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落子4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
其實從內心來講,陳秉文對於此時進入內地佈局連鎖超市,上並不是特別上心。
如果不是沒有張建華剛才的請求,他準備會再等幾年,時機更加成熟一些以後,才會讓百佳超市進入內地。
正如張建華剛才所說,此時內地的老百姓消費能力確實要差一些。
連鎖超市進入內地,在此時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經濟利益。
不過,上個月上面專門就沿海城市開放問題,召開了座談會。
並正式下發了會議記要。
決定將進一步開放大連、南通、寧波、湛江、北海等十四個沿海港口城市。
這樣一來,除了特區,至少這十四個沿海港口城市,對外資、合資會有相應的政策傾斜。
所以陳秉文決定,乾脆順水推舟,聯合華潤佈局內地連鎖超市。
陳秉文的建議,讓張年華心動不已。
磐石旗下,除了百佳超市,還有屈臣氏,都是連鎖經營方面實力非常雄厚的企業。
如果雙方合作在內地開超市,確實可以取長補短。
不過一想到內地此時老百姓的收入,張年華還是有些顧慮。
“與磐石合作,我沒有任何意見,畢竟我們兩家公司本身就是深度合作的戰略合作伙伴關係。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如果我們在內地開店,恐怕頭幾年不一定能賺到錢。”
陳秉文點點頭贊同道:“張總,你說的這個問題確實有可能,但是內地這麼多人,總有先富起來的。
他們的經濟水平和消費能力,會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而且短時間的不賺錢,我認為不足為懼。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連鎖超市將是零售業的主流形態。
誰先進場,誰就能掌握先發優勢。
況且我們又不是一次性的,就在全國各大城市全部開店。
我們現在沿海開放的14個城市以及特區開店,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
既鍛鍊人手又能完善供應鏈,等時機成熟以後再逐步向其他城市擴張,這有什麼難的。”
“是啊,有什麼難的!”
張建華一拍大腿,高興地說道:“陳生,你說的非常有道理,只要我們在新開放的十四個沿海城市布點,積累運營經驗。
到時候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了,我們再把店擴張到其他城市。
這樣做下來,根本沒什麼難度。”
說完,張建華站起身,走到陳秉文面前,鄭重地握住陳秉文的手,感謝道:“陳生,感謝你點醒了我。
回去我就給總部打報告,申請開展內地業務。”
陳秉文看他這個架勢,也笑了,“張總,港島這邊華潤萬家剛開張,可以把它作為練兵場,多培訓點人手。
至於內地的頭一站,我看就定在深圳比較好。
政策條件成熟,離得又近。
我們可以先就近打造一個模板出來,後續的城市照著這個模板推進就是。”
“深圳好啊,離得近,我們還可以經常去看看,有問題能夠及時發現解決。”
張建華笑著答應下來。
此時已臨近中午,陳秉文叫上方文山一起陪張建華吃了午飯,這才送他離開。
望著張建華的車逐漸遠去,方文山笑著對陳秉文說道:“陳生,剛才張玉良聯絡我了,他們給出了最終報價。”
陳秉文一邊往樓裡走,一邊隨口問道:“多少?”
“13億港幣,不過張玉良要求要一次性交割。”
方文山跟上陳秉文的腳步,笑著說道:“我聽張玉良話裡話外的意思,想盡快把意向簽下來。”
陳秉文腳步頓了頓,轉頭看著方文山笑道:“13億港幣,跟我們之前測算的差不多。
正常來說,37%的會德豐股份合理價位在13億到15億之間,他現在報了13億,就是按照最低範圍報的。
報價還是相當公道的。”
說到這,陳秉文打趣道:“看來文山你之前給他的壓力可不小啊。”
方文山一聽也笑了,連連擺手道:“哪裡是我給他壓力,張玉良是自個心裡防線崩了。”
陳秉文道:“不管什麼原因,我覺得這個價格可以完全成交。
不過他既然想要一次性交割。
那說明他們現在急於離開香港。
你在和張玉良見面的時候,可以問問他。
除了會德豐,他們大丸百貨的股份以及中環、銅鑼灣的那些物業,還有沒有出手的意思。”
方文山立刻會意,“你是想一併都收下來?”
