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陳嬌嬌的心在誰身上
不過三個月的時間,陳嬌嬌卻好像已經記不清胡修文長什麼樣子了。
他們之間的三年也變得模糊不清了。
但當看見胡修文的時候,陳嬌嬌是難受的,這種難受讓她幾乎窒息,她無地自容,因為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待她極好的蕭礪。
並且他們已經是夫妻了。
陳嬌嬌連忙去看蕭礪,男人的面頰被濃黑的夜幕掩蓋,看不真切。
但陳嬌嬌知道,他是看著自己的,並且將自己此時的窘態盡收眼底。
這一瞬間,陳嬌嬌想甩開蕭礪的手,她在蕭礪面前一向是高傲的,這副模樣被他看去,她不願意。
陳嬌嬌沒有甩開手,蕭礪也沒有鬆開,他看著眼前的男人,渾身冒著冷氣,彷彿只要胡修文敢說什麼,他就能衝上去將他撕成兩半。
胡修文的視線落到兩人交握的手上,他早上剛回來,便忙著答謝恩師,四處交際,並未特意打探陳嬌嬌現在怎麼樣了。
畢竟在他的心裡,陳嬌嬌愛他愛得要死,甚至蠢到願意供養他三年,怎麼可能短時間內就移情別戀,更何況……
胡修文輕蔑的目光落到蕭礪身上,這個男人穿著短打,身體強壯蠻橫,一看就是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粗人,讀書人可不會像這樣結實野蠻。
“嬌嬌,”胡修文輕聲開口,彷彿帶著眷念,“好久不見,我一回來就來找你了,有許多話想和你說。”
陳嬌嬌咬著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她丟下一句,“我沒什麼好和你說的。”便帶著蕭礪進屋去了。
進屋後,她自顧自去打水,然後去浴房擦洗,她沒有和胡修文說什麼,也不顧忌蕭礪此時的想法。
畢竟她明面上沒有對不起蕭礪,她的身子也給蕭礪了,蕭礪不應該再懷疑她。
鍋裡的水還是燙的,陳嬌嬌涼水兌多了,坐在浴桶裡,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
她恨自己不爭氣,恨自己沒用,她應該狠狠甩胡修文一巴掌,告訴他,她如今生活美滿,不需要也不稀罕他回來找她。
但是她開不了口,她擔心自己一開口就露餡,會讓胡修文得意。
陳嬌嬌在浴房待著,蕭礪在門口坐著,他在想,自己要當上幾品的官,做出什麼樣的政績才能讓陳嬌嬌心裡從此只有他一個人,忘了那個狗屁胡修文。
胡修文的腳步聲還在屋外,蕭礪知道,他沒走。
但是他不知道他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趕他,以陳嬌嬌丈夫的身份?但陳嬌嬌愛的人是他嗎?
過了會兒,蕭礪起身拉開了門。
在看到蕭礪的時候,胡修文面上仍舊是未加掩飾的輕蔑,“你是入贅到陳家的?”
胡修文並未因陳嬌嬌有了贅婿就放棄之前的想法,因為他篤定,只要他勾勾手,陳嬌嬌就會立刻像條狗一樣回到他的身邊。
陳嬌嬌虛榮,做夢都想當官夫人,她怎麼捨得放棄?
“滾。”蕭礪開口。
他隱忍著自己的憤怒,胳膊上的青筋緊繃著。
他知道,只要他一拳,胡修文從此喪命都有可能。
“叫我滾?”胡修文嗤笑一聲,蔑視的目光將蕭礪從頭打量到腳,“你是什麼東西敢叫我滾?”
說完,胡修文聲音輕佻地再開口,“我和陳嬌嬌之前有過三年,你不會以為自己一個剛和她成親沒多久的贅婿能夠替代我在她心裡的位置吧。”
“我奉勸你別多想了,陳嬌嬌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她看不上你這種男人的。”
蕭礪沒開口,握拳朝他揮去。
一瞬間,強烈的拳風帶著風裡的土腥氣襲來,胡修文的眼睛猛地睜大了,面上的輕視瞬間消失。
但拳頭停在了距離他眼睫毛只有不到半寸的地方。
胡修文跌坐在地,面色驚恐,“你要殺了我!?”
“我只是叫你滾,”蕭礪再度握拳,“還不滾?”
