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胡修文
陳嬌嬌當天晚上沒理蕭礪,讓他去打地鋪了。
可能是天氣熱了,蕭礪有些火氣大,他也覺得自己打地鋪更好一些。
晚上,屋裡開著窗子睡覺,因為掛著驅蚊的香囊,所以沒什麼蚊子叮陳嬌嬌。
只是蕭礪晚上進進出出了兩趟,雖然動靜小,但陳嬌嬌依然被吵醒了。
陳嬌嬌不用想都知道這人是為什麼出去的。
但她現在還難受著呢,也不想委屈自己,乾脆隨他去了。
等到了六月,天氣就已經很熱了。
陳嬌嬌不去米鋪,每天在屋裡避暑,中午春喜做飯,她沒胃口,晚上等一家人回來了,她才勉強吃兩口,眼見著越來越瘦了。
陳母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道:“明天女婿也不去鋪子了,去買桶冰來,在家好好陪陪嬌嬌。”
陳父也支援,“今年天熱,白天鋪子裡都沒什麼人,去了也幫不上忙,就在家吧。”
蕭礪點頭,陳嬌嬌瘦了他也心疼。
“明天我早上去買兩條魚回來,嬌嬌愛吃魚。”
“可以,”陳母笑,“你倒是會疼人。”
陳嬌嬌嚼著嘴裡的雞蛋,腦門上的頭髮都被汗打溼了,壓根沒在意幾人在說什麼。
等吃完飯,陳嬌嬌擦洗後立刻回了屋子,脫了衣裳躺在蕭礪的地鋪上,熱得想哭。
蕭礪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拿扇子給她扇風。
他從前跟著將軍去拜訪同僚的時候,見過那些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就算是大夏天,屋裡都擺著一桶冰,和秋天沒什麼兩樣。
可是冰很貴,他前段時間去給陳嬌嬌買了一桶,一桶就要一兩銀子,他在米鋪幫工,一個月也攢不到一兩。
這是蕭礪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不能帶著陳嬌嬌過好日子。
他在等,等將軍的回信。
只要順利,他日後也能讓陳嬌嬌的生活越來越好的。
蒲扇的風呼哧呼哧扇著,陳嬌嬌還是熱。
她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最後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好像迷迷糊糊哭了一場,蕭礪哄了她好久她才睡著。
次日一早,蕭礪睡醒,他一直在給陳嬌嬌扇風,只睡了兩三個時辰。
他醒的時候陳嬌嬌睡得正香,他輕手輕腳穿衣裳出去,去碼頭買魚。
碼頭上很熱鬧,蕭礪來得又早,買了一條新鮮的桂花魚,回去清蒸很鮮。
碼頭上有行人下船,蕭礪和幾個穿著長袍的書生擦肩而過。
等快到家了,蕭礪又用自己攢的錢在就近的酒樓給陳嬌嬌買了一桶冰提回去,他步子走得很快,不然怕冰在路上化了,更怕陳嬌嬌被熱醒了。
他回去的時候,陳嬌嬌還沒醒,陳母正準備出門買菜。
見蕭礪不僅買了魚和肉,還給陳嬌嬌買了冰,她越發滿意,“快進去吧,冰都化了。”
一個男人對你真不真心,不在於他能給你多少,而在於他有多少,並且能夠給你多少。
陳母看著蕭礪,嘆了口氣,這女婿,對她閨女是真的沒話說。
蕭礪進屋的時候,陳嬌嬌像是快要醒了,她的幾縷頭髮絲粘在臉上,一看就是熱的。
蕭礪將冰桶放在她的身旁,然後把通著風的窗戶給關上了,坐在冰桶後面給她扇風。
有冰了就是不一樣,陳嬌嬌緊皺的眉頭很快就鬆了下來,嘴角勾起甜膩的笑,漸漸放鬆了下來。
蕭礪也笑了,他將自己的手在冰桶上貼了一會兒,才握住陳嬌嬌的手,輕輕揉捏著。
因為天氣太熱,陳嬌嬌最近就連手都沒讓蕭礪摸過,但這會兒,她睡著了,無意識地反握住了蕭礪的大手,像是覺得很舒服似的用指尖劃拉了兩下。
蕭礪笑著看她,感覺怎麼都看不夠一樣。
因為有冰桶,陳嬌嬌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她醒的時候神清氣爽,還以為是一夜入秋了,但看到冰桶和正給自己扇風的男人時,才反應過來哪裡是入秋,分明是蕭礪給她創造了一個短暫的秋天。
“你攢的錢又花完了?”陳嬌嬌剛睡醒,聲音帶著濃重的嬌憨問。
“沒有,”蕭礪搖頭,“還有幾十個銅板,我攢著給你買棗酥吃。”
“傻子,”陳嬌嬌抱著枕頭翻了兩下,然後坐起來,“好餓,早飯做好了嗎?”
