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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求援到來

初冬的夜風在光禿禿的樹冠間穿梭,發出如同哨音般的嗚咽。

季然輕巧地落地,藉著幾棵粗壯的白楊樹陰影,迅速隱入了距離軍犬基地圍牆外幾百米的一片背坡樹林中。

踏入練氣期後,他的夜視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即便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荒山野嶺,周圍的枯枝敗葉在他眼中也清晰可辨。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體內運轉的靈氣緩緩平復,確保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突兀的氣息。

時間緊迫,他沒有絲毫遲疑,從貼身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了那張純黑色的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個沒有歸屬地的十一位手機號碼。

季然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這深山裡的軍事禁區附近訊號極差,右上角的訊號格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一格,還在不停地閃爍,若不是他已經離營地足夠遠了,怕不是連這一格訊號都沒有。。

他往高處挪了幾步,找了個迎風的坡頂,迅速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

盲音僅僅響了兩聲,電話便被接起了。

“哪位?”聽筒裡傳來的聲音低沉冷硬,透著一股在深夜裡依然保持著極高警惕的戒備感,正是那位特勤小組的雷隊。

“雷隊長,深夜打擾,我是季然。”季然的語氣平和溫潤,就像是平時在店裡接聽預約電話一樣自然。

電話那頭的呼吸宣告顯滯了一下。

身處某處秘密基地的雷隊,看著這個完全陌生的來電號碼,原本還微微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季然?那位隱世老怪物的惟一傳人?那位年紀輕輕就能釋放出練氣期威壓的絕世妖孽?

他怎麼會突然在這個時間打這個專線電話?

雷隊的腦海裡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但語氣卻在零點一秒內切換成了極其恭敬且嚴謹的姿態:“季先生,您言重了。有什麼吩咐您儘管開口,只要在我們的許可權範圍內,定當全力以赴。”

在雷隊看來,這種級別的超凡存在主動聯絡官方,絕對不是為了嘮家常,必然是世俗界又出了什麼他們不方便直接用玄門手段解決的麻煩。

“吩咐談不上,只是遇到了一點棘手的世俗問題,覺得還是交給你們官方的專業人士來處理比較合適。”

季然並沒有去刻意端什麼高人的架子,而是用一種十分理智客觀的口吻說道:“我現在在省軍區特戰旅的軍犬基地。這裡發生了一起大規模的軍犬不明原因病倒事件。”

“軍犬基地?不明病因?”雷隊眉頭一皺,這種軍方內部的突發事件,按理說不歸他們這個特殊環境調查科管,但他並沒有打斷季然,因為他知道對方絕不會無的放矢。

“白天的時候,高營長帶我們去了一趟老鷹澗的拉練場地尋找病灶。在現場,我們確實發現了一處天然的毒瘴死水坑,隨行的專家組也據此開出了攻克寒溼毒氣的猛藥。”

季然的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將事情的經過鋪陳開來,隨後話鋒驟然一轉,“但是,我同行的長輩陳濟生陳老,在為病犬診脈時,敏銳地察覺到了它們氣血深處,隱藏著極其微弱的化學合成藥劑的痕跡。”

“天然的毒瘴只是一個障眼法。有人在利用這片山林的特殊地勢,掩蓋蓄意投毒破壞軍事設施的陰謀。而且,這名懂化學藥劑的內鬼,極有可能就潛伏在基地內部,甚至可能就混在今天帶路的隨行人員之中。”

這番話一出,電話那頭的雷隊倒吸了一口冷氣,頭皮瞬間一陣發麻。

軍犬是部隊的特殊戰鬥力,針對成建制的軍犬進行蓄意投毒,這已經不僅僅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極其惡劣的間諜破壞活動!

更讓他心驚的是季然話裡的深意。

那位陳濟生老先生是省內中醫界的泰斗,他診脈得出的結論,在官方眼裡絕對有著極高的可信度。

而季然這位於世俗中隱藏極深的修行者,顯然是看破了這局裡的兇險,為了不打草驚蛇,才選擇用這種方式暗中向官方遞交情報。

這就是高人的行事作風啊!

