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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劫日大概就好像是遊戲,在這個劫日之中,單打獨鬥的獨狼殉俑需要更加超群的實力,而像我這種初出茅廬的殉俑則需要各種各樣的‘力量’來充實自己才行,知識,裝備,技巧,工藝,能力...我需要的東西有很多。”

他攥緊拳頭,又吹起了呼聲陶壎。

“這些有的沒的,我全都要。”

【因為我要活下去。】

如此簡單的訴求,在這樣一個人命如草芥的劫日世界當中卻成了某種可望而不可即的極其遙遠之夢。

有本事有能耐的人在這個看不見任何希望和未來的世界裡也並非如魚得水,做不到英雄推時勢,只能等待著“運去不自由”的落幕結局,

或許,看起來再怎麼強大也只是一種“自救”罷了,自救著好能夠在這樣的絕望世界裡能夠保證自己‘安穩’的活下去,可這種生活也僅僅只是苦苦支撐著得過且過罷了,

活在劫日中的人們無力反抗卻又不想就這樣偃旗息鼓的去死,所以找尋著各種自己能夠做的事情,然而這些事情對於“劫日”可能也算不上多麼的有效,可能也算不上於事無補,這樣的局勢,就好像是一種不著痕跡的“溫水煮青蛙”了。

可不是,溫水煮青蛙的時候,青蛙也沒想著死,只是它並沒有意識到,身處於那樣一個逐漸升溫的環境之中,自己終究會變得更加無力,從而迎接屬於自己的死亡結局。

但即便是那樣,想必在失去知覺之前,青蛙也不會想著死吧。

【因為我要活下去。】是每一個不想死和不敢死的人都共同希冀著的目標。

【因為我要活下去。】也是藏在霍默心底秘而不宣...好吧,其實這並非“秘而不宣”的秘密,反而是任何人都能夠理解的事情。

坐在霍默對面的國姓爺好似透過啞巴那說不出話的面容,瞧見了他的真實心底想法,那個【因為我要活下去。】的真實內心所想。

“可以,作為‘賣命財’來說,你所要的一切都很合理,而私以為,你要的還不夠,你應該要的更多一些才對。”國姓爺大方的對霍默提著建議,“既然是‘賣命’那給的東西足夠‘奢侈’也是應當的,更何況,就算是【殉俑】這樣的不死異人,我也不應該對方是‘不死’的就生出‘不死異人的性命是輕賤’的這樣一種想法,所以,黑犬小友,你的胃口不妨再大一些,即便是大過獅子也不要緊。”

從國姓爺的表現和態度來看,國姓爺反而在期待著霍默獅子大開口。

霍默被國姓爺這樣敞亮的態度打了個措手不及,面上的表情並未變化多少,可實際上心底卻一直在想著社畜笑話。

作為圖書館工作的人員,啞巴負責的是網路維護方面的事情,比如說電子閱覽室之類的與‘計算機’相關的業務是屬於他的,實際上這個工作尚可算是清閒,畢竟...和其他的社畜工作比較起來的話,這項工作所要消耗的心力並不算很多,

只需要完成日常的工作,霍默就會光明正大的看圖書館裡自己用員工證借閱出來的實體書,這也是職務之便的一種體現,但他也會偶爾看看手機,若是有聊天的話,他也會打字聊聊。

因此,在自己身處的主世界中,霍默偶爾也和老同學們在上班時間摸魚聊天打發工時,他會看著老同學們罵著傻嗶甲方又或者呆比領導,然而他插不上話,只能附和著老同學們的言語發洩。

