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七三分
領頭一名騎校尉,披半身鐵甲,手持長刀。
他看見峽口的寧軍,也停了一下。
兩邊互相看著。
趙懷沒放箭。
高鵬也沒拔刀。
他身後一名北潯騎兵低聲道:“校尉,是寧國鎮獅營。”
高鵬看著峽裡亂成一團的匈奴騎兵,又看見南口那邊的叉陣。
他原本追的是匈奴後軍,沒料到寧軍先堵住了石門峽。
這功若讓寧軍全吃,他回去不好交代。
可現在動手搶,匈奴會跑。
高鵬很快有了主意。
“截退路。”
北潯騎兵從北口兩側壓上,弓騎射住匈奴後隊。
趙懷看了半天,才放下手。
旁邊伍長問:“曲長,北潯幫咱們?”
“幫自己。”
“那打不打他們?”
“都尉沒說。”
趙懷又補了一句:“先別手癢。”
峽中,匈奴發現退路被北潯斷了,第二名千夫長帶三百騎衝向南口。
這回他們不管百姓,直接撞盾陣。
熊霸山頂在前面,被撞得後背壓到第二排。
“叉!”
七百叉手分批出手。
馬倒成堆,後面的騎兵踩著前面的屍體往前衝。
第二名千夫長從馬背上躍起,刀劈向蕭塵。
蕭塵沒退。
焚海叉第一下點開刀鋒,第二下扎進對方腰側。
蕭塵換手,氣血再壓。
十叉連珠。
這一次,前四叉全被刀擋住,第五叉震開護腕,第六叉穿進胸口,第七叉帶出血。
第八叉、第九叉、第十叉沒有換位。
千夫長還站著。
蕭塵抬腳踹在叉尾,人被釘在地上。
蕭石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大哥強,可這招太省事,省到讓人不想練別的。
熊霸山喘著氣,“大哥,下次踹叉尾這招教我。”
“你先把腰彎下去。”
熊霸山試了試,沒彎成。
“那俺也去踹人。”
匈奴第三名千夫長在後隊,被高鵬盯上。
高鵬是煉體七重,馬上功夫不弱。
他帶三十騎切進後軍,刀法不花專砍馬腿。
第三名千夫長被逼下馬,兩人交手十幾招。
蕭塵到時,高鵬正被逼退兩步。
高鵬看見他,心裡一緊。
寧國這個都尉才煉體六重,可連斬兩名千夫長。
若他現在搶人頭,高鵬擋不住,也不好翻臉。
蕭塵沒搶。
他一叉刺向千夫長後背,逼對方轉身。
高鵬抓住空當,長刀從肋下送入。
千夫長倒下。
高鵬把刀拔出,看向蕭塵。
“這個算我的?”
“你砍死的。”
“你倒大方。”
“我殺了兩個。”
高鵬把刀上的血甩掉,沒接話。
匈奴主將一死,剩下的人沒了章法。
南北兩頭同時往裡壓,鎮獅營叉陣穩,北潯騎兵快。
到了夜裡,三千匈奴騎兵被全數清掉。
活口不到二百。
百姓救回三百一十七人,戰馬繳獲兩千四百餘匹,另有牛羊、皮貨、銀器和車上雜物一大堆。
蕭塵站在峽口,讓人先給百姓發水和餅。
一個小女孩捧著餅,不吃,先往懷裡塞。
蕭塵看了她一眼。
“還有。”
小女孩抬頭看他,又低頭把餅掰成兩半,分給旁邊的婦人。
熊霸山端著一鍋肉湯走來。
“這個先給孩子?”
蕭塵點頭。
熊霸山把鍋放下,自己蹲在旁邊盯著。
蕭石問:“你盯什麼?”
“怕他們燙著。”
“你是怕他們剩下。”
熊霸山沒說話。
高鵬帶人過來時,北潯騎兵已經把自己那邊的馬牽成一排。
他沒繞彎。
“戰利品怎麼分?”
蕭塵翻著斬首冊。
“匈奴三千,鎮獅營斬一千九百六十七,北潯斬七百三十,餘下死在亂陣。”
高鵬皺眉。
“你連這個都數了?”
“軍功要驗。”
“那戰馬呢?”
“我們七,你們三。”
高鵬沒馬上答應。
他帶了八百騎,追了一天,最後堵住退路。
按理,三成不低。
可北潯和寧國剛打過一仗,這口氣不好咽。
他身後一名騎兵低聲道:“校尉,他們人少馬多,帶不走。”
高鵬沒理。
帶不走是一回事,敢不敢搶是另一回事。
鎮獅營一千人,剛吃下三千匈奴騎。
那個蕭塵還站在前面,手裡的叉換了三杆,甲上全是血。
他要是翻臉,北潯這八百騎未必討好。
高鵬問:“俘虜呢?”
“你們帶走三成,剩下歸我。”
“百姓呢?”
“寧國百姓,歸我。”
“裡面有二十多個北潯商戶。”
“你拿名冊來領。”
高鵬看著他,“你不怕我報上去,說你搶北潯戰利?”
“你可以報。”
“然後呢?”
“我也報,說你放匈奴過境。”
高鵬停了一下。
這話難聽,但有用。
匈奴從黑沙口南下,北潯邊騎沒攔住,確實不好聽。
若不是他追得快,這鍋還要砸到他頭上。
高鵬把刀插回鞘中。
“七三。”
蕭塵點頭。
熊霸山在旁邊問:“誰七?”
過了一會兒,高鵬轉頭對副將道:“寧國七。”
熊霸山放心了。
“那行,我也去數馬。”
高鵬看著熊霸山走遠,又看了眼蕭塵。
“你手下都這麼會算?”
“他只會數到十。”
“那怎麼分七成?”
“他畫圈。”
高鵬沒再問。
次日清晨,鎮獅營押著俘虜,護著百姓,趕著一千六百多匹戰馬回山海關。
關門外早就站滿了人。
劉牧親自出營。
他昨夜收到戰報時,先看了一遍,又讓主簿唸了一遍。
三千匈奴騎,全殲。
救回百姓三百餘。
繳戰馬兩千四百,鎮獅營分得七成。
斬千夫長兩人。
這一仗不是守住了,是把匈奴伸進來的手剁了。
劉牧看見蕭塵下馬,臉上的陰雲散了不少。
忌憚歸忌憚,軍功也是真的。
這麼大的功,壓不住,也不能壓。
“蕭塵。”
“末將在。”
“驗明軍功後,本將親自為你請功。”
劉牧看向四周士卒,當眾開口:“今日你有何所求,只要不違軍律,本將都允。”
主簿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帳前不少軍官也看過來。
這話說大了。
蕭塵沒有馬上答。
他原本想要更多玄甲,或者把鎮獅營再擴一曲。
可鎮獅營剛滿編再擴,劉牧未必真願意。
要爵位,也要軍府批,今日說了不算。
蕭塵聞言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拿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