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藉助天上的那個人道文明意志來調閱某人的生平，這是“具備相當程度便利性的人道意志”出現後，霍默想到的最快捷也最好使的方法。
以玉眼之君作為“節點”同人道文明意志達成聯絡，讓霍默產生了一些相當奇妙的聯想。
【“假設‘人道文明意志’這個外援是網路的話，我藉助‘玉眼之君’來和人道文明意志達成聯絡這件事算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上網’了？如果這樣看的話，玉眼之君豈不就成為了光貓路由一體機？”】
網路小白並不瞭解“貓”和“路由器”的區別，貓負責“連得上外網”，路由器負責“分得好內網”，兩者都在並且都沒壞的話，就能正常上網。
這對於程式設計師霍默來說是常識，所以他用“光貓路由一體機”來比喻玉眼之君。
心中的想法並未表達出來，但是坐在一旁凳子上為霍默“護法”的玉眼之君恰到好處的斜乜了一眼霍默。
“你是不是在心裡想了什麼比較失禮的比喻了？”既是表達自己的些許不滿，也是提前做出的敲打。
雖然自己是霍默分離出來的，但他總歸也是‘君’，那些失禮的想法沒有說出來或者沒有被感觸到都不會有問題，但一旦說出口又或者被感觸到的話，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玉眼之君總歸是要做出對應程度的懲處措施的。
但同時，反過來看，因為他是被霍默分離出來的，所以他也不會在懲處措施上施加過多的“揮棍有力度，懲戒有角度，‘關照’有溫度”的層層加碼。簡單來說就是——玉眼之君給霍默面子，會給霍默相當程度的體面對待，可若是給臉不要臉的話，那就不能怪自己不體面了。
綜上所述，玉眼之君才會這樣的寬容，並未因為“感知到霍默正在把他比喻成光貓路由一體機”這樣失禮的想法而龍顏不悅。
還未開始調閱“林投姐”生平的霍默聽到了玉眼之君的敲打，心中也知道對方一定感知到了自己的心中所想，雖然不確定對方能夠感知到多少，但他的確能夠隱約察覺出來自己被比喻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傳言裡面雙胞胎的心靈感應啊。”霍默吹動呼聲陶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一句話既是明白玉眼之君的潛臺詞敲打，也是借坡下驢的岔開話題。
所幸玉眼之君本就不是什麼暴虐的無道昏君，並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無端殺人，更不會如同五代十國時期裡的那些擬人生物一樣罔顧人倫。他還是非常正常人的，對於自己人，玉眼之君還是十分偏向於“明君”這一界限的。
見到霍默聽懂自己的弦外之音，並且及時停止了比喻後，他也沒有揪著不放，便就微笑著，以超凡意志發出聲音。
“咱媽也算完成了‘養兒育女’的成就吧，好就好在，兒子沒有變成女性的想法，女兒也沒有變成男性的想法，總的來說，人格都算是契合自身性別的，只是咱媽可能沒想到，她兒子能夠‘有絲分裂’一樣的分出各種‘英雄’化身的自己吧。”
玉眼之君開著玩笑，也在有意識的想要消解霍默對於自身的一些可能存在的不滿。他不確定霍默會不會因此而小心的記恨自己，所以謹慎地委婉，想要打消。
【“他真是相當的謹慎啊，因為怕我會因此積怨，所以這是在和我委婉的就剛剛的‘態度’而‘道歉’麼？”】霍默也能察覺出玉眼之君的心中想法。
【“倒也沒有必要這樣做吧...不過，這種感覺，倒確實和我有些相像了，因為自己害怕自己可能會在沒有察覺的某時某刻傷害到別人，所以有時候會在事後覆盤，覆盤到自己覺得不妥的地方以後，會想方設法的去做到不著痕跡的找補...這種感覺，太像是那樣的我了。”】
