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拳頭錘他
顧承野一著急趔趄了下。
但他很快就穩住了。
他站在酒吧門口。
黑色高領毛衣裹著頎長的身形,左臂的護具已經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膚色彈力繃帶。
他身後是三里屯最奢靡的會所正門,霓虹燈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冷藍色的光。
他看著姜芽。
沒有怒吼。
沒有爆發。
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但秦嶽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
他認識顧承野快三十年了,太清楚了,這人真正發火的時候從來不吼——
他越安靜。
越可怕。
顧承野往前走了兩步。
在姜芽面前站定。
姜芽仰頭看著他,下巴微微揚起,是那種喝醉了也不肯服輸的姿態。
他低下頭。
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像是在手術室裡報一個無關緊要的資料:
“喝好沒?”
姜芽暈乎乎的,耳膜裡全是被酒精放大的心跳聲,聽岔了。
他問她‘和好’沒?
他問她‘和沒和’好?
她碎牙緊咬,眼眶泛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碎了再吐出來的:
“好不了。”
“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顧承野那雙好看的狐狸眼眯了眯。
但他依然壓著火。
“走,送你回去。”
呵!
姜芽像是聽到了多大的笑話,她看著他嗤嗤地笑:“不用你送。”
“那你想讓誰送,剛才那個小白臉嗎?”
“對,沒錯,就是他!”
這話深深刺傷了顧承野的心。
他再也不顧什麼場合、什麼圍觀、什麼身後那群目瞪口呆的同事和女眷。
他上前一步。
一把拽住姜芽的手腕。
轉身就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姜芽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指,掰不開,拿腳踢他小腿,他紋絲不動。
她終於炸了。
聲音又尖又啞,帶著酒勁和委屈,在深夜的三里屯街頭炸開:
“你滾開!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秦嶽在後面急得直搓手,想上前勸又不敢——
他見過顧承野發火。
沒見過顧承野這種發火。
不是暴怒。
不是咆哮。
是那種把所有情緒都壓在一層薄冰底下的平靜,冰面下全是暗湧。
姜芽像個泥鰍一樣的難抓。
氣急之下。
顧承野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姜芽整個人騰空,本能地掙扎了一下。
“啊……”
顧承野箍在她腰上的右手收緊了幾分,左臂——
那隻剛拆了石膏、還纏著繃帶的左手彎下去,從地上勾起姜芽剛才掙扎時甩掉的那隻鞋子。
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手術檯上撿起一把掉落的止血鉗,不緊不慢,理所當然。
姜芽被他抱在懷裡。
一隻腳光著。
另一隻腳還掛著半掉的平底鞋,頭髮散亂,滿臉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醉的。
他把她的鞋子掛在指尖上,大步流星地穿過停車場。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穩得像在丈量什麼不可逾越的邊界。
冷藍色的霓虹燈從顧承野背後打過來。
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冷硬的輪廓光。
黑色高領毛衣裹著寬肩窄腰,左臂的繃帶在風裡微微翹起一角。
他懷裡抱著一個不停掙扎的女人。
手裡拎著一雙鞋。
步伐不疾不徐,表情淡漠矜貴,像是剛從某個奢侈品大秀的後臺把鬧脾氣的超模扛出來。
“哇去!”
秦嶽站在酒吧門口。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旁邊幾個科室女眷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其中一個拽了拽另一個的袖子小聲說“顧主任好帥”,另一個說“你別說話,我都想爬過去喊爸爸”。
秦嶽轉頭瞪了她們一眼。
心說:你們還真是找死不分場合。
顧承野把姜芽抱出酒吧後。
直接塞進車裡後座。
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砰地關上車門。
車廂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她還在掙扎,手腳並用地想從他身下爬起來,嘴裡罵著:“顧承野你混蛋王八蛋,放我出去”。
他把她按在後排座椅上。
用一條腿壓住她的腿,一隻手扣住她的兩隻手腕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看他。
姜芽的頭髮散了。
米色小高領被他剛才抱她的動作扯得歪向一邊,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她的臉頰因為酒精和掙扎而泛紅。
眼睛卻瞪得大大的,水光瀲灩,像是要哭又像是要咬人。
他想好好送她回去的。
沒想怎麼樣。
真的沒想。
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背好了回去路上的交通路線,連明天早上給她熬粥用的米都讓人提前泡好了。
但她的眼睛太亮了。
她嘴角的挑釁太鋒利了。
她說的‘沒錯,就是他’這五個字把他的理智全都碾碎了,碾得粉碎。
他低頭吻了下去。
不是溫柔的、徵求同意的吻,是帶著懲罰的、侵略性的吻。
顧承野的嘴唇碾壓著姜芽的嘴唇,舌尖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她的嘴裡有酒精和檸檬的味道,還混著她剛才嚼過的薄荷糖。
他討厭那個小白臉。
但他更討厭她站在那個小白臉面前笑,更討厭她為了氣他說出那種話。
她是他的。
她的笑是他的。
她的生氣是他的。
她嘴裡每一口呼吸都是他的。
他吻得她喘不上氣來。
她的雙腿在他身下亂蹬,他乾脆用膝蓋頂開她的腿,整個人壓上去,把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間,動彈不得。
他的手從她的手腕上鬆開,滑進她的頭髮裡,扣著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牙齒咬住她的下唇。
用力一吮。
她疼得唔了一聲。
他鬆開。
又去吻她的下巴。
吻她的耳後。
吻她的頸側。
每一下都又重又狠,像在蓋戳,像在宣告領土。
她在他身下扭動著想逃,他的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地釘在座椅上。
“姜芽,你別逼我。”
顧承野的嘴唇貼著她的鎖骨,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姜芽還在打他,小拳頭一下一下地錘在他肩膀上、胸口上,力道越來越軟,聲音卻越來越大,帶著委屈和憤怒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顧承野,你混蛋!你大混蛋!你憑什麼管我!我們現在什麼關係。”
她打著打著眼眶就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眼角淌進發鬢。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最後一句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顧承野的動作停住了。
他鬆開她的嘴唇,額頭的傷疤擦過她的顴骨,粗糲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見她的臉——
滿臉淚痕,睫毛溼成一簇一簇的。
嘴唇被親得紅腫,鎖骨上有一個新鮮的吻痕,米色的小高領被扯得歪到一旁,露出肩頭一小片皮膚。
她的拳頭還停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