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欲擒故縱
這個吻徹底讓場面失了控。
不知過了多久，白允禎只覺胸腔裡的空氣快要被盡數抽空，她伸手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陸燼珩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而又凌亂。
望著他被吻得薄紅的嘴唇和眼底未褪的暗色，白允禎忽然低聲笑了。
“姐夫，你心跳好快啊。”
陸燼珩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究無奈地嘆了口氣，坐正了身體。
他自己也說不清方才怎麼了，像是一瞬間被什麼攫住，理智全盤潰散，但好在懸崖勒馬，沒做出更過火的事。
陸燼珩站起身，面向鏡子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亂的襯衫領口，嗓音已經淡下來：“既然你狀態好多了，那就走吧，我送你回去。”
白允禎極有眼色地沒再多說，乖乖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從二樓走下來時，同樣引來了不少目光。
“禎禎，我剛才找了你好半天呢，你怎麼跑到樓上去了呀，你們倆這是……”
周太太迎上前，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動，試圖嗅出一絲異樣的氣息。
白允禎只是笑了笑，“我剛才喝得有點多，實在不舒服，幸好有姐夫拉了我一把，不然真的要暈倒在走廊上了。”
“周太太，今天在這兒玩得很開心，下次有機會也歡迎您來白家坐坐。”
話說得謙遜有禮，周太太也不好再挽留，目送二人離開後才轉身回了宴會場。
陸燼珩留下司機送大嫂，自己則是單獨開了一輛車送白允禎回去。
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言。
白允禎腦袋靠在車窗旁，降下了車窗，任由冷風吹進來，腦子也愈發的清醒。
直到車子穩穩停在白家門口。
她禮貌地衝著陸燼珩道謝，推開車門下車。
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兩人之間當真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燼珩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總是覺得不得勁。
忽然，他開口叫住她。
“回去之後讓傭人給你煮點醒酒湯，別弄得太大動靜，省得伯父他們責怪你。”
她在白家的處境，上次在醫院，陸燼珩算是看了個真切。
不過想想也能猜到。
一個二房留下的女兒，既不會察言觀色地哄人，自身也談不上多優秀耀眼，在家裡自然是誰都可以踩一腳的存在。
從前陸燼珩壓根沒往這方面想。
可就在剛才，腦海中忽然之間冒出這個念頭，連他自己都怔了怔。
白允禎故意放慢腳步，等的就是他開口。
見魚兒總算上鉤，她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轉身衝陸燼珩揮了揮手。
“我知道了，姐夫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白家大門緩緩關上，白允禎露出勝券在握的神情。
陸燼珩不喜歡霸王硬上弓的，那她換一招就是了。
現在看來，欲擒故縱這一套，倒是很好用。
隔天一早，白允禎剛到綢緞莊，茶還沒顧上喝一口，杜欣慧就抱著幾張審批單走了進來。
“二小姐，昨晚我又跟倉庫那邊通了電話，拿到了他們最新出來的料子成品圖，您瞧瞧。這都是眼下市面上好走貨的款式，現在囤一批，成本壓得下來，等開春新款一上，咱們利潤至少能翻一番。”
白允禎面上不動聲色，端起手邊的熱茶慢悠悠呷了一口，這才擱下杯盞，拿起那幾張單子。
那上面，花色品類，還有數量都列得整整齊齊。
乍看確實貼心細緻，可白允禎目光一路掃下去，眼尖地發現夾雜在其中的幾款面料。
分明是去年就過時的老款，甚至還有一款，發源廠家前兩個月剛剛爆雷，整個國內徹底斷了銷路。
她心底冷笑了一聲。
杜欣慧這是真把自己當傻子糊弄。
上一批貨還壓在倉庫裡吃灰呢，現在她居然連這種面料都敢進。
看來，白珂是真等不及了，想借著這一單把她從綢緞莊踢出去。
見白允禎盯著審批單看了好半晌，杜欣慧心底不免打起鼓來。
白珂之前再三跟她說過，白允禎對白家的生意一竅不通，服裝打版更沒什麼經驗，連哪年流行什麼花色都分不清。
所以，她肯定是分辨不出哪個季度流行什麼。
況且，她把暴雷的料子混在一堆正常料子當中，真要是東窗事發追究責任，杜欣慧也完全可以推到海外工廠的身上。
這樣的話，她頂多落個監管不力的名頭。
可白允禎就不一樣了。
天塌下來，她才是頂著的那個人。
想到這兒，杜欣慧又定了定神，臉上重新堆起笑來。
“二小姐，對方說了，這批貨我們一塊拿，看在我們合作這麼久的份上，可以讓利兩成，我覺得這是一個很不錯的囤貨機會，之前大小姐在的時候，其實就有意向讓我們自己內部出一些定製成衣，人家都說衣料不分家，成衣的利潤肯定要比面料高多了，您覺得呢？”
白允禎將單子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眼，對杜欣慧露出一個信任而溫和的笑。
“杜經理覺得好就進吧，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在這行做了這麼多年，總歸比我懂得多，這批貨你全權做主就是了，不用事事都來問我。”
杜欣慧眼光閃著精光，嘴上卻還要推讓兩句。
“那怎麼行呢，畢竟您現在才是綢緞莊的一把手，這麼大的訂單，我哪敢擅自做主，肯定是要知會您的。”
雖這麼說，見白允禎利落地簽了字，她嘴角幾乎壓不住，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合上的瞬間，白允禎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便收了回去。
餌已經丟擲去了，現在只等著魚來咬鉤。
她原以為訊息至少要過兩天才會傳開，沒承想這麼快。
晚上，白允禎在隔壁街排隊買新出爐的糕點，一轉身卻撞見了陸燼珩。
他身邊沒人，白允禎笑著走上前去打招呼，“姐夫今天倒是閒，這邊離你的診所可是隔了好遠呢，你這是特意來找我的？”
昨晚只是欲擒故縱了一下，沒想到效果這麼好，還有長尾效應？
陸燼珩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她手裡的糕點袋子，眉梢微微蹙了一下。
她都被人賣了，現在還有心情吃點心？
“我聽說，你進了一大批海外的面料？各種款式都有？”
白允禎一愣，沒想到他會開口說生意上的事。
她緩緩點頭。
陸燼珩緊跟著說道：“海外的貨未必比國內好，有時候時尚敏銳度反而落後國內好幾個層級，你剛接手生意，還是謹慎些的好，別以為在周太太的宴會上認識了幾個裁縫名家，就真以為自己是吃這碗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