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鱗甲
李光旭悔恨不已。
差點就控制不住想要大開殺戒，他必須第一時間回到坡城，回去治癒他那受傷的神魂，在很長時間一段中，他將昏昏欲睡，無心對付張凌風，將把所有精力用在修復神魂上。
他知道地宮兇險萬分，藏著許多至寶和機緣，但從未想過，會在金爪龍魚身上受到反噬，地宮內的生命，或者說那可怕的陣法，竟然能夠在金爪龍魚的精神上面留下足以讓他受到反噬的力量。
差一點點，他的神魂就被掐滅了，這是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傷害，讓李光旭忘乎所有，只想第一時間修復神魂，守護住神魂力量，避免神魂留下不可逆轉的問題。
他還未衝破封神第二關，就遇到這種可怕的事情，已經對他的修行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
“這……”
柳牧之始料未及。
此時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感知中只是看到李光旭突然像是失控了一樣，將金爪龍魚扔在深海峽谷暗河中不管不顧不理，自己直接衝破峽谷高峰，從深海之中，射到了天際，向著坡城飛射過去。
那混亂的氣息波動，以及讓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讓柳牧之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感到有些恐慌。
他驚疑不定的看向金爪龍魚。
金爪龍魚剛剛得到解脫，但氣息變得非常虛弱，李光旭的強行共鳴，雖然沒有擊潰它的精神力量，讓它留下不可逆轉的損傷。
但那種傷害是結結實實存在的，讓金爪龍魚一時半會難以恢復過來，氣息變得非常虛弱，意志也很低迷。
當柳牧之靠近的時候，金爪龍魚已經無力逃走。
“精神波動。”
“李光旭從你精神波動中，受到了襲擊，導致神魂出現問題？”
柳牧之喃喃道。
作為封神強者，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最後關頭李光旭的力量都差點失控了，那強大的神魂之力再也感受不到，彷彿馬上就要消失一樣。
這令他十分警惕的看著金爪龍魚，不敢像李光旭那樣，直接檢視起了金爪龍魚的精神波動內容。
“我雖然可以進入地宮，但裡面禁制很多，我只是進去逛逛而已，根本得不到裡面的東西或者力量。”
金爪龍魚釋放微弱的精神波動。
“李光旭是因為你才受傷，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仔細講講。”
柳牧之十分好奇。
“我在地宮內看到的景象，好像是虛假的，總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我被我記錄下來的畫面，會在我精神中形成一種特殊的力量，誰要是隨意翻看我的精神畫面，誰就會受到反噬。”
金爪龍魚解釋道。
柳牧之皺著眉頭，他並沒有反駁金爪龍魚。
而是轉身看向了神國皇城，喃喃道：“難道皇城之中，真的有沉睡者在等待被喚醒？”
金爪龍魚氣若游絲。
“我帶你回去療傷吧，關於你的情況，朝廷會給你一個解釋的。”
柳牧之道。
他並沒有強行和金爪龍魚的精神波動形成共鳴，首先李光旭的下場擺在那裡，其次金爪龍魚此刻精神委靡，氣息虛弱，若是強行共鳴，只怕會給金爪龍魚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甚至讓金爪龍魚直接失去生命。
不管怎麼樣，金爪龍魚都是朝廷視為珍寶的海妖，要是因此死在了自己手中，就算他是封神強者，也會被懲罰的。
金爪龍魚身影縮小，趴在了柳牧之肩膀上，跟著柳牧之從暗河中出來，來到了峽谷上方。
李光旭受到反噬的動靜非常強烈。
尤其是其身影將一座隱藏在深海中的山峰從頭到腳擊穿，攜帶萬米水柱衝上天際的場景，完全在張凌風和張天師的感知範圍中。
當時的李光旭氣息混亂，根本藏匿不了氣息。
那一陣慘叫聲，震耳欲聾，令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張凌風差點沒拍手叫好。
先前他也在金爪龍魚的精神畫面中，差點經歷了一次死亡，李光旭現在的處境，比當初的自己還要嚴重，雖然保住了性命，但結結實實受到了傷害，而且看樣子還是來自神魂上面的傷害。
不像他當初那般，雖然經歷了生死危機，但最大的傷害是心理陰影，無法擺脫那種恐懼，一旦心態調整過來，一切都會恢復過來。
哪像李光旭這般，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夠將神魂修復完整，並且日後想要打破封神第二關的難度，將遠超其他人，其次想要讓神魂達到圓滿境界，所消耗的時間和悟性，也將遠超其他人。
可以說李光旭雖然沒被殺死，卻損失慘重，付出的代價，比起李守成等人被誅殺還要慘烈許多倍。
