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做伴
“排隊？”
古獠握斧的手往前抬了抬。
蕭塵把霜牙狼槍橫在身前，“彆著急，我給你找一個伴。”
古獠沒聽懂。
“他。”
阿速汗的頭被扔到黑甲陣前，正好滾到古獠馬蹄邊。
古獠低頭看了一眼。
地上的人是他弟弟。
也是黑谷部最能打的幾名頭領之一。
古獠抬起頭，聲音變了。
“南人，你們闖我黑谷，殺我兄弟，還敢拿他來羞辱我？”
蕭塵道：“他剛才跑得挺快。”
古獠咬著牙，“阿速汗是被你偷襲殺的？”
“他帶人守馬欄，我帶人過去，他沒守住。”
“你不敢正面接戰？”
“我帶的是騎兵，難道還要下馬排隊？”
蕭石在後頭補了一句，“排隊的話，咱們人不夠。”
古獠身後的黑甲兵有人罵了起來。
“南人只會偷營！”
“守關的廢物，跑到草原上送死！”
“殺了他們，為阿速汗報仇！”
幾名黑甲頭領同時舉刀。
古獠沒有攔。
他看著蕭塵，“今日黑谷部全在這裡，你還敢進來，我送你回關。”
蕭塵看了眼四周。
黑谷部的人比木羊部齊整，馬也不少。
主帳前擠著兩隊騎兵，一隊護著古獠，另一隊正在從側面繞過來。
他們想合圍。
蕭塵沒有給他們站穩的時間。
“趙懷。”
“在。”
“先射右邊那個拿骨號的。”
趙懷抬弓。
骨號手還沒來得及吹，箭已經穿過他的喉嚨。
“張爾璇，衝左。”
張爾璇沒有問原因，帶三百騎壓了過去。
“蕭石，守住退路。”
“那我不衝？”
“你衝了，誰給他們留門？”
蕭石看著黑谷部後方，“留門給誰？”
“給想跑的人。”
“跑的人還要留門？”
“跑回來才好抓。”
蕭石想了想，“有道理。”
兩隊騎兵在營中撞到一起。
黑谷部的前排持盾，後排拉弓。
寧軍沒有往盾陣上硬頂，張爾璇帶人先繞，趙懷連射三箭，打掉三名弓手。
蕭塵則領著鎮獅騎衝向古獠。
古獠舉斧劈下。
斧刃落到馬頭前，蕭塵勒馬側轉，槍尖貼著斧柄滑過，刺向古獠胸口。
古獠收斧格擋。
兩件兵器相撞，蕭塵手臂發麻，馬身退了半步。
古獠沒有追。
他在等蕭塵落地。
真氣境的武者，已經能把力道送進兵器。剛才那一下，他只用了三成力。
蕭塵看著槍身。
裂陣百奔槍的槍勢在交鋒裡轉了兩次。
前一次，他借的是馬步。
後一次，他借的是古獠的斧勢。
兩次都沒接滿。
還差一點。
古獠又劈過來。
蕭塵沒有閃開，槍桿橫架，身體向後壓。斧刃落下時，霜牙狼槍被壓得彎了一截。
古獠問：“還不下馬？”
蕭塵道：“你弟弟和我交手時，已經求饒了。”
古獠道：“你殺了他，還拿他的話羞辱我？”
“他求饒的時候，說得很清楚。”
“他說什麼？”
“他說別殺我。”
旁邊的蕭石聽見了，“大哥，他還說別殺他的馬。”
蕭塵點頭，“對。”
古獠怒喝一聲，斧頭壓開長槍，轉身橫掃。
蕭塵伏在馬背上，斧刃擦過頭頂。
他沒有後退。
馬背起伏，前後只有兩步。
第一步，他讓開斧鋒。
第二步，他把霜牙狼槍送出。
槍尖入甲半寸，沒能刺透。
古獠低頭看著胸口的槍口，抬腿踢向蕭塵。
蕭塵棄馬翻身，落地後槍身一轉，槍尾撞在古獠膝上。
古獠站住了。
他身上的真氣順著鐵片甲壓下來，地面被踩出一道淺痕。
蕭塵抬手擦掉唇邊的血。
剛才那一腳沒有踢中要害，可震得他胸口發悶。
古獠下馬。
他把斧頭拖在地上，走到蕭塵面前。
“下馬之後，你還能打幾合？”
“你試試。”
古獠提斧。
這回他沒有留力。
斧頭一落，蕭塵橫槍擋住，雙腿往後滑了三尺。
第二斧接上，槍桿被壓到肩側。
第三斧落下時，蕭塵轉腕卸力，斧鋒砍在地上。
他順著斧柄貼近，槍尖連出三次。
古獠擋住前兩刺，第三刺被鐵甲卡住。
蕭塵沒有抽槍。
他把殺氣送入槍身。
那股從舊鹽溝裡帶出來的東西，原先只能壓住一個呼吸。
現在隨著槍勢轉動，竟在槍尖停了下來。
古獠抬斧要砍。
蕭塵鬆開右手，身體向側邊一讓。
槍桿從古獠甲片中抽出，殺氣跟著一併帶走。
古獠胸口裂開。
他還沒倒，斧頭已經砍到蕭塵腰側。
蕭塵左手托住斧柄，右手握住槍身，藉著古獠向前的力道轉身。
“奔雷三刺。”
第一刺，斧柄斷。
第二刺，肩骨碎。
第三刺，槍尖從古獠頸下穿出。
古獠的斧頭掉在地上。
他站著沒動，手還抓著半截斧柄。
蕭塵抽槍。
古獠的頭落地。
黑甲陣先停了一下。
古獠的兒子古圖從後方衝出來，拔刀喊道：“父親死了，殺南人！”
他身後聚了百餘人。
人還沒合攏，蕭塵已經抬手取下霜牙狼槍上的短叉。
古圖剛衝出七步。
短叉飛過人群，正中他的胸口。
他倒下時，身後的人散了。
黑谷部的人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沒人再往前。
阿術拔坐在車上，聽見有人喊古獠死了，便用匈奴話說了幾句。
聲音不高，周圍的人卻慢慢放下了刀。
黑谷部的長老走出來，跪在古獠屍體旁。
“他說什麼？”張爾璇問。
阿術拔道：“他說古獠已經死了，繼續打，死的也是他們。”
“這話倒實在。”
蕭塵收回長槍，“蕭石，清點戰場。”
“男丁呢？”
“按舊例。”
蕭石看著那些跪下的人，“高過車輪的都殺？”
“嗯。”
命令傳下去，黑谷部剩下的人開始分開。
婦人、孩子、老人站到一邊。
男丁被趕到車輪前。
有人哭，有人罵，也有人跪著求饒。
蕭塵沒有過去。
他要的是黑谷部的馬、糧和訊息，不是聽他們說話。
一名黑谷青年趁人群混亂，拉著三個人往營後走。
阿術拔看見了。
他從車上下來，腿剛落地便跪了下去，手撐住地面。
那幾個人回頭看見他，拔腿就跑。
阿術拔抓起地上的彎刀，朝蕭塵喊：“校尉，那裡有人要逃！”
蕭塵轉頭。
王寒帶人追過去，把四人按在地上。
蕭塵走到跟前，“為什麼跑？”
沒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