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可是帝王之證啊！
艾瑪，嚇死我了，什麼鬼動靜？
猛然在腦海中炸開的清亮女聲，嚇得歌特思連銀劍都沒拿穩，直接掉在地上，發出鏘鏘的響聲。
氛圍疏忽靜默，像是陷入了一片無聲的空間。
半晌，那道清亮的女聲才再度響起，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抱歉啊，我剛剛突然出聲嚇到你了嗎？我、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
見狀，歌特思也慢慢明白了現狀，心中暗想：“難道這劇本演繹還能和原本的角色人物進行意識交流？”
誇張哦，聯覺意識這一塊。
而且從話語來看，對方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誰。
換言之，瑟緹本人沒得到我的面板資訊？
清楚這一點後，一個計劃在歌特思腦中逐漸成形。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也清楚你所渴求的事物是什麼，並且我會幫你實現它。”
刻意將這句話以意識的形式傳遞出去，歌特思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到。
【真的嗎？】
瑟緹的聲音先是出現剎那間的欣喜，旋即變得失落且鬱悶。
【可是父親已經拒絕了我參加騎士演武的請求，並把我鎖在了這裡。這裡的限制術式是白銀級，我根本沒有辦法離開。】
聽到回應，“瑟緹”的櫻桃小嘴掀起一絲好看的弧度。
他已經大致對這個“聯覺意識”功能有了個數。
從對方沒聽到自己的心聲，而是對自己的動作或意識交流有所反應進行判斷，似乎只有他主動去和她交流，她才能聽到。
反之則不行。
不過……歌特思有些狐疑，“原主”會不會對自己放鬆警惕太快了些——明明兩人才剛認識。
總不能對方把這一切都當夢了吧？
雖然有點可能性，但完全當成做夢應該也不太可能，畢竟這具身體被他操控這件事可是真的……誰做夢時身體是被別人操縱的？
別說瑟緹了，連歌特思自己都不信。
【謝謝你願意幫助我，只是……我已經放棄了。】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氣餒，歌特思眉頭一跳。
但他沒出聲，而是靜靜的側耳傾聽。
【起初我也嘗試過反抗、嘗試過抗爭、嘗試過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對命運的不滿，但最終的結果都不盡人意。】
【因為我終究是龍種，是凜冬領的異類，也是所有騎士都厭惡和憎恨的物件。】
【往昔先祖沒能做到的事，我難道就可以？我會比先祖做得更好？】
【他們可是追隨過“啟源騎士”一段時間的騎士們啊！我怎麼可能會做得比他們更好？！】
【也許父親是對的，現在我根本沒有能力和魔龍對抗，哪怕付出十倍、百倍、千倍的努力，我也無法戰勝那條卑鄙可惡的魔龍……】
當瑟提傾訴這番話的時候，王子殿下能明顯感受到對方內心深處那種在萬般掙扎過後的無可奈何……
她不是沒嘗試過。
而是她打算鼓起勇氣去嘗試，卻被人否定，所以沒能堅持下來。
“……那你甘心嗎？”
遲遲沒有開口的歌特思，突然走到全身鏡前，用平靜的眼神看向那張絕美到仿若從童話中走出來的臉蛋。
【再不甘又能那麼樣……死得其所還是苟且偷生，沒有我選擇的權利，只有我被選擇的命運。】
“這樣嗎……那我大概知道你為何會走向那樣的結局了。”
【哈？】
經過初步的接觸，歌特思已經大致瞭解瑟緹是個怎樣性格的人。
她討厭別人看她時的那種厭惡、甚至敵視的目光，因為她沒有錯；
她心中有團沸騰的火焰，因為她時刻都在憎恨那頭把厄難帶給她的魔龍；
但同時她又不敢輕易離開凜冬領，因為她怕父親“失望”……雖然這有可能是對方的考驗，可怯弱的她不敢去賭這個可能。
從她身上，歌特思看到了抑制著勇氣的保守、隱藏在忍耐下的怒火和顧及他人從而忽視自我的犧牲。
