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階段任務完成
初冬清晨的軍犬基地,空氣中透著一股子冷冽的清寒。
在隔離犬舍旁的藥房內,季然站在一個簡易的電磁爐前,全神貫注地盯著鍋裡翻滾的深褐色藥液。
病犬們體內的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徹底根除的毒素。
昨晚在安撫好小黑之後,季然便利用《初級煉丹術》的法門,讓小黑配合從體內極其小心地抽取出了一絲最本源的陰寒煞氣。
中醫講究同氣相求、以毒攻毒。
他以這絲本源煞氣為藥引,輔以幾味專門用來中和、溫養心脈的尋常草藥,經過小半夜的熬煮與靈氣調和,終於製出了這第一鍋能夠臨時壓制病犬體內混合毒瘴的緩釋劑。
“雖然這並不能完全根除它們體內的毒瘴,但這拖延出來的時間也足夠我在這段時間裡反向解析出徹底拔除毒素的完美解藥了。”
季然關掉電源,將熬好的藥汁小心地濾去殘渣,分裝進十幾個粗瓷大碗裡,放上托盤。
他端著托盤推開小屋的門,一陣山風迎面吹來。
季然微微抬起頭,敏銳地察覺到,籠罩在省軍區特戰旅軍犬營上空整整兩天的緊張戒嚴氣氛,終於如潮水般退去了。
遠處的操場上,重新響起了戰士們晨練時整齊劃一的拉歌聲,那些原本荷槍實彈在各個出入口設卡的防化兵也撤去了大半。
雖然基地內部的巡邏依然嚴密,但那種彷彿隨時要抓間諜的壓迫感,總算是徹底消散了。
顯然,雷隊那邊的動作很快。
那份關於“境外偷獵者化學藥劑洩露”的調查報告應該已經以上級加密檔案的形式下發,成功把這口黑鍋從“內部間諜”轉移了出去,平息了軍方高層的雷霆之怒。
季然端著藥盤,腳步平穩地走進了隔離犬舍。
與之相對的,犬舍內的氣氛也因為外部戒嚴的解除而輕快了幾分。
“鐵柱哥,搭把手,把這幾隻情況最嚴重的先餵了。”季然走到最裡面的鐵籠前,衝著站在一旁的趙鐵柱招了招手。
趙鐵柱經過那場近乎剝皮抽筋般的“安神共情”,眼底雖然還帶著幾分熬夜的疲憊,但整個人卻像是一把褪去了鐵鏽的鋼刀。
那種見到病犬就混身發抖、滿頭大汗的應激反應,已經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
他快步走上前,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極其沉穩地托起了一隻昆明犬的下巴,配合著季然將那一碗深褐色的藥汁緩緩灌了下去。
這藥汁的味道並不好聞,除了濃郁的草木苦澀,還隱隱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辛辣氣味。
但藥汁入腹不過十分鐘。
原本還在籠子裡痛苦抽搐、口鼻不斷溢位白沫的軍犬,呼吸肉眼可見地平復了下來。
它那緊繃如鐵的四肢肌肉漸漸鬆弛,眼底那種因為極度痛苦而渙散的光芒,也逐漸恢復了幾分清明。
它甚至費力地抬起頭,伸出溫熱的舌頭,輕輕舔了舔趙鐵柱粗糙的手背,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但平穩的嗚咽。
看到這一幕,不僅是趙鐵柱紅了眼眶,一直守在旁邊的幾位老專家更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與此同時,季然的腦海中,那道莊嚴宏大的系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病患體徵趨於平穩,護國靈獸之厄連環任務,階段一“追本溯源”已完成!】
【宗主慧眼如炬,於迷霧中揪出災厄之源,護山門清淨。】
【獲得獎勵:宗門聲望+500。】
【階段二任務開啟:撥亂反正。請宗主在三日內,徹底拔除靈獸體內殘餘之混合瘴毒,還其康健。】
聽著系統的播報,季然一邊繼續給下一隻軍犬喂藥,一邊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
之前為了兌換《練氣訣》和《洗髓丹》的丹方,他的聲望值幾乎被榨乾。
後來給鄉郵員趙山陽治病,以及零零散散的日常積累,再加上現在的這五百點,手頭的聲望餘額勉強恢復到了一千點出頭。
只要等到研製出能根治病犬體內毒瘴的藥來,徹底完成階段二的任務,那賬面上的聲望就能穩穩地突破兩千大關。
兩千點聲望。
季然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第二層宗門寶庫裡,那把散發著凌厲寒芒的【劍胎】。
昨晚那幾個摩訶骨宗的異國僧侶雖然被他藉著雷隊的勢和練氣期的威壓暫時嚇退了,但季然很清楚,那幫狂熱的宗教分子絕對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他們口中的“聖物”小黑。
對方撤退,只是因為摸不清他這個“隱世高人”的底細。
一旦等他們回過味來,或者集結了更多的好手卷土重來,他光靠那一身純淨的靈力威壓去唬人,絕對會露餡。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擁有著巨大藍量的輔助,卻悲催地連一個能造成實質傷害的攻擊技能都沒有。
想要在這個暗流湧動的超凡圈子裡護住小黑,甚至是護住自己背後的所有人,他必須得有實打實的攻擊手段。
那把需要氣血蘊養的劍胎,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的破局希望。
“季醫生,這藥理,當真是絕了。”
李老專家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季然身邊。
這位之前還對季然橫眉冷對的業界泰斗,此刻看著籠子裡那些明顯好轉的軍犬,眼神裡除了驚歎,更多的是一種放下身段後的虛心求教。
“老朽行醫大半輩子,自認對寒溼之症也算精通。但季醫生這服藥灌下去,不僅沒有因為寒涼而傷了它們的根本,反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把它們體內的亂氣給理順了。這其中的君臣佐使,老朽實在是看不透,不知季醫生可否解惑一二?”
