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望氣
【“奇怪了,這個海上的寶貝...是不是在朝著東寧島這邊飄過來啊?”】
觀察著地圖上運動著的標識,啞巴陷入了並不深沉的淺層思考。
從標識的動盪程度來看,像是在漫無目的自由泳,這毫無邏輯的軌跡變動就如海中隨機的波瀾壯闊一般無法被精準預測,
但也僅僅只是“看起來難以精準預測罷了”,它固然是保持了“隨波逐流”著的模樣,可是隻要畫出一條直線,並且對它先後兩個時間點的位置進行比對的話,那麼就可以得出“宏觀角度上來看,它正在前進向東寧島”的結論。
只不過,霍默沒有搞清楚離艮圖的縮放比例,所以無法分辨清楚從那片海域到東寧島具體要跨過多少海里。
“嗯,先當個事記下吧,如果收集完有關林投姐的資訊以後看這東西還是在接近東寧島的話,那就有必要給鄭福松將軍報個信了。”小霍心中定計,再而根據地圖上的建築標識進行搜尋。
這城池裡倒也的確有著茶館酒樓還有蒼蠅館子之類飲食相關的場所,可以預想到,這是發展的必然結果。這並非是單純“商人逐利”的發展,而是“為了生計”的發展。
但正如後世歸納出的經濟學一樣,發展的經濟如一灘人工湖被挖通河道,能與外界河流互動而成為了活水一樣,以“流動”的本性帶來了諸多的經濟發展。
一汪死水只會滋養微生物和藻類,只有活水才能讓水乾淨,唯有活動才能供給魚們溯洄溯游的條件來繁衍產卵壯大族群。
【經濟發展】這也是“人道文明”的另一種表現之側面,因為這是發展程序中必不可少的一環,當【經濟】的定義得到對應,相應的‘秩序’環境也將能整治過往以物易物時期教人繁雜的冗雜陳腐。
只是,經濟發展時,也需要小心某種牙尖嘴利,吃人不吐骨頭的惡劣猛獸,尚且處於幼年時期的那種猛獸,會以可愛的姿態迷惑眾人,待到那猛獸成長壯大為完全體後,它將會吞噬掉這世間一切的事物,讓文明的發展被壟斷於錢權具備的財閥手中。
“不過,在劫日的這種環境下,反倒是不存在讓那種主義生出萌芽的土壤啊,因為那種主義需要的耗材是人,但是劫日之中作為人材的耗材們,所要消耗的方向並不是經濟資本的原始積累...
劫日之中的人材作為耗材而消耗的方向是...壯大劫日的原始積累,也是壯大如‘龍脈之身·李自成’這般惡怪的原始積累。”
心中的暗想,讓啞巴的心頭多出了一些無名火,這樣一個教人無奈的世道,卻又為何還有如‘龍脈之身·李自成’這般令人作嘔的邪惡,將平民百姓當做耗材,只為完滿那所謂的“龍脈之體”了?在他的眼中,又究竟將生命當成是什麼了?
當真是讓人怒火中燒啊...只是霍默並未宣洩,反而是冷靜寂然的思索。
【“劫日所缺之物是為何?”】
總會有那麼一個方法,能夠讓‘劫日’之中的平民百姓們不必死的如同耗材一樣吧。劫日所欠缺的,應當是這樣一種‘方法’論般的事物...吧?
但這真的對麼?劫日所缺之物是方法論麼?這種方法論只會治標不治本,唯有根絕劫日才能避免飲鴆止渴。
可是——若不先行治標,一味地惡化下去只會讓本能順利通關的局面變成足以覆滅許多高手的badending壞結局。
“所以,劫日所缺之物究竟是為何物?”
