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蘇晏舟不能留了
他轉身，衝著副將揮了揮手。
“帶五百人，去黑風口，把那群平安縣的瘋狗一網打盡。”
副將抱拳：“是！”
五百精兵，氣勢洶洶地離開了駐地。
封鎖線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平安縣，城牆上。
蘇晏舟得到訊息，轉身看向顧大花。
“他們已經離開了。”
顧大花握著刀柄，眼裡閃過一絲興奮。
“現在，輪到我們了。”
蘇晏舟點頭。
“王景，帶人出城，走那條水路。”
“記住，只運糧食，不惹事。”
王景抱拳，轉身下了城牆。
顧大花看著遠處的官道，突然問：“李瘸子那邊怎麼辦？”
蘇晏舟沒說話，只是看著北方。
良久，他才開口。
“他會活著回來的。”
顧大花皺眉：“你怎麼知道？”
蘇晏舟轉身，往城下走去。
“因為他是瘋狗。”
“瘋狗，最會保命。”
黑風口的山林裡，王府軍副將帶著五百人搜了兩天，連根毛都沒找到。
一個校尉抹了把臉上的汗，走到副將面前：“大人，那群瘋狗跑了。”
副將盯著前方的樹林，眼皮跳了兩下。
他轉身，看著身後那些士氣低落計程車兵。這兩天，他們踩了三次陷阱，死了十幾個人，剩下的人都在發抖。
黑閻王騎著馬湊過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大人，要不咱們再往深處搜搜？”
副將沒理他，只是盯著遠處的官道。
他突然想起出發前，駐地裡只留了不到兩百人。
“回去。”
黑閻王愣了：“大人，這……”
“立刻回去！”副將一把推開他，翻身上馬。
隊伍掉頭，往駐地的方向狂奔。
馬蹄聲踩碎了地上的枯葉，副將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駐地。
顧大花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那片火光。
糧草大營燒得正旺，火舌舔著夜空，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王景走到她身邊，手裡的刀還在滴血：“大花，東西都搬上車了。”
顧大花點頭，轉身往下走。
城牆下，平安縣計程車兵正在往車上裝東西。兵器、糧食、布匹，能搬的都搬。
一個士兵扛著一袋糧食，咧開嘴：“這回夠咱們吃半年了！”
另一個士兵抱著一捆刀，眼睛都在發光：“這刀，比咱們的還好！”
顧大花走到最前面的車邊，抬手。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著她。
“走。”
車隊啟動，往平安縣的方向駛去。
火光在身後越來越遠，顧大花坐在車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蘇晏舟臨走前說的話。
“打完就跑，別戀戰。”
她睜開眼，看著前方的官道。
那個病秧子，算得真準。
副將趕回駐地時，只看到一片廢墟。
糧草大營燒成了灰，兵器庫被搬空，連城牆上的旗子都被扯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腿一軟，跪在地上。
一個校尉跑過來，臉上全是血：“大人，他們跑了，往平安縣的方向跑了！”
副將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追！”
校尉愣了：“大人，咱們的馬……”
“馬呢？”
“被他們牽走了。”
副將一拳砸在地上，拳頭裂開，血滲了出來。
他知道，追不上了。
平安縣，城門口。
顧大花帶著隊伍回來時，城牆上的百姓都在歡呼。
“回來了！”
“打贏了！”
“看那些車，裝得滿滿的！”
蘇晏舟站在城門口，看著顧大花從馬上下來。
她渾身是血，臉上卻掛著笑。
“東西都帶回來了。”她走到蘇晏舟面前，“糧食夠吃半年，兵器夠裝備一千人。”
蘇晏舟點頭，轉身往城裡走。
顧大花跟在他身後，低聲問：“李瘸子那邊怎麼樣？”
“還活著。”蘇晏舟頭也不回，“他比你想的聰明。”
城牆上，百姓們看著那些滿載而歸的車隊，眼睛都在發光。
一個礦工抱著自己的兒子，指著那些車：“看見沒？咱們平安縣，打贏了！”
兒子仰著頭，眼睛裡全是崇拜：“爹，王府軍也會輸嗎？”
礦工咧開嘴：“會啊，你看，他們不是輸了嗎？”
粥棚前，王德福抱著賬本，手都在抖。
他看著那些車上的糧食，眼淚掉了下來。
“夠了，夠了……”他抹了把臉，轉身衝著身後的人喊，“都聽著，明天開始，糧食敞開供應！”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縣衙，書房。
蘇晏舟坐在桌前，看著地圖。
顧大花走進來，把一份繳獲清單放在他面前。
“糧食八千石，兵器三百件，還有些布匹和藥材。”
蘇晏舟看了一眼清單，放下。
“夠了。”
他抬起頭，看著顧大花。
“接下來，北辰王會怎麼做？”
顧大花想了想：“派更多的兵來？”
蘇晏舟搖頭。
“他不會。”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穩住北境。”
駐地被襲的訊息傳回王府時，北辰王正在書房裡看西境的軍報。
一個護衛衝進來，單膝跪地，額頭抵著地磚。
“王爺，駐地……駐地被平安縣的人端了。”
北辰王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說清楚。”
護衛抬起頭，臉上全是汗。
“副將帶五百人去黑風口剿匪，駐地只留了兩百人。平安縣的人趁機偷襲，燒了糧草大營，搬空了兵器庫，連馬都牽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副將追不上，他們的馬……也被牽走了。”
北辰王臉色陰沉，旁邊的幕僚使了一個眼色，護衛哆哆嗦嗦的退到了後面。
護衛退出去，書房裡只剩下北辰王和那個山羊鬍的幕僚。
幕僚走上前，低聲說：“王爺，這蘇晏舟，不能留了。”
北辰王看著他。
“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幕僚想了想：“狡詐，膽大，有謀略。”
北辰王笑了。
“不止。”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份關於平安縣的密報，又看了一遍。
“他知道我不會真的動手。”
幕僚皺眉：“王爺的意思是……”
“西境蠻族異動，我抽不出兵力。他知道，所以才敢這麼做。”
北辰王把密報扔回桌上。
“這個人，不簡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有用。”
幕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北辰王抬手打斷。
“去，給黑風口送信，告訴黑閻王，歸順的事，暫時放一放。”
幕僚愣住了。
“王爺，這……”
“照做。”
北辰王轉身，看著窗外的演武場。
“蘇晏舟這步棋，走得好。”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但他以為，這樣就能逼我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