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會捍衛你擁抱幸福的權利
雖然長期待在【輝耀之陽】這個囚籠裡，但這不代表愛爾莎心思單純。
“烈星”這種名字光聽就知道是偽造的化名。
只有傻子才會聽不出來。
面對皇女的質疑，歌特思大腦飛速運轉，想過用另一個謊言蓋過去，也想過直接攤牌……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可最終還是愛爾莎決定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好吧，看來你是不想說了。】
【不想說也沒關係……依我之見，你應該是羅列克斯人吧？不然也不會特意建議我去那邊。】
【等我到了羅列克斯，先生可否賞臉和我見一面？】
話語沒有遺憾，反而帶著一種微妙的雀躍。
歌特思不知道少女的雀躍心情從何而來，但對方願意“饒他一命”，他又怎會拒絕？
於是他當即點了點頭：
“別的或許不行，但這個可以。”
解決完兩人的“信任危機”，歌特思重新把視線放在這條清月之河的主人“清月聖靈”身上。
後者此時已經恢復了常態。
那雙眼睛雖然依舊血紅一片，但比起初見時卻清澈透亮了不知多少倍……
按常理計算。
聖靈在專屬於自己的地域中戰鬥，應該是有源源不斷的自然靈質供給才對。
不必擔心力量會被耗盡，哪怕是致命的傷勢也能在充沛的自然靈質下快速恢復……但如今的清月之河別說治療了，連供能都做不到！
這也是為何歌特思能夠顆秒她。
——清月聖靈的後備隱藏能源被ban了！
“現在可以冷靜下來聽我說話了？”
歌特思微笑著看向她，同時前傾俯身。
溫柔得有些不像話的聲音，在清月聖靈耳畔響起。
“可以，沒問題，洗耳恭聽！”
如此笑面虎的姿態，再搭配上第三皇女從容不迫的表情，清月聖靈心臟狂跳，就像是課堂上聽老師講課的學生。
一邊坐直自己的身子，一邊使勁點頭。
見此一幕，歌特思才總算是露出一抹算得上真切的微笑。
很好，看來是真服氣了。
果然還是得打一頓才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啊！
“你說人類是自然的破壞者，這點我沒什麼好反對的，因為從某種方面來說這確實是事實……但有一點容我反駁。”
歌特思首先肯定了清月聖靈的理論，然後抬眸看向她，視線陡然間變得銳利：
“你說所有人類都該死，這未免有些太絕對了？”
“絕對在哪？”
她當然能看見“愛爾莎”眼裡的不善，但清月聖靈唯獨在“自然”方面絕不可能退讓，因此她的聲音更加咬牙切齒。
“人類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連同胞都可以輕易背叛、殺戮、算計，就算是混沌黑潮滋生出來的邪魔比起你們都要更純粹和團結。”
說著說著，她又補充一句：
“不對，邪魔罪不至此。”
見到清月聖靈在“脅迫”下都沒有臣服，歌特思不僅感到不滿，反而看起來十分高興的拍了拍手：
“看起來，輝耀城的利益機器們給你留下了很壞的印象。”
清月聖靈糾正道：
“輝耀城只是一個縮影，錯的是所有人類！”
聞言，歌特思停下了拍手的動作。
“好了！差不多得了！！！”
歌特思把音量突然拉大、變高，像是要蓋過清月聖靈心裡對人類滔滔不絕的惡意一樣。
效果也確實不錯。
在這聲嗓子下，清月聖靈倒是安分了不少。
抬起眼睛，愣愣的看著少女。
歌特思正色道：“如你所說，人類確實存在性質卑劣之輩，但你敢確信所有人類都是這種人嗎？”
“如果你當真這麼認為，那又該如何解釋清月之河旁邊的花圈和禮物——它們正是你還在信任人類的最好憑證！”
說著，他指向了清月之河附近的樹叢。
清月聖靈呆愣愣的順著手指看去。
僅此一眼，便讓她愣住了。
只見在樹叢之後，藏著沒有被汙濁河水所侵染的各色花圈和明明很脆弱、卻被保護得相當完好的童趣禮物。
那些禮物中有繪本、畫像、日記和信封……
繪本很童真，畫像色彩單調，日記的外封很可愛，而若是開啟信封，會發現上面的字跡沒有絲毫神韻，但一筆一劃，卻又帶著一種執拗般的認真與堅持。