“你就在屋裡,我給你把飯端進來。”
說著,蕭礪就出去了,然後春喜端水進來給陳嬌嬌洗漱。
陳嬌嬌洗漱完,蕭礪已經把飯菜端來了,一條完整的清蒸桂花魚,一碟炒雞蛋,還有一碗冬瓜湯。
陳嬌嬌端碗吃飯,她睡好了,屋裡涼快,胃口也好,將一條魚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
蕭礪見狀,“我明天早上再去碼頭買。”
“你每天怎麼醒這麼早?”陳嬌嬌揉著肚子,“你白天干了一天的活,難道不累嗎?”
“又不是每天都起這麼早,今天不用去鋪子,我就想著去給你買魚回來吃,再說了,這比干農活輕鬆多了,也比在戰場的時候輕鬆。”
陳嬌嬌沒問過他在戰場的時候到底過得是什麼樣子的生活,她想象不到蕭礪拿刀時候的樣子,他會殺人嗎?他殺過嗎?
應該有吧,畢竟他立過功,肯定是殺了不少敵軍才掙到的功勞。
陳嬌嬌看著他,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錢袋子給他,“給你的,以後買冰買菜別用的私房銀。”
“不要,”蕭礪回答得堅決,“我留著錢沒用。”
陳嬌嬌真是覺得奇怪,一般男人總想要想方設法多拿點錢在手裡,偏偏這個憨貨不僅不要錢,還總往她的手裡遞錢。
陳嬌嬌道:“行,你不要算了。”
蕭礪原本不想把那件事和陳嬌嬌說的,但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我遲早有一天能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陳嬌嬌笑了,她支著臉看蕭礪,其實和蕭礪成親兩個月,她現在已經很少想他八字的事情了。
換句話說,就算蕭礪這輩子不能飛黃騰達,難道她就要棄了他嗎?——陳嬌嬌也不能絕對地說,只能說沒想好。
她的心也不像從前那樣硬了。
“好啊,”陳嬌嬌伸了個懶腰,“我等著。”
陳嬌嬌在屋裡帶了待了一個白天,直到冰桶的冰化完了,她才打算出門去逛逛。
她和邱桐結伴,蕭礪負責保護她們。
邱桐本來剛開始還有些害怕蕭礪,畢竟蕭礪看起來就連老虎都打得死。
但是相處的次數多了,她發現陳嬌嬌說得沒錯,蕭礪是一個老實的男人,好像一門心思只有對陳嬌嬌好這一件事了。
三人一起逛街,陳嬌嬌今天白日待舒服了,看見什麼都想嘗兩口,但是她胃口也不大,於是咬兩口後都交給蕭礪收尾。
一圈逛完,蕭礪吃飽了,陳嬌嬌也吃飽了,只有邱桐看著兩人笑。
“你笑什麼?”
陳嬌嬌疑惑。
邱桐站遠了一點看兩人,陳嬌嬌只齊蕭礪的肩膀下面一點,她身形纖細,蕭礪高挑腿長,兩人看著不知為何有種莫名很搭配的感覺。
“沒什麼。”
邱桐也不多說,見已經到自己家門口了,便先進去了。
“這人真是的,就會勾人興趣。”陳嬌嬌嘟囔一聲。
忽然,她的手被握住了,她抬頭,和蕭礪的視線碰上。
現在雖然街上還熱鬧,但他們住的巷子裡已經安靜了下來,陳嬌嬌扭捏了一小下,讓他牽了。
“你的手真軟。”蕭礪誇讚道。
陳嬌嬌驕傲地哼了一聲,“那當然。”
蕭礪將陳嬌嬌的手握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兩人就這麼手牽手到了家門口。
陳嬌嬌的腳步卻突然頓住了,蕭礪抬眼看去。
只見陳家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藍色布衫的年輕男人,很白淨很斯文,看樣子應該是那個胡修文。
蕭礪下意識去看陳嬌嬌,卻見陳嬌嬌愣住了,她看著那個男人,竟然微微紅了眼眶。
那一瞬,蕭礪的心好像被什麼給狠狠揪住了,讓他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