畢竟他的領導人好,同事們也都很正常,所以沒有什麼糟心事,因此雖然理解老同學們對於工作上的呆嗶傻嗶謾罵,可卻沒有多少實感。

然而,某種沒什麼必要的也沒有多大作用的福至心靈的頓悟油然自心中升起。

國姓爺作為領導,體恤愛護下屬,願意為下屬安危而殫精竭慮;國姓爺作為甲方,出手闊綽,毫不拖泥帶水,利落大方,設身處地的為對方考慮。

“任誰見了國姓爺不得喊一聲“老領導”和“甲方好義父”了?”霍默看了看眼前的國姓爺,心中暗想著,莫名其妙卻也有跡可循的的笑了起來。

他把自己逗樂了,能在這種破敗的沒有希望的劫日之中笑出來,也是一種心理強大的體現吧?但霍默只是想到了從前看《荒野求生》某一期時候,貝爺說過的一句話。

具體怎麼說的,他已經記不太清了,但大體意思他記得十分清楚,也既是說:淪落到需要求生的時候,要保證心靈上的樂觀,即便只是看著一朵小花,也可以為自己的心靈注入大量的能量源泉。

這其中難免夾雜了一些較為誇張的修飾,但作為強調含義的一面卻已經達到了應有的效果。

莫名其妙的想起在主世界中的日常生活,對於霍默而言,無論再怎麼小事一樁,也都是心情與心理上的最佳調節。

至少,這些事情能夠讓他笑出來,能讓他在笑過去自己渡過的日常可真不錯,只是現在身處劫日世界當中,‘主世界裡的平凡日常’卻變成了一種“當時只道是尋常”的小小感嘆了。

【“得把劫日干死才行。”】霍默臉上笑容不變,心中默唸。

國姓爺瞧見了霍默臉上的笑容,雖然不知道對方發生了什麼樣的心理變化,但看起來確實很開心的樣子,所以也就沒有打擾,只是靜等霍默回神。

這一等也並未消耗太久時間,霍默只是稍一回神後,接著便就吹起呼聲陶壎。

“既然事情這樣簡單的話,那我也就不用多加思考了,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想要問一下。”

國姓爺聽完後開口:“但問無妨。”

“這個‘定金’的話,您是打算要給多少?”霍默“市儈”的問起了自己的權益相關。

國姓爺“哈哈”笑了一聲:“就算是現在全都給你又有何妨?”

說到做到,國姓爺這便起了身,領著霍默走向外去。

他邊走邊說:“《永樂大典》中有記載說似【殉俑】這般的不死異人們比我們一般人要‘得天獨厚’的多,只要有對應的‘載體’就可以透過消耗魂魄來快速習得,我說的沒錯對吧?”

“的確是有這麼個事。”霍默吹動呼聲陶壎回答。

“嗯,正好,我當時就在想,我會不會也遇見有‘不死異人’前來助戰,於是提前的印刷出了《仿製將甲打製法》以及《神機造物作典》還有《邪物全解》這三本互相能夠產生關聯的書。”

說道結尾處,國姓爺已經領著霍默走到了院落之外的某件神機造物面前。

那件神機造物模樣尋常,簡介已樸素,只是【書畫箱】兩個字完事,究其能力,也只不過是為保管的書提供了“絕對防蟲”以及“紙張不變”等等buff而已,這些buff簡單來說,就是能讓放在裡面的書即便經過一百年,也和新的一樣。

同時這東西也能防盜,不是書箱擁有者碰觸是不會開啟的,而它本身也有‘重力發生裝置’這樣的技術結晶,不是擁有者的話,其他人貿然碰觸時它都會開啟百倍重量,來讓整個箱子難以被搬走;當然,這東西自身也擁有極強的堅固度,即便是刀劈斧砍也只能留下些微印痕。

看起來是沒什麼大用處的神機造物,因為這東西說白了,就是專屬於書畫作品的超強保險箱。

可這沒什麼大用處,但卻也僅僅是因為“它身處的時代不對”而已,若是太平盛世的話,這樣的“書畫箱”才能發揮出最佳的用處。

不過若是逆向思維一下的話,這東西也能成為儲存機密的最佳保險箱,只不過,在這種凋敝的劫日中,又能有多少“機密”被儲存呢?倖存者們若是想要活下去的話,也只能摒棄前車之鑑握手言和,再而開放技術限制,促進技術發展了吧。

比方說李自成的那‘龍脈’,比如大西王的‘弒殺天命之神兵’造法,比如永曆帝掌握的神秘力量。

只是,這些事情,明明看起來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霍默只能著眼於當下最近的東西。

