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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惑之年卻如此失態,讓你見笑了。”國姓爺彷彿沒事人似的開口。

霍默尬笑,吹動呼聲陶壎:“可以理解,畢竟有時候我也會躲在廁所裡,佔著茅坑不拉屎只是刷著手機打發時間。”

這是什麼型別的寬慰說法?國姓爺聽不懂,他能聽懂廁所,也能聽懂站著茅坑不拉屎,而這個“刷著手機”也勉強能夠聯想出“能夠捧在手上用來打發時間的神機造物一般的事物”這樣一種情況。

只是,雖然大體能夠聽懂,可其深層次的聯絡卻不是很瞭解。

因為霍默這神經刀一樣的神來之筆,讓本來因為國姓爺情緒失態而略顯失態的尷尬氣氛擁有了極大的緩和餘地。

而國姓爺也巧妙地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霍默做出的舉例說明當中。

他虛心求教:“分開來理解大概能夠理解的同,連在一起也算是能夠勉強體會,可是這和我的情況有什麼相似的關係所在麼?”

“不要把注意力放在這種不知所謂的小事上啊,國姓爺。”霍默心裡吐槽一句。

心裡吐槽歸心裡吐槽,不過小霍也還是對國姓爺解釋起來了自己說這番話的情況。

因為他從國姓爺方才的情緒失控中看到了過往的自己,也能更加深入的瞭解【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這樣一句話。

母親去世後,勉強自己正常生活,是為了不讓妹妹霍躍也哭出來,但是看到別人家的母親帶著小孩時,他也往往會失神的回想從前,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

這樣的狀態也是持續了許久才徹底脫離。他接受了母親離去的事實。

但生活並不會因為‘接受親人離世’的事情而給予褒獎,它總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給生活的人們敲上一榔頭。

明明小霍只是個維護網路的,也會被人投訴。那麼投訴他的理由是什麼呢?理由很簡單,因為“該圖書館員工態度極其惡劣,只用手機朗讀文字,不願意與我交流溝通。”

天可憐見,他是個啞巴,沒法說話,打手語別人又看不懂,即便他再三解釋了自己是啞巴這件事實後,那個人也只是當面抱歉,可是暗地裡還是要投訴一下,彷彿不行使手中這一點點極其微小的權力來欺負一個殘障人士就活不下去了一樣。

很神經病,對吧?但這就是生活,總會在不經意間給你安排幾個超絕神人。尤其是服務業相關的人員經常能夠遇見這種重新整理出來的精英野怪,時不時的扎堆重新整理,根本沒處說理。

這就是【壓力】的來源之一,而【壓力】的來源五花八門,從四面八方來,一件又一件的將神經繃緊後當成弦來撥弄或拉割。

所以“躲在廁所裡,佔著茅坑不拉屎只是刷著手機打發時間”這樣一件事,其實就像其他人上班結束後都會在車裡磨蹭一段時間再回家一樣,霍默躲在廁所裡純粹是因為他沒有私家車可以躲避。

但無論是“廁所”還是“私家車內的隱私環境”所代表的意象都是一樣的,它就相當於吸菸室之於老煙槍一般的重要。

在還沒到需要嚎啕大哭的程度時,躲在一個安靜無人的環境內將一天的壓力消解後,再讓那個輕鬆地自己回家,而不用將一天內受到的憋悶帶入到【家】這樣一個綜合意象極多的環境中。

簡要而言的話,這就是“不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的態度。

將自己所想同國姓爺解釋完畢後,國姓爺也明白霍默為什麼要用一種‘莫名其妙’的語句來共感情緒的失控了。

因為本質上,安靜的消解又或者發洩情緒的時刻,其根本的核心都是在對抗無處不在的壓力給自己造成的影響。

所以,本質上的相通,成為了霍默能夠共情和理解國姓爺的緣由,但若是真要比較的話,那還是國姓爺面對的壓力更大更多。

清廷危及神州故土是壓力的來源,知道“劫日只會造成絕望未來”又是一層壓力的來源,而要處理掉後面的壓力就要先解決掉前面的壓力,可前面的壓力不會因為後面的壓力存在而停止,後面的壓力也反之亦然...滾雪球一樣的“焦慮”也會成為主要壓力來源出產的次要“佐料”。