“對,我確實有這個打算,眼下時機正好。
張家那些物業位置都很不錯,現在買價格也不貴。
即便以後我們轉手賣出去也能賺上不少。
至於大丸百貨的股份,收過來可以交給屈臣氏或者百佳超市。”
張玉良手裡可不止會德豐股份,還有大丸百貨的股份以及數量不少的商圈物業,陳秉文早就想拿下來了。
方文山聽了連連點頭,“陳生說的是,大丸百貨是港島百貨裡的老字號,在中高階百貨裡面算是排得上號的。
張家持有的49%的股份,雖說不多但也不算少。
收過來以後,可以找機會從日本大丸株式會社手裡把他們的股份也買下來。
到時候不管是用來做旗艦店還是綜合商場,對我們的零售版圖都是非常好的補充。”
說完,方文山問道:“陳生,你既然回來了,那要不要與張玉良見一面?”
陳秉文搖了搖頭,態度堅決地說道:“我就不見啦。
張玉良現在唯一惦記的,就是怎麼能痛痛快快地把張家那點家業換成錢,然後迅速地離開港島。
跟這樣一個人見面,意義不大,你去就行了。”
說著,陳秉文邁步走進了電梯。
接下來的幾天方文山整個人都撲在這樁收購專案上,忙得腳不沾地。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雙方都不想在正式交割前,鬧得滿城風雨。
不管是張家還是磐石,都把訊息捂得嚴嚴實實,一絲一毫沒有對外洩露。
而另一邊,陳秉文則忙著參加各種社交活動。
而陳秉文反倒清閒下來。
見了幾個老朋友,又抽空去視察了東方海外的貨櫃碼頭。
這天午後,陳秉文正在辦公室裡看報,包玉剛的電話打了過來。
“秉文,聽說你回來了。”
電話裡傳來包玉剛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
“包生,這次去倫敦時間確實有些長,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
包玉剛笑道:“雖然早就沒什麼事了,可家庭醫生一直不讓我做運動。
這段時間,可把我悶壞了。
這不,今天家庭醫生鬆了口,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想著約你打場球。
不知道你有空沒有?”
“有。您約我,什麼時候都有空。”
陳秉文立刻答應下來。
“好。深水灣,明早八點。
我把郭賀年也叫上了。”
聽到還有郭賀年,陳秉文笑意更濃:“我也有日子沒見郭生了,明天正好聚聚。”
第二天,深水灣高爾夫球場。
陳秉文吃過早飯,就帶著趙剛等安保人員來到球場。
球童剛把球具取下來,包玉剛的車也到了。
包玉剛穿了一身白色高爾夫衫,步子雖不如從前輕快,精神頭看起來卻挺好。
“包生,氣色不錯。”
陳秉文迎上去,兩人握了握手。
“養了這麼久,氣色能不好嗎。”
包玉剛爽朗地笑著,說著,他朝遠處一抬手,“郭生也來了。”
說話間,就看到郭賀年正從遠處走來,老遠就朝他們揮手。
“包生,陳生,不好意思,路上堵了會兒車。”
郭賀年人還未走到,就開始抱怨,“這港島的路,是越來越堵了。”
包玉剛打趣道:“路堵不怕,就怕心裡堵。
來,開球!”
三人說笑著上了發球臺。
到第三個洞時,包玉剛沒急著開球,扶著球杆忽然嘆了口氣道:“怡和這一遷冊,把港島這池子水徹底攪渾了。”
郭賀年聞言也停下動作,接話道:“可不是。
怡和一遷冊,港股那幾天跌得人心裡發慌。
不少老華僑給我打電話,問港島是不是待不下去了。”
“怡和遷冊,早就能看出苗頭了。
這兩年怡和持續加大海外投資,實際上就是為了騰籠換鳥,將港島的資產變相轉移到海外去。
要不是投資策略出現問題,步子邁的太大,說不定早就遷冊了。”
陳秉文不緊不慢地整理手套,一邊分析著,“而且它的情況和別家也不一樣。
怡和是英資的老牌霸主,中英談判的結果對它影響最大。
它遷去百慕大,說白了就是心裡沒底,先給自己找條後路。”
包玉剛點頭道:“可牽一髮動全身。
這幾周銀行擠兌倒沒有,但抽調資金、轉移資產、暗中遷冊的訊息我可聽說不稍。”
“怕的就是這個。”
郭賀年皺著眉頭道,“現在外頭謠言滿天飛,根本不知道該相信哪一個。”
陳秉文聽完兩人的話,先是一杆把球打了出去,隨後才說道:“包生,郭生。我這趟去英國倒把事情看透了幾分。”
“哦?”包玉剛和郭賀年同時看向陳秉文。
“受礦工罷工影響,英國國內通脹壓力非常大。
而且撒切爾上臺以後,失業率一直居高不下,民間怨氣很重。
在這種情況下,英國人連自己家裡的火都沒撲滅,哪有多少力氣來管香港死活。
怡和敢遷冊,是因為他本身就是英資,港島對他來說就是一個賺錢工具。
至於港島的華資,這裡本身就是我們的家,我們能去哪?