季然轉過頭,看著李老專家那張寫滿求知慾的老臉。
他心裡清楚,這些老一輩的醫者雖然有時候固執己見、好面子,但在真正的醫術和生命面前,他們那顆懸壺濟世的仁心是做不得假的。
只要你展現出了真本事,他們就願意低頭。
“李老前輩言重了,算不上什麼絕妙的藥理。”
季然手上動作不停,語氣溫潤謙和地給出了一個完美符合中醫理論的解釋。
“病犬體內的寒邪太過怪異,猶如死水一潭。我這方子里加了幾味極其辛辣刺鼻的野草作為藥引,取的是‘以毒攻毒、引邪出表’的偏門法子。先把那一潭死水攪渾,再利用藥性將毒氣逼到體表,這才勉強壓制住了臟器的衰竭。”
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既掩蓋了小黑煞氣的存在,又給了老專家們一個能夠理解的醫學邏輯。
李老專家聽完,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連連點頭稱讚:“原來如此!置之死地而後生,妙啊!季醫生這份膽識和變通,我們這幫老骨頭是真的比不上咯。”
幾位老專家看著軍犬們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們對著季然又是一番由衷的誇讚後,這才結伴離開了隔離區,準備去會議室商討後續的輔助營養方案。
專家們剛走,陳濟生和靈兒便從犬舍外快步走了進來。
陳老看著季然,眉宇間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但眼神深處依然藏著幾分對這起事件背後陰謀的擔憂。
“小然,外面的戒嚴怎麼突然撤了?”陳濟生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走廊,“那個隱藏在基地裡的間諜抓到了?”
靈兒也揹著那個大藥箱湊了過來,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緊張和好奇,緊緊盯著季然。
季然停下手裡的工作,將空碗交給趙鐵柱去清洗,轉過身,神色自若地扯起了一個早就和雷隊對好口徑的謊言。
“陳老,您多慮了,根本就沒有什麼間諜投毒。”
季然刻意放緩了語速,讓這個謊言聽起來無比真實,“雷隊長他們昨晚連夜排查過了。其實是一夥境外的偷獵者,不知道從哪弄到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化學誘捕劑,偷偷跑去老鷹澗抓捕一種珍稀野生動物。結果在山洞裡操作不當發生了洩露,化學藥劑和山谷裡的天然瘴氣混合在了一起。”
他指了指籠子裡的軍犬,嘆了口氣:“高營長帶隊拉練的時候,這些軍犬嗅覺太靈敏,正好撞進了那片殘留著混合毒氣的區域,純粹是遭受了無妄之災。那幾個偷獵者昨晚已經在山外被雷隊他們一網打盡了,所以這基地的戒嚴自然就解除了。”
這番解釋天衣無縫,不僅完美地掩蓋了小黑和摩訶骨宗的存在,也合情合理地解釋了為什麼軍犬體內會殘留化學藥劑的痕跡。
陳濟生聽完,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老爺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季然的肩膀,“沒事就好。你這小子,昨天臨危不亂,不僅穩住了局面,還找到了解毒的法子,真是沒給我那個老古板師弟丟人。”
站在一旁的靈兒聽到沒有間諜,也長長地撥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她快步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轉身有些彆扭地遞到季然面前。
“諾,喝水。”
她仰著那張精緻嬌俏的小臉,努力做出一副不屑的樣子,但耳根卻已經悄悄爬上了一抹緋紅,“算你命大!要是基地裡真有間諜,就你這隻會亂扎針的半吊子,早被人暗算一百回了!下次可別自己一個人逞英雄了,聽到沒!”
