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主打出其不意
白允禎這一番話砸下來，杜欣慧愣在當場，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
“二、二小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那些面料都是走了正規的流程，從海外工廠買進來的，在這之前我也跟您說過，您是同意的。”
杜欣慧她垂在身側的雙拳緩緩收緊，掌心已經沁出汗來。
“可能那些面料確實和國內目前的流行趨勢有些不搭，但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出其不意。正是別人都不敢碰的東西，才最容易出彩，不是嗎？”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抱著僥倖，以為白允禎當真沒摸清市場底細。
當然，白允禎也不打算現在就跟她撕破臉。
之所以會這樣說，不過是藉著杜欣慧送上門的機會，好好敲打她一下，省得她太張狂。
“杜經理，你緊張什麼？我這麼說又不是訓斥你，只是想提醒你，既然你也知道這批面料特殊，那咱們賣掉的方式肯定也要別出心裁一些啊。”
“況且當初是你拍板要進這一大批面料的，你總得上點心吧？”
杜欣慧抬起頭，對上白允禎的視線。
對方眼底一片坦然，瞧不出半分算計。
她終於暗暗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二小姐說得沒錯，我之後一定好好盯著。”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敲打，白允禎並沒有察覺任何貓膩。
她長舒一口氣，轉頭離開了綢緞莊，直接坐了輛黃包車去跟白珂見面，把白允禎說的每一句話都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咖啡廳內，白珂戴著一頂白色的蕾絲禮帽，慢條斯理地攪著面前的咖啡。
“既然她都敲打你了，這陣子你就安分一點，正常上班，反正有那兩批料子在，這一次白允禎死定了。”
杜欣慧臉色還有些猶豫。
“大小姐，那萬一老爺到時候追責下來，您可一定要幫我說話啊。”
白珂伸手拉住她，在她的手背上輕拍兩下，語氣親暱得像對待自家姐妹。
“瞧你說的什麼話，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就算真出了事，我也會先想辦法保全你的，放心去做就是。”
她頓了頓，又從錢夾裡抽出五塊錢紙幣塞進杜欣慧的手裡。
“我聽說你弟弟的病情又惡化了？這些錢你先拿著，雖然不多，但也能應個急。”
杜欣慧感動得眼眶通紅，連連點頭。
“大小姐，您簡直就是菩薩心腸，我杜欣慧欠您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杜欣慧回想到兩年前。
那會兒她還和弟弟住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家裡，耳邊是父親日復一日的怒罵，身上新傷疊著舊傷。
直到白珂的出現。
她似乎是來找人的，鬧得動靜很大，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有個漂亮的富家小姐來了。
那時候杜欣慧正忙著挑水回家，要是速度慢一點，又逃不過一頓毒打。
後來，她聽說富家小姐要找的人，是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年輕女孩子。
她動了心思。
要是能替她找到那個人，自己是不是就能從這個火坑裡跳出去？
她當即跑回家，故意惹怒父親。
棍棒落下來的那一刻，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忍著，而是拔腿就跑。
果不其然，剛衝出大門就撞上了白珂。
保鏢瞬間將白珂護在身後，而杜欣慧癱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拽住她的裙角，哭著求她救命。
後來的事，也如她所料。
白珂救了她，還讓保鏢一併處理了她父親。
杜父不肯放人，獅子大開口要兩百塊的買身價，甚至對白珂動手動腳，結果直接被保鏢扔進了河裡。
男人本就喝多了酒，就這麼淹死在了河裡。
杜父平日裡囂張霸道慣了，跟村民們的關係也不好，哪怕發生了這檔子事，也沒有人幫他申冤。
杜欣慧感念白珂的恩情，跪在她面前發誓作牛作馬來報答她。
知道她在找人，便自告奮勇要幫她找。
發現隔壁阿滿正是白珂要找的人時，她毫不猶豫地出賣了阿滿。
哪怕阿滿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朋友。
但那又怎樣？阿滿不能保她後半生的榮華富貴，白珂卻可以。
事後，阿滿和她奶奶都消失了，她很有眼力見地沒有多嘴。
白珂沒有讓她失望，把她帶出了那座大山，帶到了燈紅酒綠的大上海。
她穿上了從來沒有見過的漂亮衣服，住進了乾淨明亮的房子，過上了夢寐以求的體面日子。
看吧，她的選擇沒有錯。
她心裡更加篤定，為了白珂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
跟杜欣慧聊完後，白珂沒著急走，透過咖啡廳的玻璃窗看著杜欣慧遠去的背影，她不屑地冷笑兩聲。
這種窮人真的很蠢。
隨便編兩句謊話，給一點小恩小惠，她們就真把你當成救世主了。
可要真等到東窗事發那天，杜欣慧就是刺向自己最鋒利的一把刀，她又怎麼可能會留著她？
白珂嗤笑一聲，搖搖頭。
……
林墨動作很快，短短三天就將之前訂好的五十件成衣趕製了出來。
怕款式提前洩漏，白允禎暫時先將成衣放在他的鋪子裡，沒有著急派人去取。
她先召集綢緞莊的夥計們開了個會，通知大家準備提前上新。
這個訊息打亂了所有人的節奏。
但這也正是白允禎的計劃之一。
不都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嗎？
那她就讓杜欣慧摸不準自己心裡在想什麼，這下看她還怎麼動手腳。
果不其然，杜欣慧立馬就站出來發問。
“那成衣呢？是不是應該先拿出來給我們都看看，這樣大家也好提前準備銷售的說辭，還有鋪子裡的陳列位置。”
白允禎微微一笑。
“成衣還沒有完全做好，不過大家放心，上新那天我保證貨到。”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炸鍋，所有夥計們面面相覷，就連杜欣慧也沒有想到。
成衣還沒做出來，白允禎就敢把上新時間定死。
要知道，訊息一旦放出去，如果中途出了什麼意外需要改期，對於整個綢緞莊的名聲都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偏偏白允禎此刻還淡定無比，她一眼看穿了杜欣慧心中所想。
“大家放心，如果發生意外的話，我引咎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