與其患得患失,不如想想怎麼樣才能讓港島發展的更好。”
陳秉文的這番話,讓包玉剛和郭賀年腳步都慢了下來。
陳秉文繼續道:“港島背靠內地,面向世界。
只要這個位置不變,港島就垮不了。”
包玉剛聽完,沉默了一會後,緩緩點頭:
“陳生說得在理。
這些道理,我心裡也明白。
只是怡和這一鬧,難免讓人心裡不好受。”
“包生,你這身體剛養好,別為這些事煩心。”
陳秉文笑著說道,“港島的天塌不下來。
往後看,只會更好。”
郭賀年在一旁聽著,也笑道:“陳生這話,我信。
你磐石在港島越做越大,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有你在前頭打頭陣,我們這些老傢伙心裡也有底。”
“郭生過獎了。”
陳秉文擺擺手,“磐石也不過是早走了半步。
港島是大家的。”
談笑間,十八洞打完,已近中午。
郭賀年看了看錶,歉意道:“不好意思兩位,中午還有個應酬。
改日我做東,咱們再聚。”
“去吧去吧。”
包玉剛揮揮手,“你忙你的。”
郭賀年走後,球場上就剩包玉剛和陳秉文兩人。
“陳生,待會兒怎麼走?回家還是去公司?”
包玉剛問道。
陳秉文道:“回家。”
“那正好,我有事想單獨和你聊。”
陳秉文讓趙剛開著車跟在後面,他則上了包玉剛的車。
車子從球場駛出來,包玉剛看向陳秉文,正色道:“陳生,我今天約你打球,其實主要是有件事想當面跟你說。”
見包玉剛說得鄭重,陳秉文也正色道:“包生請講。”
“迴歸談判久拖未決,為了彰顯港島工商界支援迴歸的決心,我們組織了一個訪京團,準備月底北上進京。
之前你一直在英國,所以這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包玉剛說道,“這次去的都是華資圈裡有頭有臉的人。
我會親自帶隊。
陳生,你在港島的地位,如今說是華資第一人也不為過。
這個團,缺了你分量就輕了。”
陳秉文聽了,微微一怔,隨後鄭重說道:“這是大事。”
“正因為是大事,我才專門來請你。
這個時候,咱們這些人在港島,要拿出一個態度。
你要肯去,這個訪問團的分量就不一樣了。”
包玉剛不說,陳秉文也清楚。
工商界人士北上進京這事背後蘊含的深意。
迴歸談判到了關鍵階段,港島人心浮動。
這個節骨眼上,工商界組團北上,意義遠大。
而包玉剛在這個當口親自相邀,足以見得他在這件事中秉持的立場。
“包生,你身體剛好,就要為這事張羅,實在辛苦。”陳秉文緩緩道。
包玉剛嘆了口氣道:“說實話,我這輩子風浪見過不少。
可如今這局面,不比從前。
怡和能走,我們不能走。
雖然我是英國國籍,但愛國之心一點不少。
港島的未來,還得靠咱們這些人。”
陳秉文點點頭:“您說的是,這件事意義重大,眼下的時局是該我們這些人站出來有所表示了。
北上進京,我一定參加。”
這種大是大非的時刻,陳秉文怎麼可能缺席。
包玉剛眼中喜色一閃,伸手在陳秉文肩上一拍:“好!我就知道,陳生是有大格局的人。
有你同行,我心裡就踏實了。”
“包生言重了。”
陳秉文謙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