的刀片具有很不一般的效果，這把刀不僅可以短期內將人的意識分離成幾道，還能夠將意識中的汙染剜掉。
原理似乎很難以解釋，但過程只需要像是之前駕馭鬼背五芒星那樣去操作，將自己的腦子取下來細細地剔除，就能夠做到完全去除汙染。
這樣的操作可用性很廣泛，不僅能夠剔除鬼脈絡的意識汙染，似乎連那座詭異教堂白光帶來的邪性聖潔也能夠一點點剝離。
只要能夠忍受剖開、剝離自己全身的痛楚，處理這些侵蝕便不算什麼問題。
在鬼域的移動下，江離兩人再次返回到了觀江小區內。
這裡看上去似乎與上次離開時並沒有什麼區別，大多事物依舊是原來的模樣，稍微能稱得上變化的則是入住的人變多了，白天的小區裡有不少小孩老人嬉戲散步。
進入小區之後，江離頓時察覺到了某種怪異的注視感。
這道毫不掩飾的目光來自於不遠處樹叢下的陰影，一道矮小的身影正無聲站在樹下。
一隻矮小，身穿童裝的青黑色小孩。
鬼童。
這隻小東西朝著江離兩人看了一會，隨即邁著小步子離開了。
“沒有把我們識別為外來者，楊間果然沒有忘記我們嗎。”
江離沉默著瞥了一眼鬼童離開的方向，隨即帶著王山回到之前楊間為自己留下的一間小別墅裡。
這裡許久沒有人在住，但屋內的一切收拾的很好，沙發與客廳的桌上幾乎沒有任何雜亂的痕跡，僅僅是桌子的背面沾染著些許的灰塵。
“我剛才看了一下，大川市的那個叫做寶源鄉的地方現在的確是消失了，大概要等到三天後靈異才會再次與現實交軌，回到原本存在的地方。”
“這種情況心急也沒用，等吧，我去拿瓶水喝。”
江離說著，來到了廚房旁邊開啟了冰箱。
這裡果然還是老樣子，放了很多的冰鎮可樂，不過都是瓶裝的，沒有罐裝可樂。
江離隨意拿出了一瓶，擰開瓶蓋喝了起來。
當初的甜味似乎變得很淡了，幾乎嘗不出多少關於可樂的味道，就連可樂含在嘴裡刺刺的氣泡感也沒有嚐到。
“怎麼這樣，難道是可樂已經過期了？”
江離有些不信邪，再次扭開兩瓶可樂朝嘴裡倒下，黑色、冒泡的汽水立刻在口中翻湧了起來，釋放出大量的氣體。
幾次的測試下來，口中依舊毫無味道，喝可樂變得比喝水還無聊。
“連味道都嘗不出的話，要這根舌頭也沒什麼用了，”
想到這，江離一把扯下自己的舌頭，丟進了可樂瓶子裡。
慘白的舌頭在黑色的液體中懸浮，表面逐漸附帶上一層細小的氣泡。
見狀，江離明白那就是可樂裡該有的二氧化碳氣泡，但這樣自己還是無法擁有喝到可樂的感覺。
“不行，必須得想個法子解決一下。”
江離此刻緊張了起來，這種感覺甚至連面對厲鬼的時候都很少出現過。
失去原本的身體，換上厲鬼的身軀，再到連意識都進行了改造，或許面對這些還能夠自我安慰不算什麼。
但如果真的徹底失去情感，連最基本進食品嚐味道的能力都徹底喪失，那自己便無法再被稱之為人，而是一隻具有思考能力的厲鬼。
如同報紙鬼，許願鬼一般。
焦慮，難以言喻的焦慮。
“今天我必須喝到可樂的味道，用什麼方法都無所謂，只要能夠有可樂的感覺就好。”
江離漸漸握緊雙手，直到捏爆手中的可樂，任由裡面的液體在自己身上流淌。
“這樣似乎有點感覺，只不過太微弱了。”
江離望向冰箱裡剩下的幾瓶可樂，隨即朝著客廳喊道：
“王山，幫我喊人拉一車可樂過來，放到浴室的門口。”
“好，我馬上去辦。”
……
大約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王山與幾個工人將最後幾箱可樂從車裡抬了出來，將其放在了浴室外面。
自從最開始的十幾箱可樂被搬進浴室之後，裡面便被關上了，這些人只好將可樂放在外面。
工人們滿頭大汗不斷抹著額頭，同時打量著這座小別墅的內部。
他們有些想不明白。
究竟是怎樣的神人才會一次性往自己家裡囤幾千瓶可樂？
全球冰災即將爆發，重生者提前囤物資？
其中一個工人看了一眼別墅內嶄新的模樣，再看了看四周堆積的可樂，心中頓時想明白了。
才租來的別墅，表現古怪的男人，數量以千計量的囤貨方式……
錯不了，一定是當初看的末日短劇要成為現實了，自己得趁超市還沒有被人哄搶趕緊去囤物資！
想到這，這名工人頓時精神煥發了起來，連王山白請的可樂都不喝了，當場朝著旁邊的工友詭秘一笑，腳底抹油般跑了出去。
“這些人是累傻了嗎，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打發走這些工人，王山才望向了關著的浴室大門。
“江離，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得到同意的答覆，王山這才開啟浴室門朝裡面看去。
只是一眼，他便倒吸一口冷氣，眼皮瘋狂跳動。
浴缸裡裝滿了冒著氣泡的冰可樂，正因為某人輕微的動彈不斷搖晃。
大腿，胸膛，手臂，臉龐。
暗紅的血管蔓延在江離身體表面，無數個開口呼吸般吞吐著浴缸裡的可樂。
江離被血管淹沒的臉龐轉動，像是品嚐般咂了咂嘴，隨即朝著王山發出了一聲笑。
“可樂的美味我已經感受到了，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