不屑於世俗的爭鬥,卻能在關鍵時刻撥雲見日。

“季先生,情況我完全瞭解了。”雷隊的聲音瞬間變得冷硬如鐵,那是即將進入戰鬥狀態的軍人本能,“你們現在處境如何?有沒有暴露的風險?”

“陳老為了穩住那個潛在的間諜,正在基地裡配合其他專家拖延時間。但我估計拖不了太久,那副針對天然毒瘴的猛藥一旦和病犬體內的化學毒素髮生反應,這些軍犬必死無疑。”

季然看了一眼遠處燈火通明的營區,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緊迫,“我需要你們以最快的速度介入。不管是封鎖基地排查間諜,還是阻止那碗要命的湯藥,這都需要官方的正當理由。”

“明白!季先生請放心,我立刻越級向燕京總部和省軍區高層直接彙報。特勤小組十五分鐘內登機,直升機半小時內空降軍犬基地!”

雷隊的回覆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他很清楚,這是他們這個特殊部門向這位年輕高人以及他背後那位深不可測的師父展示官方實力與誠意的絕佳機會。

“好,我會在裡面儘量穩住局面,等你們來。”

結束通話電話,季然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網已經撒下去了,官方這種級別的暴力機器一旦運轉起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間諜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飛。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趕在那副催命的湯藥灌進軍犬嘴裡之前,回到隔離犬捨去。

季然將手機揣回兜裡,藉著夜色的掩護,順著原路悄無聲息地翻越了基地的高牆,重新回到了那個停放著越野車的停車場。

他開啟車門,從後座的帆布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那裡面裝著他平時用來調製安神薰香的普通艾絨。

做戲做全套,既然說了是來拿安神香的,總得拿著東西回去交差。

……

與此同時,基地的隔離犬舍內,氣氛正處於一種極度壓抑的緊繃狀態。

刺鼻的熬藥味混合著原有的消毒水味,燻得人眼睛發酸。

走廊的盡頭,幾個行動式的熬藥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濃黑的藥汁翻滾著,散發出大辛大熱的刺鼻氣味。

李老專家等幾位老中醫站在一旁,不時地看著手錶,臉上帶著一種終於要藥到病除的篤定與急切。

“這火候差不多了,準備濾渣分碗吧。”李老專家指揮著旁邊的衛生員,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高營長,趁著藥熱乎,趕緊安排人手給病犬灌下去。這寒邪入骨,拖得越久對臟器的損傷越大。”

高營長站在一排鐵籠前,看著裡面那些已經虛弱到連嗚咽聲都發不出來的無言戰友,滿是紅血絲的雙眼裡寫滿了焦灼。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陳濟生。

“陳老,您看這藥……”高營長還是保留著一絲謹慎。

陳濟生緩緩睜開眼,握著柺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犬舍入口的方向。

季然那個臭小子怎麼還沒回來?

“老李的方子在中規中矩的寒溼病症上自然是無可挑剔的。”陳濟生咳嗽了兩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個疲憊的老人,“只是這批軍犬底子太虛,這附子和乾薑的用量,我總覺得還是太烈了些。要不……再等湯藥稍微溫涼一些,先找症狀最輕的一隻試服看看?”

“哎喲我的老哥哥哎,這都什麼時候了!”

李老專家有些不滿地提高了音量,“兵貴神速,藥也一樣!這寒邪蒙心,哪能等藥涼了再喝?那不是白白浪費了藥性嗎!您要是心疼這些軍犬,就該早點讓它們把藥喝下去!”

周圍的幾位專家也紛紛點頭附和,顯然在他們看來,陳老這副優柔寡斷的態度,實在是有些耽誤病情。

高營長咬了咬牙,作為軍事主官,他必須在關鍵時刻做出決斷。

雖然他敬重陳老,但眼下這幾位老專家言之鑿鑿,且藥方也是基於白天探查出的病灶開的。

“來人!分藥!準備灌服!”高營長一狠心,下達了命令。

幾名穿著防護服的戰士端著冒著熱氣的粗瓷大碗,大步走進了隔離區。

靈兒站在陳老身後,急得直咬嘴唇,一雙大眼睛頻頻看向門外,心裡早就把季然罵了一萬遍。

那傢伙說去拿個安神香,怎麼去這麼久!再不來,這些軍犬就要被這群庸醫給毒死了!