季然接過水杯,看著這丫頭那副死鴨子嘴硬的傲嬌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就多謝師妹的……代勞了。”季然故意把代勞兩個字咬得很重。
“都說了不許叫師妹!”靈兒氣得直跺腳,轉身就跑回了陳老身邊,惹得陳老一陣爽朗的大笑。
結束了犬舍這邊的初步治療,季然跟高營長打了個招呼,便獨自離開了隔離區。
他沒有回招待所,而是順著營區邊緣的小路,朝著後山邊緣走去。
雷隊為了方便季然安置那隻身份極其敏感的小黑貓,特意讓人在營區後山一處人跡罕至的背風坡上,用特製的鋼材緊急搭建了一間臨時的小屋。
這裡周圍拉著警戒線,除了季然,任何人都禁止靠近。
推開隔離小屋的門,屋裡的佈置很簡單,只有一張行軍床和一個電暖器。
在電暖器旁邊鋪著一條厚厚的軍用毛毯,小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毛毯上。
它的肚皮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著,嘴裡還打著輕微的呼嚕聲,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對於一隻從小就在野外流浪,現在還要時刻提防被人抓去當聖物的異獸來說,這種不用提心吊膽、吃飽喝足還能烤火的日子,簡直就是天堂。
季然看著這小傢伙毫無防備的睡姿,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走到毛毯邊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在小黑的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喵嗚!”
小黑被彈得猛地驚醒,一個骨碌翻爬起來,渾身的毛瞬間炸立,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四周。
待看清是季然時,它那副兇狠的模樣瞬間垮了下來,有些委屈地用小爪子揉了揉腦門。
“讓你在這兒練習怎麼收攏體內的煞氣,你倒是睡得挺香。”
季然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看著它那副心虛的樣子,沒好氣地說道,“就你現在這漏風的體質,要是學不會控制,我怎麼帶你回村裡見那位老奶奶?”
聽到老奶奶,小黑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來,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歉意嗚咽。
“行了,別裝可憐了。坐好,我現在教你一套法門。”
季然收起玩笑的心思,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他當然不可能把完整的修仙功法扔給一隻貓去練。
但他可是被系統直接醍醐灌頂了《練氣訣》的人,他對這門功法的理解和熟練度,一上手就是滿級狀態。
憑藉著這種猶如本能般的透徹理解,季然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將《練氣訣》中那些繁複的吐納之法全部剝離,只提煉出了最基礎、最原始的幾條經絡執行路線。
這套簡化版的功法雖然不能讓人白日飛昇,但用來教導一隻本就具有超凡天賦的異獸去梳理和禁錮體內的力量,也算是足夠了。
“閉上眼睛,感受我的靈力走向。”
季然伸出右手,輕輕覆在小黑的頭頂。
一絲極其精純的練氣期靈力順著他的掌心,緩慢而堅定地探入小黑的體內。
他沒有像昨晚那樣霸道地去鎮壓那股煞氣,而是如同一個極具耐心的引導者,牽引著小黑體內那些雜亂無章的陰寒能量,沿著他設定好的簡單路線,一點一點地開始迴圈。
小黑起初還有些抗拒和不適,但隨著那股力量在體內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它驚訝地發現,那些平時總是讓它感到躁動和痛苦的煞氣,竟然變得溫順了起來。
它們不再像洪水一樣四處亂撞,而是乖乖地匯聚在了腹部的一個核心區域。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季然緩緩收回手,看著小黑那雙越發靈動的暗金色眼眸,溫和地笑了笑。
“記住這個路線,每天自己運轉幾遍。等你能把這股氣完全鎖在肚子裡,把那個漏水的破木桶補好,你就能回家了。”
小黑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它慢慢地走上前,用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極其依戀地在季然的掌心蹭了蹭。
它看著季然那溫和、不帶任何偏見與貪婪的清澈眼神。那種純粹的保護感,讓它恍惚間想起了那個將它從冰冷的草窩裡抱起來的、滿臉慈祥的老奶奶。
一個稚嫩且充滿了希冀的聲音,順著羈絆在季然的腦海中響起。
“我學會了這個……就真的能回家了嗎?”
季然笑著揉亂了它頭頂的軟毛,語氣裡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煙火氣:
“當然。等你回家了,要是哪天老奶奶不在家,你隨時可以來我店裡當保安,管吃管住,還包分配小魚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