太像是‘內耗’的自己了，只是霍默能夠理解，雖然玉眼之君也是‘內耗’，但他的‘內耗’與自己的‘內耗’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因為這是‘人設’上的不同所導致的分歧，又或者說是——難度上的數值提升。
過去的霍默只是程式設計師，他的這種‘內耗’在於想要維持正常的工作社交關係，簡單來說，就是怕得罪小人以後，小人會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時候給自己難堪或者落井下石的找自己麻煩。但是這種‘內耗’沒有必要，因為如果真的有小人的話，即便再怎麼小心，小人也總是會做出花樣百出的暗害行為。
正常人面對的‘小人’，最大的危難可能是害命，可若是將這種事情的本質放大，放大到一國之君這種程度的話，危難也就會變成升級了的災害。
安史之亂裡的，安史二人，對於一國而言的確是‘渺小的人’，可正是這兩個人，讓大唐盛世轉而更衰，積重難返再無回天之力，進到了五代十國那樣難以想象的亂世。
所以‘君’也不是那麼好做，誠然有‘伴君如伴虎’這樣一個詞語，但君王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如履薄冰的，即便再怎麼英明神武的雄主，也要小心提防這些有可能出現的小壞釘子暗害自己，也要謹慎小心那個壞釘子引發的後續一系列危害。
釘壞一個釘子，壞了一個馬掌；壞了一個馬掌，害死一位將軍；害死一位將軍，輸了一場戰爭；輸了一場戰爭，亡了一個國度。
所以由不得玉眼之君鬆懈精神，因為這樣‘謹小慎微’的人設已經將玉眼之君醃入味了，而這種‘謹小慎微’也有跡可循，追根溯源既是霍默的‘內耗’本質，而放大以後，則更是源於為了讓國度繁榮昌盛，千秋萬代而不得不做出的【提防之舉】。
這是一種防患於未然的未雨綢繆，也是防微杜漸的謹小慎微。這是玉眼之君所擁有的‘寶貴品質’，但也是能夠被稱為‘被害妄想症’的內耗特性。
霍默暫時還沒有改掉這種內耗，玉眼之君更沒有太大可能改掉。
但是好就好在，兩個人也算是難兄難弟，能夠互相幸災樂禍，開開玩笑就這樣過去了。
所以霍默也就接住了玉眼之君拋來的話頭，隨性的以呼聲陶壎回答：“這是好事啊，我一個人只需要靠著這種‘有絲分裂’就能讓咱媽多出許多兒子，那樣孝子賢孫不就變得更多了？而且我現在變成了殉俑，也沒法戀愛，增加賢孫的任務也可以分擔給別人，只要基數夠大，什麼樣的機率都能相應變得更大。”
“哈哈。”玉眼之君感覺有一點點好笑，但沒到笑出聲的程度，不過為了給霍默面子，還是冷幽默的無感情以超凡意志棒讀出‘哈哈’兩聲，轉而他才正色，繼續以超凡意志開口。
“好了，咱們之間的閒聊可以就此打住了，你抓緊時間去搜尋‘林投姐’的事蹟，我會在此期間保護你的安全，至少有我在的話，一切有可能發生的暗害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防護。”玉眼之君相當嚴謹的沒有把話說全，因為他也怕話說的太滿會立flag。
聽得玉眼之君這樣說後，霍默也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當即不再閒話多說，只是沉靜心神，浸潤入了天上那個外援所予以的特殊狀態之中。
花瓣落下的速度是秒速五釐米，人體的老化速度對於不同人而言都不一樣，溫度的變化與溼度相關，而體感溫度也與溼度有關，當空氣溼度大而氣溫偏高時候，便會熱的像蒸桑拿一樣的“悶”，當天冷的時候，空氣溼度高則會像魔法攻擊那樣的侵入骨髓，溼度低則是純粹的數值，物理性的硬冷...各種各樣無法被普通人類接收的無數的“資料”並不紛紛擾擾的進入大腦，