一名戰士端著藥碗,走到了距離門口最近的一個鐵籠前。

那裡躺著的,正是病情最嚴重的一隻昆明犬。

戰士蹲下身,有些心疼地看著昔日的戰友,伸出手準備捏開它的下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如同鐵塔般魁梧的黑色身影,毫無徵兆地從旁邊斜插了過來,猶如一堵堅不可摧的肉牆,硬生生地擋在了那名戰士和鐵籠之間。

“等一下!”

趙鐵柱的聲音粗糲而沙啞,在空曠的犬舍裡炸響。

他雙腿像樹根一樣死死地紮在地板上,寬闊的後背完全遮擋住了鐵籠。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趙鐵柱正在經歷著怎樣的心理折磨。

只要一靠近這些抽搐的軍犬,他腦海裡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就像是一把把鋸齒,瘋狂地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甚至連呼吸都帶著難以抑制的喘息。

但他沒有退縮半步。

老闆臨走前說過,到了地方,他就是後盾。

他不知道那碗藥到底有什麼問題,但他知道,老闆和陳老一直在試圖拖延時間,那就說明這藥現在絕對不能喝!

“趙班長!你幹什麼!讓開!”

端藥的戰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有些惱怒地喊道。

李老專家更是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指著趙鐵柱罵道:“你這漢子是不是瘋了?知不知道你在耽誤救命的時間!”

高營長臉色鐵青,大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這個曾經最優秀的部下此刻滿頭大汗、渾身發抖卻死戰不退的模樣,心裡一陣刺痛,但軍規如山。

“鐵柱!這裡是軍犬隔離區,不是你胡鬧的地方!這是命令,給我退下!”高營長厲聲呵斥。

趙鐵柱死死咬著牙,因為用力過度,下唇已經滲出了血絲。

他不敢去看高營長的眼睛,只是固執地搖了搖頭,聲音顫抖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倔強:

“營長……俺不能讓。俺老闆還沒回來,他說了讓俺當盾牌,俺就得守在這兒。”

“你!”高營長氣急,伸手就要去強行拉開趙鐵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僵持時刻。

厚重的隔離區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軸承摩擦聲,被人從外面從容地推開了。

季然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木盒,步伐平穩地走了進來。

他連防護服都沒穿,身上帶著一股從冬夜裡帶進來的清冽寒氣。

面對犬舍裡所有聚焦過來的憤怒、疑惑和焦灼的目光,季然的神色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溫潤平和。

他走到趙鐵柱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他緊繃到極點的手臂,那股熟悉的安撫感瞬間湧入鐵柱的體內。

“辛苦了,鐵柱哥。退下吧。”

隨後,季然轉過身,目光越過氣得吹鬍子瞪眼的李老專家,平靜地看向高營長。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犬舍裡卻聽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高營長,這藥不能喂。”

“喂下去,就是催命符。”

李老專家剛想破口大罵這個狂妄的年輕人。

突然,犬舍外安靜的夜空中,傳來了一陣極其密集的、撕裂空氣的轟鳴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高營長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軍人,瞬間辨認出了這聲音的來源,臉色猛地一變。

那是軍用直升機高速逼近時,旋翼切割空氣發出的特有聲響!

而且聽這動靜,絕對不止一架!

“怎麼回事?基地並沒有申請夜間飛行訓練!”高營長立刻轉身看向身邊的指導員。

還沒等指導員回答,犬舍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軍靴跑動聲。

一名哨兵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立正敬禮,聲音都在打顫:

“報告營長!外面來了三架直升機,已經強行空降在基地操場!是……是省軍區直接派來的特勤防化部隊,他們接管了基地的所有出入口,正在要求所有人員立刻停止一切醫療行動!”

整個隔離犬舍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季然。

而季然只是站在那裡,手裡隨意地把玩著那個小木盒,嘴角掛著一抹淡定的微笑。

這官方的速度,確實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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