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漁叉世家
“抱緊我，”蕭塵把江柔往背上一提。
江柔貼在他後背，感受到蕭塵堅實的後背，她的臉刷一下紅了，她還從未和一個男人這麼親密接觸過。
“別撒手。”
火光沖天，前院已經塌了半邊牆，院外鑼聲不停，火把一片一片往後院壓過來。
熊霸山從暗處鑽出來，看了一眼蕭塵背上的江柔，沒多問。
“帶她走，去東碼頭舊漁棧。”蕭塵說，“我斷後。”
“你一個人？”
“他們人多，追不上我。”
熊霸山沒再廢話，掄起鐵棍，護著江柔往巷口走。
蕭塵轉身，往反方向去。
縣衙的衙役從三條巷口湧進來，二十多人，舉著火把和腰刀。
“抓刺客！”
他沒跑，退進一條窄巷，兩側牆很高，只容兩人並排。
火把的光照進來，第一個衙役衝在最前。
蕭塵一叉遞出，沒用巧勁，直接破甲穿胸，那人往後倒，堵住半條巷子。
後面的人擠不進來，只能一個一個上。
蕭塵退一步，叉再送一次，第二個倒下。
“別慌，人多打人少！”領頭的班頭喊，聲音發虛。
蕭塵沒接話，他把巷子當成戰場，把自己站成一道閘。
黑暗裡，內氣順著脊揹走，眼睛比常人更能看清月色下的動靜，誰先動腳，誰的重心先偏，他都看得到。
一個衙役從側面翻牆想偷襲，落地的瞬間被短叉扎穿腳背，慘叫著栽倒。
“往兩邊散！包抄他！”
包抄沒用，巷子太窄，人越多越擠，蕭塵站在原地，靠著漁叉槍法圓滿的“破甲”“血引”，一刀一個準。
血引發動，每殺一人，體力回來一分，他殺得越多，越不累。
一炷香的時間，二十多個衙役，倒在巷子裡的，站著的沒剩幾個。
剩下的幾個扔了刀就跑，邊跑邊喊“鬼，是鬼”。
蕭塵蹲下，擦了擦叉尖。
他起身，往東碼頭舊漁棧走。
熊霸山已經在那等著，江柔靠著漁棧的柱子坐著，臉色還白。
“找到了？”蕭塵問。
熊霸山搖頭，“我問了漁棧老闆，誰都沒見過。”
江柔抬起頭，聲音還有點抖：“救走平兒和月兒的那個人……我隱約看到了，是隔壁的王叔。”
“王叔？”蕭塵皺眉。
“捕魚的王叔，就住咱們村隔壁那條巷子。”江柔喘了口氣，“他很少跟人打交道，聽說他年輕時在海上打過硬仗，有個安全屋，就在海邊礁石那頭，一間茅草屋，村裡沒幾個人知道。”
蕭塵想起來了，那個沉默寡言，天天蹲在碼頭修漁網的老頭，他之前只當他是個普通漁民。
“走。”蕭塵說。
三人連夜趕到臨海鎮海邊，遠遠地就看見一間茅草屋，屋前點著一堆火。
一個精瘦的老頭蹲在火邊，手裡翻著兩條烤魚，臉上皺紋很深，一聲不吭地烤著。
“王叔。”蕭塵走近，聲音壓低。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起身。
“平兒呢？月兒呢？”
“睡了。”王叔用下巴指了指屋裡，把烤好的一條魚往蕭塵手裡遞，“餓了先吃。”
他沒接魚，直接推門進屋。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平兒蜷在草蓆上，睡得很沉，髒兮兮的小臉上還有泥。
月兒趴在他身邊，手裡居然還攥著一根小號的木柄鐵叉，不知道從哪撿的。
蕭塵蹲下來，伸手把月兒臉上的泥擦掉，動作很輕。
“她這叉，從哪來的？”蕭塵轉頭問王叔。
王叔嚼著魚骨頭，慢悠悠地說：“追她的那個衙役，被她紮了一下小腿，鐵叉是我扔給她的，她拿著就用上了。”
熊霸山在門口“噗”笑出聲：“兄弟，你們家是不是祖上跟漁叉有什麼淵源？你用叉，你妹妹也叉，這是刻在骨頭裡的手藝啊。”
蕭塵沒接這個話，心裡卻微微一動。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上那把主叉時，手心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王叔啃完最後一口魚，把骨頭扔進火裡：“你妹妹膽子大，比你小時候還衝，你娘當年也是這麼個性子。”
蕭塵愣了一下：“你認得我娘？”
王叔沒答。
“謝王叔，救下我弟弟妹妹。”
“我最看不來這些人仗著自己有權利，就欺壓老百姓。”王叔往火裡添了根柴，火光照亮他半邊臉，看不出表情。
“天快亮了，”王叔說，“你有什麼事，你先辦，這兩個孩子，我看著。”
蕭塵站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平兒月兒，把隨身的銀票抽出一半，壓在草蓆角。
他走出茅草屋，把熊霸山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宋詭勾結北潯的信件證據，我藏在營房床板底下。”蕭塵說，“天亮之前，北潯那邊一旦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滅口，第二件事就是報復臨海鎮。你留在這裡，護著江柔和孩子，誰來都別放人進這屋。”
熊霸山攥緊鑌鐵棍：“你呢？”
“我回營，”蕭塵看著東邊泛白的天色，“這證據得親手交到張爾璇手上，晚一步，宋嶽那邊就該反咬一口了。”
“一個人回去，你不怕再撞上宋嶽的人？”
“怕也得回去，”蕭塵轉身，往拴馬的方向走，“這鐵棍，交給你，我信你能護住他們。”
熊霸山沒再勸，只是重重點頭。
吳石死的時候，他就想把這些東西交出去。
但那時候交不了，張爾璇被宋嶽盯死，接了東西也護不住。
現在不一樣了。
宋詭死了，北潯密使也死了，宋嶽還不知道訊息，但天一亮，宋府的人一定會把信送進大營。
到了那時候，宋嶽要麼裝不知道，要麼直接翻臉。
不管哪個——蕭塵必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刀遞到張爾璇手裡。
“駕！”蕭塵快速馳騁著馬匹。
大營轅門在視野盡頭出現，塔上的燈還亮著，兩列執戟的守卒堵在門前。
“口令！”遠處傳來喝問聲。
蕭塵勒著韁馬嘶了一聲，從腰間摸出銅牌，舉過頭頂。
“鎮海大營什長蕭塵，奉張將軍令，外出採買傷藥，現已歸營！”轅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