國姓爺閒談般的說完後,又與霍默交流了不少時間,這中間既有交流正事,也有閒聊放鬆,二者結合的並不突兀,反而轉換絲滑流暢。

啞巴只能感嘆,國姓爺的人才程度可謂是SSR級別,這樣一種談話滴水不漏並且無縫轉換的能耐放在公關界想必也能大放異彩,而這種抗壓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果然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吧。”

霍默心中如此想著,這邊國姓爺也在同霍默講述更完備的戰術規劃。

“依據‘神機造物·風伯雨師’的監測天氣來看,五天後會有大霧,雖然此霧是為凡霧,但只要利用另外的‘神機造物’來進行‘加料’的話,這些大霧將能瀰漫整座島嶼,我軍能以神機造物和仿製將甲互相交流溝通以及規避迷霧造成的影響,而那些邪物則會被這些迷霧影響到,此為第一層的削弱敵人。”

聽著國姓爺的講解,霍默點頭表示同意。畢竟他對於行軍打仗還有調兵遣將並不熟悉,專業的事情自然要聽從專業人士的安排。

“‘大霧’乃天時,其二便是‘地利’,論及地利,再沒有能比我們腳下這座城池周遭更令人熟悉的地方了,因此到時候我也會開啟另一種‘神機造物’以那神機造物散發出能夠吸引邪物的氣味與光芒,我要將那些邪物誘來此處城池周遭,在外圍設定神機造物與兵士,盡力的削弱那些邪物,剩下那部分則讓其攻擊城池,同時我也會安排親兵刻意放一些邪物進城。”

但是在聽到這一大段話的最後一句時,霍默卻顯得傻了眼,雖然說“專業的事情自然要聽從專業人士的安排。”,可是這個安排是不是有什麼錯漏了?

霍默趕忙吹動呼聲陶壎,著急的吹出了問句:“不是?前面我都算是能理解,但‘放邪物進城’是要做什麼了?這是應該做的事情麼?”

鄭福松顯然能夠明白霍默的疑慮,他擺擺手,示意霍默先不要如此失態,隨後喝了一口茶水,慢條斯理的發問。

“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做是瘋了?”他問。

霍默吹動呼聲陶壎:“有點覺得。”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是我們要做的調整的‘人和’之道。”鄭福鬆手指在桌上筆劃出‘人和’二字,但因為沒有茶水,所以看不見遺留下來的痕跡。

“最初,來到東寧島上的時候,我與我帶來的兵士還有能工巧匠們,以及一些難民們,一同在這深山老林裡紮下了營,我們收攏了分散在島嶼上的島民,大家都在為了城池的建立而付出,

我的兵士們付出血汗,為每個人提供最大程度的安全;能工巧匠們付出心神,竭盡全力的讓生活還有工事都能夠更加省時省力,事半功倍;難民們與島民們付出辛勞,做一切力所能及之事,參與著城池的興建,

那段時間雖然忙的不可開交,就算休息也得著甲合衣,生怕有邪物與野獸侵擾,但那段時間僅僅只是‘忙碌’而已。”

聽著鄭福松的前情提要,霍默沒有貿然的出聲打斷,而是靜待下文。

“當城池建好後,我們每個人都算是鬆了口氣,但是從那時候開始,一種‘放鬆’下來的氣氛就產生了萌芽,忙碌過後的飲酒作樂,看戲跳舞,好不快活,這種‘輕鬆’的娛樂氛圍到真像是‘劫日’沒有來,大明也未四分五裂,百姓還是生活在承平日久的生活裡一樣。