霍默眼中望著城池中的街道兩旁的各類建築,心中暗想,卻也想不出個足夠所以然的答案來。
啞巴並未想起某種人生的哲學,那個人生處世的建議很簡單,也即是——
有的時候,問題的答案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事情僅僅只是,它得有一個答案才行,只有問題和答案同框,才能得到【完整】之物。
“想不出來啊,還是需要有足夠豐富的理論知識以及實踐,還有種種素材觀察對比後,才能得出我心目中的答案。”霍默不無消沉的暗想,但很快便轉移精神,將目光的重心從‘看路’聚焦到了‘觀景’上。
街景,也是一座城市不得不品的一環啊;這座避難所似的城池,也算是一座有別於神州大地上沉淪之處,而代表著【文明】的‘城市’了。
“說起來,這些建築的整體倒是有股熟悉的既視感嘛。”小霍也不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看什麼都新奇,畢竟現代人,不至於處處驚奇。
只是他所認真觀賞的街景卻是有了一些不合世宜的既視感。
因為“面積”的緣故,所以城池的規劃稱得上是比較‘擁擠’的,民居會與酒館茶樓這類場所共用一間建築,而為了節省土地面積,建築的層高也是要相應增高的。
這種規劃對於霍默而言並不少見多怪,因為他知曉這樣的既視感從何而來:在現實世界裡,有些小區內部的小超市就在居民樓的一層,有些麻辣燙店的樓上就是民居。
種種匾額排列門楣,彰顯門內風光,各個燈籠高掛,賣弄搖曳風情,給人一種逼仄擁擠,如九龍城寨般結合魔都巷弄的密集狹窄,卻又四通八達感。簡直就好像是一座露天的蟻巢啊。
若是將那些匾額換成LED燈,而燈籠轉換成為霓虹燈,並且雨聲不停,霧氣濛濛的話,這樣一副環境的風景畫,便是味兒濃重撲鼻的賽博朋克風了。
但不得不承認,雖然既視感強烈,但規劃的並不反人類。有些時候,即便說不上來什麼所以然,也能察覺不妥的設計就是反人類的設計。
“規劃的人也很厲害吧。”霍默暗中讚歎。
無論是現實裡,還是劫日裡,這樣規劃的本質在某些方面來看都可以算作是互通的,但是如果規劃好了的話,所產生的效果將會不亞於聚財的風水局。
比如說在居民區周圍建一座學校,就會吸引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購房又或租房,同時周遭也會誕生各種託管班,補習班,練字班樂器班之類的相關機構,你看,這樣經濟不就帶動了?
“其實,種種舉措也是在給平民百姓們找事做啊,用繁忙的勞碌又或者興趣使然的愛好,來對抗著精神上的不安以及空虛,這種規劃,也是在‘充實’著百姓們的心靈啊。”
佩戴英雄之面·玉眼之君的霍默,時時刻刻都在注目著那些有關於‘國度’和‘民生’之類有關的知識點,說來也是,能被冠以‘君’名的英雄之面,又怎麼能夠失去那‘為君為王的器量’了?
既然是有著‘為君為王的器量’的話,那關注這些讓國力更強大的知識點,不也是明君的一種體現麼?
如同微服私訪的君王那般,霍默隨停隨走,這邊駐足聽聽莘莘學子們的朗朗書聲,那邊跟隨走街串巷的糖人匠,聽著他的吆喝聲,那裡扭頭瞧瞧路邊攤上擺著手工制的簪子髮釵...
獨行漫步,貼切感受著城池中的煙火氣息,就連自從身處劫日以後便慣常維持壓抑心情的啞巴,也心情愉悅的放輕鬆了起來。
是啊,這樣氛圍的‘古代’才是穿越者們在穿越後也會想著【旅遊】的地方啊,當【生存】的基本條件滿足以後,所要追求的就是精神上的追求了。
可,若要滿足基本的生存條件的話,至少也需要一個平坦康健的世道,它不必非得是盛世,但決計不能是亂世。
只是,即便是亂世那樣人命如草芥般的世道里,也有人在頑強的活著,即便是在這劫日之中,只要有適合生存的土壤,那麼那些暫且被廢墟掩埋的職業也都會漸漸復甦。
人類,著實是這樣一群有著野草一樣韌性的生物了。
只可惜,端午劫這一劫日挑選了一個亂世的節點,更拖延著亂世的時限,讓倖存的人們處於難以言表的水深火熱之中,唯有這樣一群陸外山海中的避難者們,才能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桃花源般的生活。當然,這個‘桃花源’也是相對神州大陸那殘酷嚴峻局勢而言。
“剩下來的這些具有野草般韌性的人類們,能否抵抗得住那名為‘劫日’的野火?又能否上演一出‘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呢?”