如果歌特思沒有猜錯，這些禮物大多都來自孩子，是他們最純真的善意，讓清月聖靈不捨得拋棄這些禮物。
而是選擇在失去理智前將這些禮物全部“保護”起來。
“你也許騙得了不知情的人，但騙不了自己。”
望向呆滯的聖靈，歌特思不禁搖頭嘆氣。
沉重的嘆息聲像是開啟了清月聖靈情緒宣洩的閘口，她無力的跪坐在地，雙手捂著臉，灰黑色的淚水奪眶而出。
“我…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無法遏制清月之河的汙染勢頭繼續蔓延，也抑制不住混沌靈質對我的侵蝕……我很痛苦，我滿懷恨意，我巴不得破壞目之所及的一切！”
越是述說，聖靈的心情就愈發激動。
像是這麼多年來，總算能把自己的不滿與苦難全部情愫，連帶著嘶啞的聲音也慢慢變得委屈、自愧、痛苦……
“我能感覺到你心中的悲痛，所以我來了。”
歌特思義不容辭的上前，溫聲道：
“我會捍衛你擁抱幸福的權利，也會為你驅散病疫！”
他伸出手，緩緩觸控著汙濁不堪的河水。
河水在他觸及的剎那就選擇攀附蔓延，像是要將“愛爾莎”白皙無暇的手臂整條侵蝕。
“聖痕淨化！”
神聖卻不刺眼的光芒從掌心綻放，所有汙穢被盡數驅散，汙濁的河水立刻退避三舍，連同渾濁的河面也開始翻湧。
在清月聖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河水裡混沌的色彩開始變淡、褪去。
清月之河慢慢變得清澈，像是病人從“病魔纏身”朝著“健康美好”的狀態去轉變。
事實也確實如此。
因為作為“病人”的清月聖靈，在歌特思開始淨化清月之河的瞬間，身上粘稠的汙濁黑水也得到了淨化。
灰黑色的頭髮變得翠綠而澄澈，身材也不再是惡魔般誘人，而是迴歸到純潔的、無暇的姿態，讓人沒有絲毫慾望衝動，只有發自心底、無可厚非的保護欲。
說人話就是……從御姐變成蘿莉了。
【聖痕？】
歌特思是藉助愛爾莎的身體使用聖痕之力。
因此作為“原主”的愛爾莎自然能對此有所感應，當下稍顯驚異，沒忍住開口問道：
【你是一名聖痕騎士？】
“姑且算是。”
歌特思回答得模稜兩可。
聖痕騎士是“啟源騎士”降下恩賜後才誕生的道途職業，在此之前沒有這種稱謂。
【這樣啊……那就是能解釋你為什麼這麼強了。】
在愛爾莎的印象裡，能掌握聖痕之力、踏上【聖痕騎士】的騎士，無一不是騎士界的人中龍鳳，萬里挑一的天才！
比如輝耀城武裝部的副部長奧克威特。
他三年前就曾遠征黎光聖山。
歷經千難萬險登臨山頂，並得到了當時的委員會承認，最終成功獲得聖痕之力！
而他在獲得聖痕之力後就一路高歌猛進，晉升到了武裝部副部長的位置。
可見聖痕騎士的含金量有多高。
……
與此同時，清月之森的外圍。
“團長大人！”
前方勘探情況的騎士回到營地，徑直衝進便攜膠囊生成的營帳之內，朝著站在全息投影地圖前規劃路線、背對著他的披風騎士語氣恭敬道。
“就在剛才，清月之河的下游河水突然變得清澈了許多，我們還要追嗎？”
披著量子披風的騎士側過頭，露出一張陽剛堅毅的臉龐，一綹如同黃金熔鑄般的髮絲在黑髮中垂落。
亦如他剛正不阿的性格在整座輝耀城都顯得格格不入。
在“愛爾莎”進去後不久，這支全副武裝的騎士團便踏著草屑與塵煙來到森林之外。
但他們沒有立馬深入，而是就地紮營整頓了一段時間。
兄弟們星夜兼程，早已疲憊不堪。
他作為輝耀騎士團的創始團長，沒理由不讓他們休息到全盛狀態後，再踏進明顯要危險許多的清月森林。
他摩挲著下巴，內心思索：
“河水突然變得清澈……這說明清月之河內發生了異變，說不定異變的源頭就是第三皇女。”
想到這裡，奧克威特嘴角上揚起幾個畫素點。
“追！”
奧克威特用不容置喙的聲音，道：
“部長將這個任務交給我們輝耀騎士團，正是因為信任我們，既然都來到了這裡，沒理由不繼續下去！”
“第三皇女不僅對於輝耀城非常重要，對於整個聖穹聯邦更是具有非凡意義！”
“此次任務，我們沒有失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