後世子孫可以繼續栽培，只要李家不斷層，子弟就能源源不斷地出現，哪怕子弟根骨一般，也可以透過後天養骨，讓原本平凡的子弟變成絕世天驕。
反倒是神魂受損無法治癒，那他的前程和未來就將永遠困在原地，李家和他再無晉升的希望。
所以說李光旭此刻有多難受和憤怒，可想而知。
不多時，張凌風再次見到了金爪龍魚，自從培育金爪龍魚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金爪龍魚變得如此虛弱。
“你是它的培育師，快引導它修煉，恢復元氣。”
柳牧之道。
“是。”
張凌風責無旁貸。
他引導天地之力進入金爪龍魚的身體中，讓金爪龍魚的身體釋放出更強的生命力，同時和金爪龍魚進行了短暫的溝通。
“李光旭是怎麼回事？”
“被地宮內的神秘力量所傷，差點魂飛魄散，我的精神波動內，藏著莫大的兇險，不要輕易檢視。”
“果然。”
張凌風早有所料，得知事情真相和自己想象中的差不多後，內心還是激動不已，只可惜李光旭太強大了，沒能直接殺了他。
三天後，金爪龍魚終於有了氣色，鱗甲縫隙開始不再溢位鮮血，但比起巔峰的時候，無論是意志還是生命力，都還有些差距。
等到它速度和感知都恢復到正常水準的時候，它才算是真正恢復過來。
柳牧之來到深海峽谷暗河下方，終於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了神國皇城。
他觸碰皇城下面的陣法，看到了強烈的符文波動，張天師站在一旁，內心蠢蠢欲動，來自幻境中的封神滋味，始終揮之不去，就像是精神上癮一樣，讓他想要鋌而走險。
如果從這個位置進入地宮，就能夠封神成功，張天師願意嘗試一下。
神魂幻境的兇險，不在於直接殺死對方，而是從意志和認知上改變對方，讓對方變成一個極端的人，為了讓自己變得和神魂幻境中的自己一樣，而不擇手段，不顧一切的去踐行使命。
柳牧之知道神魂幻境的兇險。
也知道經歷神魂幻境的人，可能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他對著張天師說道：“朝廷會讓所有能夠持續為朝廷創造價值的人鑄成更高階法相，你是陣法師，只要陣法造詣提升，能夠解開皇城地宮的秘密，朝廷不會虧待你的，會讓你封神的。”
“多謝柳神，屬下一定會竭盡全力，效忠朝廷，幫助朝廷早日破解地宮秘密。”
張天師認真道。
柳牧之微微點頭，但他看得出來，張天師已經變了，言不由衷，也許真會犯下事情來，自己得如實上報。
他和張天師都嘗試想要直接從皇城下面，進入地宮之中，但不能成功。
“金爪龍魚可以自由進入地宮中，咱們可以讓它帶著咱們進去。”
張天師提醒道。
柳牧之意有所動，但還是搖了搖頭。
柳牧之道：“李光旭差點被地宮內的場景傷得魂飛魄散，咱們貿然進去，萬一出現危險，下場只會比李光旭還要慘烈。”
柳牧之還不清楚，地宮內的能量，到底是怎麼潛藏在金爪龍魚的精神畫面中，從而給觀看者帶來致命的傷害。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難道是神秘的神魂術法或者其他力量？他現在都不得而知。
柳牧之再次意識到，自己這個封神強者，在地宮下面的力量面前，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先是在地宮中，差點被一股力量吞噬。
隨後又看到李光旭差點魂飛魄散，而造成那樣傷害的原因，只是因為李光旭強行與金爪龍魚的精神形成共鳴，想要檢視金爪龍魚看到的地宮場景，結果被場景中的力量反噬。
也就是說，潛藏在地宮內的恐怖存在，是可以透過許多方法，傷害到他和李光旭的。
在這種情況下，莫說無法從皇城下面進入地宮深處，哪怕現在進出口就擺在面前，柳牧之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繼續守在南海，我要回龍都一趟。”
柳牧之認為，有必要將自己看到和發現的狀況，向朝廷解釋一下，讓朝廷派遣更強大的存在，來解開地宮內的秘密。
“好，柳神放心，有我在，地宮不會有事。”
張天師信誓旦旦的說道。
柳牧之仔細看了眼張天師，忍不住釋放出一道神魂力量，將張天師覆蓋住，如同在給張天師洗滌一般，事後說道：“你最好時刻保持冷靜，不要被心中的想法給控制住，那不是你真實的自己。”
“是，謝謝柳神。”
張天師眼神恢復清澈，急忙朝著柳牧之感謝道。
但等柳牧之走後，從幻境中經歷的畫面，又慢慢浮現在腦海中，這種感覺就像是深入骨髓一樣，是柳牧之單純一道神魂力量無法洗滌的，也是張天師無法戰勝的。
柳牧之在前往龍都之前，再次找到了張凌風。
他仔細觀察張凌風的狀態，明顯發現張凌風和張天師不太一樣，眼裡面沒有那種近乎瘋狂的神色。
“你在李光旭的幻境中，得到了什麼？”
柳牧之問道。
“封神，我在幻境中看到自己封神成功，成為人上人。”
張凌風並沒有隱瞞。
“這就奇怪了，為何你如此淡定。”
柳牧之皺著眉頭。
“我對李光旭始終保持著警惕，可能是長春功還是滴雨訣的緣故，我的內心也曾慌亂過。”
張凌風解釋道。
“也許是吧！”
柳牧之若有所思。
