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融合創新
林墨接過白允禎帶來的圖紙，只掃了一眼，眉頭便狠狠擰了起來。
“你別告訴我，這批料子現在已經在你手上了？”
這圖紙上標註的面料明細，分明都是市面上早就走不動的滯銷款式，裡頭甚至還夾雜著一家有風險隱患的劣質品牌。
白允禎要是真敢把這種東西拿回來，那簡直是在砸自家招牌。
白允禎也沒有過多解釋，而是指著其中一款樣式問道：“在成衣改良方面，我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行家，所以我想來問問，你看這些面料能不能改良成新款樣式？”
她這幾天也關注了一下法租界的流行風向，無非是蕾絲花邊、水波紋這類元素反覆出現，各家的款式大同小異，看久了難免審美疲勞。
就想著，把那些老舊款式的底料和當下的流行元素疊加在一起，會不會走出一條新路子？
況且這樣的結合款，在整個法租界都是沒有的。
自古以來，能開創先河的，往往才是能賺到第一桶金的。
被白允禎這麼一說，林墨重新拿起那些面料仔細看了看。
“這些是我自己粗略畫的幾版設計圖，不過我是外行人，畫得潦草，見笑了。”白允禎又從包裡拿出一沓草稿紙遞過去。
她其實並不是一時興起才來找林墨的。
那天茶會之後，她就已經在琢磨新舊結合的思路，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落地。
沒想到杜欣慧隔天就把機會送上門來了。
林墨接過設計圖，一頁一頁翻下去。等再抬頭看向白允禎的時候，眼底已經多出幾分欣賞。
之前在茶會上，他就察覺出，這位白家二小姐與傳言當中的女瘋子不一樣，她肚裡有貨，不僅懂得察言觀色，面對那些富太太們拋過來的難題都能一一化解，甚至還能融入大家的話題，在專業領域裡暢聊一二。
至於面前這幾張圖紙，雖然筆觸粗糙，但一個外行人能夠將設計圖紙畫成這樣，將每一處的細節都標註清楚，已經很是難得了。
林墨點點頭，“你的想法很不錯，不過具體要怎麼操作，我還得好好琢磨一下。白小姐放心，既然接了這個活，我就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對於林墨來說，也算是一個挑戰。
他也很有信心，這一仗能打出些個名堂來。
……
很快，林墨就將重新修改後的設計圖紙發給了白允禎。
裡面包含了八款秋裝的改良款式。
那些面料雖然早已過時，可當年好歹也是紅極一時的熱門款，如今重新嵌進時下流行的元素，竟讓人眼前一亮！
白允禎滿意得嘴角都合不攏，連連說好。
林墨抽出壓在最下面的那張圖紙，提醒她，“這款面料出自那家暴雷的工廠。如果想要大面積保留的話，我擔心成衣可能會遭到抵制，所以我就想著拆成小碎料，在其他的成衣上面做一些點綴，或者是絲巾之類配套的裝飾品。”
這種搭配的飾品，向來是跟成衣不分家的。
林墨考慮得周全至極，白允禎索性下了五十件成衣的訂單。
“那之後全仰仗你了，林裁縫。我相信你一定會給我帶來驚喜的。”
……
這個訊息傳回綢緞莊，杜欣慧當場就不淡定了。
連門都顧不上敲，直接闖進白允禎的辦公室。
“二小姐，咱們綢緞莊分明有自己的成衣裁縫，您為什麼要把所有定製都外包出去？您是不信任我們這些夥計，還是對鋪子裡的裁縫們有意見？”
辦公室的門大敞著，不少夥計都聚集在門口，伸著腦袋往裡面望。
白允禎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最後視線定格在杜欣慧的臉上。
她輕笑著開口道：“這批成衣定製量大，趕時間，我們自己綢緞莊肯定是做不完的，我適當外包一部分出去，有什麼問題？”
“只要對方眼光好、手藝硬，做出來的成衣品質達標，甭管是誰都可以合作。”
“倒是杜經理你——”
她語氣陡然一轉，“不分青紅皂白跑來質問我，究竟是為裁縫們打抱不平，還是想隱瞞什麼？”
說著，白允禎雙手一攤，語調不由得拔高几分。
“當然了，如果鋪子裡的裁縫們願意加班加點幫我趕這批成衣，我也能就近選擇。”
聞言，外面那群人紛紛散了。
在綢緞莊的一個多月，白允禎早把這些人的脾性摸透了。
這裡的夥計們大致分為幾大派系。
做假賬撈油水的周秘書跟他的狗腿子，忠誠護主的杜欣慧，還有一批老油條裁縫，仗著年紀大資歷深，淨想著偷懶耍滑。
往日裡沒鬧出大事故，白允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可要讓這些人為了一單生意無償加班趕工？
沒有一個人是願意的。
杜欣慧抿了抿唇，反應過來自己態度有些過了，語氣放軟了幾分。
“二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咱們綢緞莊一向走在法租界潮流前端，要上新款也好，走成衣線也罷，都算是機密。您忽然外包出去，萬一被有心人洩漏了訊息，影響了自家的生意，那才叫得不償失。”
“況且，咱們下個季度要主推成衣這件事，您之前怎麼沒告訴我們？”
杜欣慧看著白允禎的眼神中帶著不確定。
之前白珂分明說過，白允禎對面料一竅不通，只要表面功夫做足，輕易就能糊弄過去。
她以為只要等著東窗事發就好。
沒想到白允禎居然私下找了裁縫，下了大批成衣訂單。
要不是今天對方拿著白允禎親筆簽名的訂單來倉庫裡面取面料，杜欣慧竟然完全不知道，她在背後做了這麼多！
眼前這個二小姐，或許並不像自己想象當中的那樣好對付。
白允禎重重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杜欣慧的面前。
“所以我現在不是通知你了嗎？還是說，我堂堂白家二小姐，做什麼決定之前還得先跟底下人商量？”
“那些面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比我清楚。不改走成衣線，難道讓它們在倉庫裡發爛發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