只見國姓爺他親手貼向書畫箱後,便自主開啟,顯露出其中的藏書。

國姓爺檢查一番後,拿出三本遞給霍默,霍默眼尖,從書畫箱裡瞧見了其他一些藏書。

譬如說棋譜畫卷等等,另有其他《三遂平妖傳》還有《殘唐五代史演義傳》等話本小說之類,但是更讓霍默眼熟的,還得是另外一本傳世著作了。

國姓爺將自己編纂的三本工具書遞給了霍默,又順著霍默的眼神瞧見了那本傳世著作。

“黑犬小友,你看起來很喜歡這本《唐三藏西遊釋厄傳》啊。”他問著霍默。

霍默吹動呼聲陶壎:“只是比較感慨吧,現在這個名字真挺長的,在我所處的世界裡,是明朝幾百年之後的後世,這本書被縮減成為了《西遊記》這樣簡單的三個字。”

國姓爺聽完霍默所言,微微點頭:“縮減的也不算差,名字太長的話,也不見得是好事,畢竟這世上總會有那麼一些人不識字...”

“我所處的世界,是一直在進行‘掃盲工作’的,青壯年文盲已基本消除,剩下來不識字的,多是老人。”霍默吹動呼聲陶壎,訴說著主世界的情況。

國姓爺稍顯沉默,而後才問起了他實際上最關心的事情:“其實,從你說的‘你所處世界的歷史’來看,明朝最終還是亡國了對吧,篡取神州大地的便是清廷沒錯吧。”

霍默點頭。

國姓爺無奈的搖了搖頭:“若我猜測無措的話,這幫狗韃子也在一直限制我們漢人對吧,限制求學,限制讀書,限制識字,限制各種應有的權力對吧?”

霍默又點頭。

“亡國滅種,亡國滅種,只消廢去文字與語言,就能輕而易舉的侵入文化並篡改,久而久之就能讓屬於一族的文化傳承變得面目全非後被斷絕,如此便只能遵從那異族的語言文字還有文化習俗,

這樣便可不費吹灰之力的滅了一族...亡國滅種,亡國滅種...唉!”

鄭福松罕見的失態,無奈的重重嘆出一口氣來。

霍默眼神也稍顯黯淡,畢竟,這樣亡國滅種的危機在後來又發生了一次,無比艱苦的打贏了之後,又陷入了內戰,最後雖然大勢已定,可腳下的這塊島嶼卻遲遲未歸。

“劫日啊,劫日啊,你明明將這世間攪成了一團亂麻爛泥,卻又給了我們希望,唉。”國姓爺不知是哭還是笑,總之臉上表情看起來像是在連連苦笑。

看樣子,就像是積壓著的壓力不可能在相熟的人身邊展露,可一遇到沒那麼熟的人之後,又因為一個原因成為了情緒壓力閥門被衝開的契機,於是積壓的壓力就這樣宣洩了出來。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國姓爺也是有所剋制自己的無奈感,不讓自己被情緒掌握,但還是隱隱有些難耐的感覺在。

可以理解,再怎麼能夠抗壓的人,也總會因為一些別人看起來無關緊要的事情而陷入崩潰;似國姓爺這樣僅僅只是失態的狀況,也已經足夠證明他相當堅強了。

霍默站在一旁,手裡捧著書,顯得有些坐立難安,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眼下這種情況。

【“說起來,這倒是有些意外啊,在這種‘劫日世界’裡能夠看到歷史名人崩潰的樣子...”】霍默心裡暗想著,同時也在考慮對策。

安慰麼?那樣的話真的有必要麼?幹看著?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那我該怎麼辦?雖然小霍理解國姓爺,但是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國姓爺。

不過好在,國姓爺抒發宣洩一通後,自己調節完畢便又恢復了往常那副儒雅的氣度模樣。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惑之年卻如此失態,讓你見笑了。”國姓爺彷彿沒事人似的開口。

霍默尬笑,吹動呼聲陶壎:“可以理解,畢竟有時候我也會躲在廁所裡,佔著茅坑不拉屎只是刷著手機打發時間。”

這是什麼型別的寬慰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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