說實話,這樣的氛圍並不差,也是每個人心裡面最好的一劑補藥,這就是能夠支撐人們活下去的盼頭。

可是,這個盼頭不能長久地存在,因為危機始終都不曾解除,若是一味地沉溺在這樣的氛圍之中,等到滅頂之災來臨的那一刻,是不會有及時反映還有佈置後手的機會的。

好在,最初的時候,有些邪物時不時的會來侵襲,不至於讓那股氛圍一直持續下去,但是,直到第一臺‘神機造物’的問世後,那股氛圍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國姓爺說著,指了指天上。

“天上的這個‘大水碗’可真是夠瓷實的,生活在這個殼子裡的人,都不再害怕外面的風雨了,不害怕當然是好事,可是居安了以後,就開始鬆懈著不去思考那沒有結束的危機,這將會是導致我們滅亡的主要原因。”

“你看這個大水碗,裡面裝著我們這麼一群小魚小蝦,安逸的過活,可若是哪一天,這水碗破了的話,能夠活下去的只有小蛤蟆和小青蛙,因為這兩種東西離了水也不會立刻就死,可是小魚小蝦不行。”

“你看我們這樣一群小魚小蝦小青蛙小蛤蟆們,哪個不是都想要‘安逸’呢?現在,留在城中的百姓們命都不要,就要‘安逸’了。”

“所以,哪怕這件事情暴露了,即便每個人要罵我潑我髒水扔我臭雞蛋爛白菜讓我遺臭萬年,我也要這樣做,因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真要有那麼一天的話,死的人會有很多很多。”

“而這一次的清剿,就是一個‘預防’的絕佳機會,同時也是再度讓我們能夠擰成一股繩的機會。”

將自己的考慮說完後,國姓爺才喝了口茶水,靜靜等候霍默的下文。

霍默能夠理解國姓爺的考量,國姓爺需要的是‘適量的危機感’來刺激城中百姓的心態,讓他們的心態更加貼近於——難民。

因為只有難民,才會想方設法的活下去。

人,只要能夠想方設法的活下去的話,那就能夠規避絕大多數的死法,即便遇見可怕的猛獸或敵人,也會願意拼死一搏的來換一條生路,而只有想方設法的活下去時,才能夠激發最大的底力活下去。

在這種‘劫日’之中,安逸不可怕,可怕的是‘命都不要,就要安逸’這件事,所以在這種窮途末路的時候,哪怕身處桃花源般的世界裡,也要保持著那‘最大的底力’生活下去,這樣才能在天降橫禍和無妄之災的時候能夠不被打倒。

“我理解了,但我還是有個問題。”理解國姓爺良苦用心的霍默點了點頭,繼而以呼聲陶壎吹出了自己的問題,“如果搞砸了怎麼辦?”

“真搞砸了也沒辦法,凡事都有風險,區別在於能否將風險降低到最小罷了,可世事無常,即便風險降低到最小也並非絕對不是麼?因此真搞砸了的話,那就只能盡全力的去補救才行。”國姓爺說的有些無奈,“所幸的事,那些筒子樓也能作為‘補救’的建築來使用。”

說到底,城池中的“筒子樓”是可以與“防空洞”聯絡在一起的,因為二者都是對抗風險的造物。

聽著國姓爺這看起來有些‘不負責任’的話,霍默也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國姓爺說的大實話沒有反駁的意義。

“彳亍口吧。”霍默拖長了音調,“那麼就希望不會有意外發生吧。”

【“也不知道這句話會不會成為什麼立刻就應驗了的flag啊。”】啞巴心中暗想。

“那麼,只等五天後的大霧天氣,我將命人激發‘神機造物·風伯雨師’與其他神機造物共同發生作用來降下風雨迷霧,以風雨迷霧來影響這些成群邪物,屆時你穿上仿製將甲虎爺,由我軍為你開闢絞殺煞魔神的前路,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霍默吹動呼聲陶壎:“嗯,可以。”

“好,大概的事情我交代的也差不多了,黑犬小友,你不妨在我這裡住下,或者,你若是願意的話,也可以去城裡逛逛,雖然在你之前沒什麼外人能夠活著到達城裡,但城裡也是有招待外來者的客棧的。”

“‘沒什麼外人能夠活著到達城裡’這句話真沒必要說吧。”小霍尷尬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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