這些鉅細無遺的資料資料，便是無處不在的‘資訊資訊’之資糧的原型，它們經過天上那人道文明的歸納篩查整理後，便如同精加工一樣，將這些東西都成為了‘資訊資訊’這樣的食材。
這些食材，被人道文明意志這樣一位神廚做成了一道道不休的流水席，以‘感覺’和‘福至心靈’般的奇怪感受，猶如填鴨般的塞入霍默的身魂心智當中。
可是這種所謂的‘填鴨’卻並不粗暴，反而更像是潤物細無聲的那般，儘管感受到了隨風潛入夜的雨絲，可卻會因為它並不給人帶來不好的感受而下意識的忽略它帶來的溼度。
這是一種‘神乎其神’的狀態，猶如天人感應一般，再而以天人感應為基礎合成了天人合一。
處於這種與人道文明意志的‘天人合一’感受中，霍默提出了心中的念想。
【“我想知道‘林投姐’的事蹟。”】
不必對‘林投姐’做出過多的註解，因為人道文明意志能夠根據霍默的所見所想而知曉這位‘林投姐’到底是誰，而所謂的‘事蹟’一詞，也是霍默為了方便而做出的代稱，因為人道文明也能理解霍默的想法，故而霍默怎麼方便怎麼來。
這是一種‘心靈相通’，換言之就是，人道文明意志，祂是個能夠被稱為霍默的“知音”的存在，因為他懂得霍默的心中所想，所以哪怕霍默只是一個眼神，又或者一聲咳嗽，人道文明意志也會心意相通，極度默契的知曉潛臺詞。
在這種極端的默契產生的心意相通之中，人道文明已經開始“拼湊”某人的生平。
起先，是從已死之人的‘記憶’當中檢索，再而抽調，進行復制。
林投姐死去的父母，林投姐死去的鄰居，見過林投姐卻死去的人，認識林投姐卻死去的人...
這些人，雖然已經死去，也並不像林投姐那樣，轉化成為了‘鬼’的生存形態而存在，可這些人所具備的記憶，卻被忠實的保留住了。
這些記憶，就被人道文明意志忠誠的保留著。人道文明意志，就像是一座博物館，一座記錄著死去之人的博物館，彷彿只要這樣，那些已死之人就不會因為被遺忘而再死一遍。
接著，是還活著，也認識林投姐的人。
這些記憶，還未被人道文明意志所保留，因為那些人還活著，但人道文明意志卻能夠共感於那些活著的人，再而從那些人的腦海中複製下那些記憶。
已死之人，未死之人，兩種“人”的記憶，被人道文明意志以雙手捧握，好似掬著一捧水般小心翼翼。
祂將一切與人有關的事物，都視做珍寶，而這些記憶，也的確像是珍寶。
因為這些記憶如絲絲縷縷構成的水，細微的絲絲縷縷便像是記錄著電影的膠片，只是區別於電影膠片上不會動的畫面，這些畫面都是生動的動態。
無數的動態被匯聚成為“水”般的事物，記憶中的底色與配色，伴隨著不斷地變動，化作了波光粼粼似的五光十色。
如一顆珍珠，散發著這珠光寶氣。
當相關的記憶都被採納完整後，便開始了融合，這些與‘林投姐’有關的記憶，是可以形成互補的。
這是一種記憶上的補全。
人類是主觀的，對於某些事物或者人的看法都會因為主觀因素影響而變得片面化，但——假如能有足夠多的事例的話，並以這些事例作為素材，被高效率高精確的分析的話，這些數量眾多的‘片面’便會搭建成為複雜的多面立體。
人，不就是這樣複雜的多面立體麼？即便這樣並非絕對準確，但只要準確率能夠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對於霍默的預期而言也已經相當高，高到能夠忽略不足之處，當做是完好的成品了。
不消片刻，所有的記憶都已經被人道文明意志處理完畢後，那“珠光寶氣”的記憶，也變成了具有人之輪廓的事物。
巴掌般大小，如一顆望夫石般屹立不動。
它正被人道文明意志捧在手中，依然視做珍寶似的愛惜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