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帥帳定計，過冬之困
呼延烈低聲道：
“在山谷伏擊我們的是清河城外山頭的土匪。”
“根本不是大寧的官軍。”
完顏闊皺起了眉頭，慢慢的抬起頭來看著對方：
“土匪？”
“你特孃的在逗我嗎？”
“大寧的土匪什麼時候能把狼騎趕跑？”
呼延烈連忙解釋：
“兩邊懸崖上架設了連弩。”
“而且專射戰馬的眼睛，馬腿，在狹窄的山道上也倒了猛火油放火。”
“由於穀道狹窄，戰馬受驚亂撞，我們衝鋒的勢頭提不起來，主要原因是被地形所制。”
完顏闊站起來走到帳篷外面掛著的地圖前。
之後再看枯骨嶺，北坡的位置。
完顏闊思索了一會兒。
說道：
“王庭的主力部隊與大寧禁軍在西面交戰。”
“我們的任務主要是偵查敵情，順便搶奪敵人的糧食，草料等物資。”
“但是分配給我們的兵力很少，每支重騎兵都很珍貴。”
“拿去硬打易守難攻的山溝，就算打下來也是虧本的。”
呼延烈走到他的身邊問道：
“大帥，接下來我們如何行動呢？繞到另外一邊嗎？”
完顏闊看地圖說道：
“清河城城牆很矮，但是有土匪把守，強攻的話傷亡太大。”
“傳達我的軍令，正面的大部隊先停下來，不要硬攻山頭，攻城。”
“派出一些聰明的探子，穿上大寧難民破爛的衣服混進清河城打探情況，看看城裡有多少軍隊，糧食能夠維持多久，守軍內部有沒有矛盾。”
“另外讓兩支輕騎兵封鎖清河城到南面，西面的大路，商隊一律不準通行，一旦斷絕了他們的鹽糧買賣，就不需要我們去打了，他們自己也會亂。”
呼延烈抱拳應道：
“明白了，末將這就去挑選好的探子。”
…
此時枯骨嶺聚義廳中的爐子裡炭火很旺。
吳道，林晚秋，謝晴三人圍坐在長桌旁。
桌上擺著幾本厚厚的賬本。
謝晴翻開賬簿，用炭筆給吳道算賬：
“二叔，城裡各個粥棚每天都要消耗掉幾十石糧食。”
“當時盧家地窖裡的陳米很多，一般可以支撐兩個多月沒有問題。”
謝晴翻到後面幾頁之後，指著上面的記錄說道：
“但是現在人很多，我們收編了陳梟的手下，加上城裡招來的青年壯丁，能打仗的兄弟大概有六百人左右，城裡的流民也有三千多。”
“我們營裡以及城裡的鹽都快沒了，最多吃七八天。”
吳道皺著眉頭問道：
“鹽真的沒有剩？”
謝晴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從山下買來的粗鹽已經全部分發下去了，不吃鹽的話時間久了渾身都會發軟，拿不起刀，根本沒法操練打仗。”
“還有冬衣的事情，眼看就要下大雪，但是弟兄們還穿著單衣，後山巡邏的幾個弟兄手和腳都生了凍瘡，缺少大量的棉布和棉花。”
“另外就是草藥，前幾次戰鬥中留下的幾十個傷兵，止血的金創藥和治療風寒的草藥都已經用完了，再買不到藥品的話，受傷的弟兄們這個冬天就堅持不住了。”
葛塔在一旁聽得直撓頭：
“刀哥，要不老子帶幾十個弟兄去南邊的商道上走一遭，遇到商隊就搶他孃的怎麼樣？”
吳道看了一眼葛塔：
“南面官道上的商隊早就被難民，潰兵嚇跑了，你還能搶到什麼？”
“再說，現在我們掛著鄉勇的牌子在城裡安撫百姓，轉頭又在官道上搶劫商隊，如果名聲臭了，以後還會有誰願意與我們來往呢？”
林晚秋坐在對面的位置上想了一會之後說道：
“吳道，我可能知道哪裡能買到鹽，棉衣了。”
吳道朝上望著她：
“什麼地方？”
“南峰城。”
林晚秋走到掛著地圖的地方，指著西北面的大城市說道：
“往西北方向走三百里地就到了南峰城。”
“南峰城的城主叫做霍霸天。”
“手底下有一萬多私兵，城池修得很大，北邊的走私商路也歸他管轄，手中還有鹽礦和棉布的進項。”
林晚秋解釋：
“霍霸天以前欠我父親一條命，所以兩家之間私下裡一直有來往，我父親給你的錦囊就是去找他的信物。”
吳道思索著問道：
“霍霸天靠得住嗎？”
林晚秋老實的說道：
“霍霸天是一個非常精明的商人，誰有實力他就會跟誰做買賣，光靠我爹的人情也用不上，但是隻要我們給得起銀子，他就不會把生意推給別人。”
林晚秋繼續道：
“我們現在有盧家和陳梟被抄出的現銀，可以用我爹的名義給霍霸天寫一封信，請他派出一支大商隊將食鹽，藥材，棉衣送過來，照價付錢。”
吳道點頭同意了：
“就這麼辦吧，寫封信給霍霸天讓他的商隊送貨過來，我們用現銀結算。”
三天後的一個早上，在清河城西門外面的土路上。
一支商隊正在向著城門方向移動，大約有五十多輛大騾車，每輛車都覆蓋著厚厚的油布。
車隊兩邊有很多拿刀的護衛，穿著皮甲，警惕地望著四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留著山羊鬍須的中年男子，穿著貂皮大衣。
名叫錢四海。
他是南峰城城主霍霸天手下的大管事。
霍霸天收到了黑風寨大當家的來信，雖然答應了這筆買賣，但是也告訴了錢四海，到了清河城裡要先了解一下那些人的底細。
如果對方守不住城的話，就狠狠要一筆高價，把清河城的存糧和銀子榨乾。
如果有能力的話就按照正常的規矩來談。
錢四海在城門外拽住韁繩之後，抬起頭來望了望城頭。
城門兩邊各站一排穿著鐵甲，左臂纏著紅布條，手握制式長刀，腰板挺直計程車兵。
城樓上的大十字弩每隔十幾步就有一架，巡邏的人來來回回，連個叫花子也別想靠近城門通道。
旁邊的護衛頭領小聲說道：
“大管事，這清河城的防禦非常牢固，看不出要破城的樣子。”
錢四海甩了甩馬鞭：
“等進城看看再說，山賊終究是山賊，即便穿著鎧甲也是裝樣子。”
車隊進了城以後，在引路的弟兄的帶領下，停在了縣衙前院。
錢四海跟著一起進了大堂，吳道坐上主位，林晚秋，葛塔分立兩邊。
錢四海走上前來拱了拱手：
“在下南峰城的錢四海，奉我家霍城主所託將三十車粗鹽，二十車冬衣和十車藥材送了過來。”
錢四海找來一把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後試探著說道：
“吳統領，現在北莽蠻子在外頭，商道已經全部中斷了，在這方圓幾百裡的地方除了我們霍城主之外，沒有別人敢把貨物運到清河城來。”
錢四海伸出三個手指頭：
“這批貨物運輸過程中存在很大的危險，折算一下，要換你們清河城的兩萬石好米，外加三萬兩現銀。”
葛塔聽到這樣的價格後，火氣一下子上來了，把手中的橫刀往地上一頓：
“你這老頭子想錢想瘋了吧，兩萬石米還要三萬兩銀子，你怎麼不上天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