在那樣的幻境中，哪怕是他，都差點迷失了，何況是張凌風。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張凌風隱藏得足夠深，不像張天師那樣輕易暴露內心的想法，他知道沒有人能夠拒絕鑄成更高階的法相。
尤其是成為封神強者。
張凌風內心肯定也想著封神，也許在幻境中，張凌風也露出了猙獰表情，恨不得將所有人踩在腳下。
也許內心也抑制不住貪婪。
他開始計劃如何儘可能封神，甚至鋌而走險，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不過是善於偽裝罷了。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柳牧之清楚，張凌風絕對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也不可能擋得住封神的誘惑。
於是道：“你繼續留下來鎮守南海，我要回龍都一趟，記住不管你內心怎麼想，都不要輕易靠近皇城，更不要試圖和金爪龍魚的精神波動產生共鳴，打探地宮內的事情，否則你會萬劫不復，誰也救不了你。”
“是，謝謝柳神。”
張凌風感激道。
他知道柳牧之說的對，這是真心不希望他出事，難道是多年合作的關係，讓他不願意看著自己一敗塗地。
總之他記住了。
柳牧之隨即便動身趕往了龍都。
以他的速度和能耐，短短兩三天便能從南域飛到龍都，將在南海和地宮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給朝廷。
“柳牧之並不認為我不受李光旭的幻境影響，把我當成張天師一樣對待，不過這也好，否則要是讓他看出，我不受李光旭的幻境影響，也許會出現更大的麻煩。”
張凌風心中暗道。
“張天師希望你吉人自有天相，也希望你……”
張凌風內心有些猶豫。
想要扳倒李家，僅僅讓李光旭神魂受損還遠遠不夠。
在接下來的日子中，張凌風一直陪伴著金爪龍魚，他不能和金爪龍魚的精神波動形成共鳴，去檢視地宮內的場景，但可以讓金爪龍魚將地宮內看到的狀況告訴他。
一人一龍再次來到了藏在島嶼的海下行宮中。
金爪龍魚小心翼翼，控制著海水將下面的狀況，組成一幅幅畫面給張凌風檢視。
終於張凌風看到了一本藍色海洋封面的書籍，出現在了金爪龍魚手中。
從金爪龍魚的陳述中張凌風得知，李光旭差點魂飛魄散，就是因為翻看這本藍色書籍的時候，受到了襲擊。
雖然這不是金爪龍魚的精神波動畫面，只是金爪龍魚用海水衍化而成，但得知這個關鍵，張凌風還是嚇得忍不住往後退。
生怕一不小心，被神秘的力量吞噬掉。
金爪龍魚用海水衍化出翻開書本後的場景，本以為書本上有奇奇怪怪或者工整特殊的文字記載，怎料書本中的內容，是一層層海浪。
彷彿那本書藏著的就是一個海洋。
張凌風感到迷茫，內心卻格外期盼能夠看到那本書，如果那是一本能夠修煉的書籍，那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的系統就能夠檢測到目標。
可惜在這種狀態下，就算藍色海洋書本是修煉秘籍，張凌風也無法獲得其中的內容，更無法將其收錄進面板中。
“這本書應該是某個禁忌力量。”
張凌風道。
“或許吧！”
金爪龍魚點著頭。
它伸手從身上拔下一塊塊鱗甲，將其放在了張凌風面前，鱗甲上面有一層層海浪波紋，那波紋就像是特殊的文字一樣，從畫面上看不覺得有什麼，但當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完整的海洋世界一樣，出現在張凌風視線中。
張凌風瞬間入迷，驚道：“這……你……”
“地宮內的東西，我很難帶出來，藍色書本中的內容，我只能將其拓印在鱗甲上，這樣才能夠幫你帶出來。
好在李光旭沒有瀏覽到後面，柳牧之也不敢輕易和我的精神波動產生共鳴，否則便會知道，我在地宮內的所作所為。”
金爪龍魚慶幸道。
它一直擔心，鱗甲上的內容，會被李光旭或者柳牧之發現。
好在李光旭自食其果。
柳牧之望而卻步，它終於有機會將鱗甲拔下來，把書本中的內容翻過來給張凌風看。
“這……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張凌風十分感動。
“若不是你，我如何進化成金爪龍魚。”
金爪龍魚笑道。
張凌風不知說什麼好。
一共七十二片鱗甲，相當於七十二頁書，每一片鱗甲，都拓印兩個圖案內容。
難以想象，金爪龍魚將鱗甲拔下來，又插回去需要怎樣的忍耐和毅力，張凌風豈能不動容。
只是柳牧之回到龍都，再次過來的時候，肯定會有更強大的人員追隨，張凌風擔心這些內容，會暴露，會有人不顧一切，去檢視金爪龍魚的精神波動。
萬一要是看到了後面的場景，那他如何是好？
“我的精神波動畫面已經受損，不會有人輕易看到我所看到的一切，尤其是地宮裡面的內容，只要我進行反抗，他們就不會輕易得逞。”
金爪龍魚道。
針對於李光旭它有進行過反抗，因為只有反抗，才會讓李光旭放鬆戒備，才能夠讓李光旭中招，這是它和張凌風無形中約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