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誰同她恨海情天
回憶是很可怕的東西,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蕭京辭看著她,生出幾分不甘心來。
這是他親手養大的玫瑰,他憑什麼要放手,從此成為陌路人。
他說:“我是愛你的,也是真的想娶你。”
“我相信。”許知意神色淡淡,“但你也是真的與阮流箏糾纏不清,對她有所貪戀。”
他就是這麼貪心,兩個都愛兩個都想要。只是對阮流箏的愛正新鮮熱烈,對她的愛已經在慢慢褪色。
她看的很清楚,她一直在一邊受傷一邊抽絲剝繭的覆盤。
越痛苦越清醒,也越抽離。
蕭京辭眼裡露出幾分祈求:“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我和她斷乾淨。”
“你斷不乾淨的。”
他還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麼樣的存在,沒有那麼好擺脫。許知意卻已經看的很清楚,所以不願意陷進三角關係裡。
蕭京辭閉了閉眼睛有些痛苦的說:“我會的,在給我一次機會。”
許知意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嘴硬到底,原來會求和。這些話,如果你早一點說的話,也許結局會不一樣。”
她太冷靜了,甚至有一絲冷漠。蕭京辭從她的眼神裡,再也尋不到一絲愛意。
他突然覺得,夜晚的風好涼,有些冷。還有很多話想和她說,但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很多餘。
她明顯不是來和他敘舊談回憶的,是來和他劃清界限的。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燃狠狠抽了起來。
許知意沒有打擾,低頭看手機。
他抽完一支菸才緩緩開口:“星環科技的股份,你沒有必要賣。公司現在正是上升期,你可以賺更多。”
“你愧疚的話,可以高價收購,這是我想要的。”許知意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愛憎分明,要斷就斷的乾乾淨淨。”
牽扯不清,最終不會有好結果的。拿錢離場,她想做什麼都可以。
蕭京辭:“果然決絕,才是你的本色。”
“我以為在你和阮流箏滾到一起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我們會完蛋的準備。”她說。
那七年的時光,不是白相處的。他們都很瞭解彼此,許知意以為他知道她的底線在哪裡的。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真的不要我。”蕭京墨輕聲說。
離婚禮越近,他越是有恃無恐,越是瘋狂。帶著一種,反正都要結婚了,在婚前不留遺憾的心裡。
許知意有些累了:“股份的事情,還有涉及的彩禮和婚禮花費這一系列,我會讓律師團隊和你這邊對接。
我希望儘快以我們都能接受的方案,切割乾淨。”
“你真是做的不留一點餘地。”蕭京辭苦笑。
“那句話說的好,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向死了一樣。”許知意起身,“我希望我們以後的關係,是這樣的。”
蕭京辭終於開始感覺到痛了,也終於認清這一次,他是真的要徹底失去她了。
他跟著站起來:“如果我不同意…”
“那就魚死網破。”許知意的神色瞬間凌厲了起來,“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時至今日我還能坐在這裡,心平氣和的和你好好談,已經是我的底線,你別逼我。”
因為很多原因,她沒有選擇大張旗鼓的和他撕破臉。但是如果他不識趣的話,那就別怪她了。
蕭京辭:“這些年你在商場上學到的,倒是都用我身上了。”
許知意:“你值得。”
兩人從會所出來,已經是深夜了。街道上空無一人,許知意看了一眼時間他們聊了快三個小時,她是真的快力竭了。
司機將車子開過來,停在她的面前,
她對蕭京辭伸出手:“好聚好散,下次再見該叫你蕭總了。”
蕭京辭沒有握他的手,只是深深的看著她:“你恨我嗎?”
“很恨過。”
“但愛也好恨也好,到此為止。因為,我不恨無關緊要的人。”
她說的很狠,以後他對她而言就是無關要緊的陌生人了。
許知意開啟車門:“晚安。”
她關上門,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蕭京辭獨自在夜色裡站了好一會,還是無法接受,他們怎麼就要變成沒有關係的陌生人了。
明明他們的新房已經裝修好了,他們差一點就走入婚姻的殿堂了。
這一切該怪誰呢,當然是怪他自己了。
蕭京辭沒有回家,家裡空蕩蕩的,他不想回。
他去了醫院,去看阮流箏。
在他推門進去的瞬間,阮流箏就醒了過來,她睡眠一直很差。
看著蕭京辭頹廢的樣子,她溫柔的問:“怎麼半夜來了。”
蕭京辭坐下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我和她完了。”
阮流箏立刻擔憂的問:“怎麼會?”
蕭京辭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心情很複雜。
許知意沒有和他翻臉的時候,他有恃無恐。覺得和她在一起很激情,彌補了曾經自己愛而不得的遺憾。
現在許知意決絕抽身離場,激情退卻他冷靜了下來。
他忍不住想,值得嗎?
為了眼前的人,和許知意徹底走散。
阮流箏被他看的心裡發毛,委屈的問:“你怪我對不對,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們已經結婚了。”
蕭京辭:“是我鬼迷心竅,太過自負。”
“我去向她解釋和道歉,都是我的錯。”阮流箏說。
“我們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兩家的大人也已經知道了,你要去解釋什麼。”蕭京辭語氣譏諷的說。
阮流箏驚了一下:“他們怎麼會知道?”
蕭京辭沒有回答她只是說:“你好好養病吧,等出院了我送你出國休養。”
“好。”
阮流箏垂眸應了,都到了這一步了。他想送走她,他做夢。
她賭上自己的一切與他越界,可不是為了讓他得到了就送走的。
但她也很會看眼色,蕭京辭現在正情緒低落,心裡隱隱後悔怪她了。
她當然不能露出自己的野心,她必須是無辜的脆弱的。
她甚至道歉:“對不起,我沒想過要破壞你們。”
蕭京辭看著她蒼白病弱的樣子,也無法恨她。
恨來恨去,最可恨的好像是自己。
可悲的是,許知意連恨都不想恨他了。
恨海情天的前提是深深愛過,不愛了自然也就不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