因為透過閱讀而掌握的知識,因為閱讀而流過心頭的文字帶來的思想觀念,與自身親歷劫日後再悠閒漫步於東寧島城中時候的所思所想,種種五味雜陳,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物,都被隱隱約約的線段聯絡在了一起。
人類,由人類編纂的書籍,由人類建立的城池,一切與人類有關之物,便是串聯的線段。
串聯著,串聯著,一切都顯得是那麼的水到渠成,某種舉動因為心中的問題而順其自然的產生。
“劫日所缺之物究竟是為何物?”玉眼之君因為暫未得到的答案而憂心忡忡。
他不甘的舉目望天,然而視界二分,一處是肉體凡胎之眼所見的真實,另一處便是通靈寶玉眼所觀見的另一重真實。
在那由神機造物所構成的如倒扣水碗的天帷水幕之下,有著一層層霍默聞所未聞,也見所未見的新奇事物。
氤氳若山間水汽成就的嵐,也如水汽凝結而成的霧,可是更像一種飄飄杳杳,冥冥靈靈,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聚散不由心的雲。
這朵應當是無色之物的卻如祥雲的事物,又透露著萬條絛絛的瑞彩奇光。
在那祥雲翻卷中,好似能夠聽到男女老少的聲音,在聽到了男女老少的聲音後,又彷彿可以下意識的幻視出每一張屬於其自身的獨特面孔,或有人容貌相仿,可細看之下也能辨出細節上的不同來確定‘長相上的獨一無二’之位格特性。
這是什麼?霍默能夠清楚。因為這種東西,只需要用玉眼看一眼就能知道。
這是一種神而明之,明而靈之的特殊心境,以通靈寶玉眼所神之明靈的奇特祥雲,是文明的氣息,是人道的形兆,
有人的地方,便有文明,有文明所在之處,即生有人道。
霍默亦不發一語,舉目望天,以‘觀望’與‘欣賞’去體味著那種神明靈之的‘人道文明’之事物。
看來,在【英雄之面·玉眼之君】的歸納下,產生了許多自己不得而知的變化,讓通靈寶玉眼又多出了許許多多自己尚未發掘,而又等待著自己熟知擅長再精通的奇妙功效。
但是說來也對,【英雄之面·玉眼之君】的重點核心從來都不是生肖軍團,也不是文治武功,
其主要的重點核心,不就是謎底藏在謎面上的麼?不就是‘玉眼’還有‘君’這兩樣麼?
玉眼襯托“君”之位格高貴,君之位格互補玉眼不凡;因此,生肖軍團還有決定了文治武功上下限的‘學識’與‘歸納來的技能裝備道具’等物,都是【英雄之面·玉眼之君】的附加值罷了。
正因為他是‘玉眼之君’所以他才掌握了這些,主體從來都是玉眼之君,而非掌握之物。
漸漸領悟“玉眼之君”的霍默,其目光堅定不移,一刻不停注視著那人道的氣息。
時間的流逝也似沒有了分別,一眼萬年這樣誇張地形容也彷彿變得貼切了起來。
不同尺度的時間感,讓霍默在短促的時間內跨過了不知多少年月,如一條起躍的魚,逆流而上著一頭扎進瀑布裡,
那條魚隨著“噗通!!!”的入水聲後,它便進入了一種嶄新的境界,那是魚躍龍門。
如魚躍龍門般的霍默,在“望氣”的過程中,逐步接納著外來的事物。
霍默,對於這座從未踏足過的島嶼,漸漸的滋生出了一種彷彿生而知之的熟悉感。
這樣的“熟悉感”就如...就如閉著眼也會在自己家裡安全的走到廁所而不擔心小腳趾創到床腿一樣,
因為在短時間內增添的如同“從小待到大的老家”一樣的熟悉感,呈現出了某種與生俱來生而知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