多年來，瑟緹拼命壓抑著自己渴求強大、勝利與榮耀的本心。
因為她害怕別人將這份對實力、對戰鬥的嚮往，曲解成魔龍詛咒對她的影響，把自己拉入輿論的漩渦，進而對本就勞神費心的父親造成不良影響。
在她看來，被人誤解乃至傷害都是小事。
但成為親人的負累卻不行！
當初瑟緹的母親就是為了誕下身懷魔龍詛咒的她才難產去世。
所以她始終認為是自己害死了母親，內心深處也就不願親人因自己再度受傷……
“我明白你的顧慮，也清楚你為了父親做出多麼巨大的犧牲。”
歌特思先是肯定瑟緹的想法，旋即否定了她的行為：“但從一開始，你的出發點就錯了。”
“如果連自愛都做不到，又何談去愛他人？”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壓抑自己那積攢了多年的怒火，而是釋放它！”
歌特思的聲音越來越高昂，一股火熱的情緒油然而生。
“向凜冬領所有人發出這聲咆哮，讓他們知道——你絕不是那頭魔龍帶來的詛咒，而是殺死魔龍的希望！”
“如果以凡人之軀無法比肩魔龍，那便讓擁有龍之力的你來殺死它！”
“以詛咒，為詛咒作結！”
一邊說著，“瑟緹”那雙金色的瞳孔豎起，閃爍著聖潔純粹的輝光，像是一輪從地平線盡頭升空的烈陽，映照出無與倫比的璀璨光芒。
【以詛咒…為詛咒作結……】
瑟緹的意識在歌特思腦海中重複這句話，似乎在咀嚼這句話的含義。
“再說了——”
盯著鏡子中美貌無雙的臉龐，“瑟緹”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充滿自信，以至於到了無限趨近於傲慢的程度。
“龍，可是帝王之證啊！”
“！！！”
瑟緹被眼前的“瑟緹”說得一愣。
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話！
堪稱騎士們的禁忌，是萬萬不能在他人面前說出來的啊！
瑪德，能說出這種話，你是惡魔嗎？！
不過還沒等她消化掉這些在騎士們聽來離經叛道的話，“瑟緹”背後卻突然傳來一句中氣十足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說得好！！”
有人？！
歌特思心中警鈴大響，依著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握住銀劍，迅速轉身，抬起手臂，順勢砍出皎潔如霜的劍光。
動作流暢地像是演練了成百上千遍，一氣呵成，沒有一絲滯澀。
而在做出揮砍攻擊的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因為這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事。
完全是出於潛意識或者肌肉記憶而做出的反擊措施。
難道在演繹期間我不僅能操縱對方行事，還能繼承那千錘百煉而來的戰鬥意識、超凡技藝和身體本能？
不過這都是後話。
在歌特思操控下的龍娘少女抬起頭，眼瞼微抬，目光慎重而警惕，片刻不停的緊盯床邊悠然自得的倩影。
然後他的瞳孔就微微外擴，竟是變得清澈了不少。
只見他所揮出的那道皎潔劍刃，後者看到後不僅沒有躲閃，反而抬手用大拇指和食指一夾便將其掐滅，姿態輕鬆寫意。
彷彿剛剛面對的不是一道可以斷金劈石的攻擊，而是抬手可滅的蚊蠅。
這個人很強！！
歌特思幾乎把警惕拉到了最高，連握著銀劍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該死！我才剛剛看過劇本，裡面沒這段啊！
莫非我也要死嗎？
劍光散逸的能量因子閃爍著微光，映出床邊那張與瑟緹有幾分相似的漂亮臉龐，看得“瑟緹”不禁愣住了。
同樣的精緻白皙、同樣的凜然美麗、同樣的氣質出塵……
不過與瑟緹不同的是——她身上有股天生的傲慢與強勢，似乎所有人都必須匍匐在她腳下！
要麼臣服。
要麼死亡。
可當她看向瑟緹時，卻收斂了這份氣質，眼神也變得柔軟不少。
“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