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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她早就背叛了我

“呵,原來是這樣……”

江尋鶴靠在走廊的塑膠椅上,腦海中像走馬燈一樣,想起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從梁憶桃不讓他進房間時的冷淡,到她忽然開始關心公司業務時的反常,還有那天在門口碰見的陌生快遞員……

“她早就背叛了我。”江尋鶴雙拳攥緊。

“江先生。”護士站的小護士走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遞給他一沓單據,“ICU的費用要先交押金,這是明細。”

江尋鶴低頭掃了一眼那串長長的數字,依舊沒有細看,直接從口袋裡摸出銀行卡遞過去。

“密碼是6個0。”

護士點點頭,拿著卡走了。

江尋鶴站起來,透過ICU的玻璃窗往裡去看自己母親顧芝蓉的情況。

曾經那樣雍容華貴的貴婦如今躺在一堆管子和儀器中間,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形容枯槁。

江尋鶴忍不住想起三年前母親剛做手術住院時的樣子。

那時候,母親因為季姝玫並非出身豪門,而對她頗多冷眼。

為了刻意刁難她,說護工保姆做的種種不滿意,非要季姝玫親自照顧才高興。

害得季姝玫白天處理公司的檔案,晚上還要操持一大家子的起居,飯經常顧不上吃。

江尋鶴一開始的時候還頗覺愧疚,還問過她要不要自己搭把手幫忙。

可季姝玫卻格外賢惠地擺擺手,“不用,婆婆年紀大了,我又心細,更依賴我些,我還高興呢。”

漸漸地,江尋鶴也把季姝玫的犧牲當成了理所當然,甚至為了逃避家事,時常一下班就約朋友去酒吧,徹夜不歸。

他嘆口氣,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眼角漸漸淌下悔恨的淚水來。

江尋鶴想,如果這樣無所不能的姐姐還在自己身邊,是不是,自己就不會這樣被江聿衡那個王八蛋牽著鼻子走了?

可惜沒有如果。

江尋鶴煩躁地把手指插入髮間,把髮型揉得一塌糊塗。

眼下這情況,到底該怎麼辦呢?

六神無主的江尋鶴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上划動著,在看到通訊錄裡自己好友的名字陸止安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

對啊。

他平常經常和陸止安喝酒,關係混得極好,再加上他家裡是做地產的,手上有不少資源,肯定能幫他的。

江尋鶴很快把電話打給了他。

“尋鶴?什麼事?”

對面背景音嘈雜,很明顯身處飯局。

江尋鶴想到自己的處境有點窘迫,他用指尖碾磨著衣角,攢夠勇氣才開口請求道,

“止安,我媽住院了,公司那邊……我現在有點麻煩。”

“你知道江聿衡嗎?那個人一直在針對我,我需要……”

“江聿衡?”陳止安那邊安靜了兩秒,背景的觥籌聲忽然變遠,陳止安應該走到了包間外。

“知道,知道,最近聽說了。”

“尋鶴啊,你也別太著急。公司的事,總會有辦法的……”

陸止安敷衍地回覆著,“我這邊還有客戶,回聊哈……”

江尋鶴不甘心,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陸止安直截了當地結束通話。

他沉著臉招招手,把助理叫到身邊,

“去查查江家那個私生子,叫江聿衡的,最好能約個時間見一面。”

助理愣了下:“可江尋鶴那邊……”

“江家現在什麼情況,你沒看見?”陸止安擺擺手,語氣不耐煩,“老江明擺著要換人了,我跟他綁一塊,等著一起栽進去?”

城東,一棟寫字樓裡。

江聿衡推開辦公室的門,側身讓梁憶桃先進。

“隨便看。”他拉開抽屜,把一疊財務報表推到桌面上,“密碼是你生日。”

梁憶桃坐下,翻了三頁。數字規整,賬目清晰。她掃了個大概,就把報表推回去,靠進椅背。

“沒興趣。”她直接問,“江尋鶴什麼時候正式下臺?”

江聿衡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邊,坐到她對面,十指交叉,笑容溫和。

“今天。”

梁憶桃挑眉。

“梁先生和季小姐的婚禮,全城矚目。”江聿衡看著她,語氣從容,“這種場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邊。我們只需要……讓事情再鬧大點。”

他話沒說完,梁憶桃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江尋鶴。

梁憶桃瞟了江聿衡一眼,接起來。

“你在哪?”江尋鶴的聲音沙啞,有氣無力地。

“在外面。”梁憶桃語氣如常,隨口回道,“準備去參加婚禮。”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梁憶桃沒追問,也沒掛。

江尋鶴先斷了連線,沒有多餘的話。

江聿衡看了眼手錶,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吧,差不多了。”

江尋鶴推開門,獨自回了別墅。

沒有人出來迎他。

客廳裡,梁憶桃的拖鞋整齊擺在鞋櫃旁,茶几上有半杯涼透的咖啡。

一切都井井有條,卻顯得格外冷清。

江尋鶴沒去理會這些。

他徑直上了二樓,推開主臥,拉開衣櫃。

梁憶桃的衣服掛了一整排。

他把衣服全撥到一邊,去翻櫃子深處。

沒有。

季姝玫的東西,一件都沒有。

他又去了書房。抽屜裡全是梁憶桃的雜誌和首飾盒,那些季姝玫曾經整理得分門別類的資料夾、便籤本,全都消失了。

江尋鶴翻找時幾乎失控。廚房的櫥櫃、陽臺的儲物箱、客房的床底。

管家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瘋了一般一間屋子接一間屋子翻過去,只為了找前夫人存在過的痕跡,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抽屜拽出來摔在地上,書架上的東西嘩啦啦倒了一地。

什麼都沒有。

這棟房子裡,再沒有季姝玫留下的半點痕跡。

江尋鶴喘著粗氣,站在一片狼藉中間,忽然想起一個地方。

地下室。

那裡堆著些不常用的舊物,梁憶桃嫌髒,從不下去。

他幾乎連滾帶爬跑下樓梯。拉下燈繩,昏黃的光照亮積灰的貨架。

舊紙箱,過季裝飾品,落滿灰的健身器材……

江尋鶴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翻開。

第四個箱子底下,他的手碰到一個玻璃罐。

他拿出來。

罐子不大,透明的,裡面還剩小半罐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蓋子擰得很緊,糖紙上落了薄薄一層灰。

江尋鶴認得這個罐子。

以前季姝玫因為除了工作還要顧念著他,和他的家事,左支右絀,一直累到得了低血糖,全靠這個糖罐續命。

他當時在做什麼?

除了表面上把手搭上她的肩膀,說了一句,“別那麼累了,一切有我。”便沒有其他的實際行動了。

到她暈倒在家的那天,自己也沒有在她身邊,還是保姆把她送去醫院的……

江尋鶴攥著那個罐子,慢慢坐到地下室冰涼的地面上。

他重重捶著胸膛,只覺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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