蕭礪實在是太過高大,胡修文比他要矮快一個腦袋,他怕這個莽夫真的要做出什麼害人的事情來。
他還年輕,他的仕途還沒開始,他絕對不能死在這兒!
胡修文咬牙放下狠話,“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便逃也似的跑走了。
蕭礪重新關上了門。
這一瞬間,陳父陳母和陳家和屋裡的動靜也消失了。
他們也是之前供養胡修文的一份子,不好開口,卻又擔心蕭礪失控,所以時刻注意著。
但好在,蕭礪比他們想得還要更沉穩一些。
他沒有壞事。
只是……陳母嘆了口氣,怕陳嬌嬌想不開做錯事。
私心裡而言,她認為蕭礪比胡修文更適合過日子。
就是陳嬌嬌的心始終是由陳嬌嬌自己把控的,他們做不了主。
陳嬌嬌洗好出去的時候,頭髮還滴著水。
她聲音裡帶著些鼻音,“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蕭礪看了她一會兒,開口道:“你還好嗎?”
陳嬌嬌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悶聲道:“嗯,不用管我,我就是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你別多想。”
“好。”
陳嬌嬌願意和他說這句話,蕭礪高興,起碼她在此時是在乎他的想法的,在乎他是否多想。
蕭礪默默拿著盆出去了,等他洗完衣服回來的時候,陳嬌嬌已經睡著了,頭髮還是溼的。
蕭礪坐在床邊,輕輕給她擦頭髮。
他知道陳嬌嬌沒睡。
陳嬌嬌也知道她裝睡的技巧並不高明。
她睡不著,她認為所有人在遇見這種情況的時候都應該睡不著。
她沒那麼大的心眼,她恨,她怨,她幾乎想要發狂。
她心裡充斥著不滿,這不滿的情緒快讓她崩潰。
憑什麼她遭受了那麼多,但胡修文還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回來找她。
憑什麼、憑什麼……
難道他認定她一定就會回頭麼,怎麼就這麼篤定她身邊的人不是更好呢,怎麼就認為她會原諒他?
一滴眼淚從陳嬌嬌的眼角劃過,她沒忍住,抽噎出聲。
蕭礪不說話,他沒法在這個時候安慰陳嬌嬌,因為他嫉妒,嫉妒胡修文的好命。
他默默擦著陳嬌嬌的頭髮。
過了會兒,陳嬌嬌擦了擦眼淚,“對不起。”
“什麼對不起?”蕭礪抿著唇。
他不想聽見陳嬌嬌說不要他了。
蕭礪承認自己的確沒有胡修文好,大家都喜歡舉人老爺。
但是他不承認胡修文是一個好人。
胡修文分明是一個孬種,一個渾蛋,不值得陳嬌嬌為他掉眼淚。
“我不是故意想哭的,”陳嬌嬌聲音依舊低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我恨他。”
“我明白。”
蕭礪不希望陳嬌嬌恨胡修文,恨是很長遠的情緒,這意味著陳嬌嬌要記他一輩子。
“我不知道他會來找我。”
“我懂。”
蕭礪將布巾放下,用扇子給她扇風,“你睡吧,我給你扇風。”
陳嬌嬌睡不著,但她也沒辦法將此時的情緒全部依託給身旁的男人。
她的身體現在是蕭礪的了,但她的心還不完全是。
她的心被很多情緒佔據了,還沒辦法全心全意去愛另一個人。
她就算此時問自己的心,也得不出一個明白的答案。
說不清到底是愛誰,還在乎誰,還惦記著誰。
又過了許久,蕭礪給陳嬌嬌倒來一杯溫水,陳嬌嬌坐起來喝了。
她的眼睛腫了,睫毛上還沾著水光。
這是蕭礪第二次看陳嬌嬌哭,他不喜歡看陳嬌嬌哭。
“別難過了。”他只能這樣乾巴巴地說。
“我不難過了,”陳嬌嬌將腦袋靠到蕭礪的肩膀上,“他沒你好,我知道誰對我好。”
蕭礪對她好,她比誰都知道。
蕭礪笑了,但笑容是苦澀的,他扇著扇子,看她恬靜的小臉。
過了會兒,他道:“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好,”陳嬌嬌摟住他的窄腰,“我等你這句話。”
她等蕭礪帶她過上好日子,她要做侯夫人,要封誥命,要大出風頭,要活得比誰都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