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燕赤行點了點頭,從牆上取下一件秦天之前讓人送來的黑色長袍披在身上,又從桌上拿起一根暗紅色的發繩,把長髮利落地束成馬尾。
他整個人收拾妥當之後,看著比前幾天更加挺拔精神,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即將上戰場的百戶才有的光。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下山。秦雪她們已經收拾好了,在山門口等著。”
燕赤行邁步走出靜修室,黑金袍的下襬在身後輕輕飄動。
他走過塔內每一層的時候,那些石門後面的東西全部安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屍皇的氣息對它們來說是天生的壓制,哪怕燕赤行已經收斂了大半,那股刻在骨子裡的恐懼還是讓它們本能地噤聲。
山門口,秦雪已經把手機架好了,正在跟直播間的觀眾交代今天的行程。
“家人們,今天正式出發去祁山黃泉洞!傳說中那個直通地府的陰兵洞!我們隊伍新加了一位成員——屍皇燕赤行燕大哥!”
她把鏡頭轉向正從山門裡走出來的燕赤行,燕赤行對著鏡頭微微點了一下頭,金色的眼睛在晨光裡格外醒目。
彈幕瞬間炸了一波,滿屏的“燕大哥好帥”“屍皇出征”“陰兵洞瑟瑟發抖”。
徐瑩瑩站在秦雪旁邊,已經把金光聯動陣的手印練了好幾遍。
她在老宅守外圍的時候記下的那些配合細節,這兩天又跟秦雪和黃世仁反覆磨合過,三個人的站位和出手時機已經配合得相當默契了。
黃世仁把包裹重新整理過了,裡面除了常規的符紙和法器之外,還多了幾樣秦天昨晚臨時畫出來的新東西——專門針對陰兵的聚陽符和專門剋制屍氣的淨屍符。
紅月最後一個從山門裡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長袖T恤和黑色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馬尾,血紅的眼睛在晨光裡亮得很。
吃了那顆珠子之後,她的力量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的將近一半,整個人的氣色比以前好了不止一點,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她走到秦天身邊,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身側。
秦天掃了一圈眾人,確認人都齊了,把手一揮。
“走,去祁山。”
從龍虎山到祁山將近四百公里,車子開了整整一個上午。
路上秦雪一直在研究祁山黃泉洞的民間傳說,各種版本的故事她搜出來十幾個。
有的說洞裡有陰兵借道,逢人便砍;有的說洞裡住著千年的屍王,附近的村莊每年都要給它上供;還有的說洞是當年秦始皇修陵墓的時候挖的,裡面藏了無數機關和寶藏。
她把所有版本綜合在一起,對著手機鏡頭做了個總結:“反正不管哪個版本,進去的人都沒出來過。”
下午兩點多,車子在祁山腳下的一個小村子停了下來。
村子很小,只有幾十戶人家,但村裡空蕩蕩的,街上幾乎看不到人。
偶爾有一兩個老人坐在自家門口,看見外地車開進來,眼神裡都帶著幾分恐懼和抗拒。
黃世仁跑了好幾家才找到一戶肯收留他們的人家,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婆婆,一個人住著一棟老舊的磚瓦房。
老婆婆收了黃世仁遞過去的錢,把他們領進院子裡,指了指兩間空著的廂房,然後用濃重的本地口音說了一句話。
“你們別去後山那個洞。去了就回不來了。我小時候我爺爺就說過,那洞裡住著鬼兵,誰去誰死。”
老婆婆說完就佝僂著揹回了自己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秦天沒有在意老婆婆的警告,這種話他聽過太多了。
他把行李放好之後,站在院子裡往北邊的山上看了一眼。
祁山不算高,但山勢很陡,後山的方向籠罩著一層跟殭屍村完全不同的氣息——不是屍氣,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重的陰煞之氣,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
燕赤行站在他旁邊,金色的眼睛也看向後山。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我認得這股氣息。當年陳九陰煉我的時候,用的那些屍道文,就是這股氣息的變體。它比屍氣更原始,比陰氣更霸道。洞裡的東西,確實比我們之前遇到的所有東西都更古老。”
“怕不怕?”
秦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燕赤行轉過頭,金色的眼睛對上秦天的目光,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不大,但裡面的戰意藏都藏不住。
“你見過哪個京營百戶怕鬼的?”
當天晚上,秦天在老婆婆的院子裡把所有人召集起來,在地上畫了一張簡圖。
祁山後山的地形不復雜,從村子出發往北走大概五里山路,就到了黃泉洞的洞口。
洞口附近有三條岔路,分別通向後山不同的方向。
老婆婆說的“鬼兵”傳說,再加上張玄清絕筆信裡提到的“活屍術根源”,基本可以確定洞裡至少有兩類東西——陰兵和活屍。
“明天進洞,陣型不變。我和燕赤行打頭陣,紅月斷後,秦雪你們三個走中間。陰兵怕陽火,活屍怕金光。洞裡的情況誰也不知道,所以進去之後不要亂碰任何東西。張玄清當年能活著從洞裡出來寫出活屍術,說明這個洞不是必死之地——但他的後半輩子全在後悔,說明這個洞裡的東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的。”
徐瑩瑩舉手問了一個問題,語氣很認真:“秦大師,張天師在絕筆信裡說的是‘毀其根源’。我們要毀的是什麼?是某個東西,還是某個地方?”
“不知道。”
秦天的回答很乾脆,“張玄清沒有具體描述那個根源長什麼樣。可能是某種上古法器,可能是一具古屍,也可能是一塊刻滿屍道文的石碑。不管是哪種,燕赤行認得屍道文,進去之後由他來判斷。”
燕赤行站在簡圖旁邊,環抱雙臂,語氣沉穩。
“不管是哪種,只要上面刻了屍道文,直接毀掉就對了。上古屍道文的載體,不管是石碑還是法器還是骨頭,毀掉它的物理載體,上面的符文就會失效。符文一失效,整個洞裡的屍道禁制就會崩潰。”
秦雪把鏡頭對準簡圖拍了一圈,然後關了直播,難得沒有插科打諢,而是認真地把她哥佈置的陣型和注意事項全部記在了手機備忘錄裡。
她現在好歹也算半個入門道士了,進過殭屍村、打過活屍、在老宅守過外圍,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鬧著玩。
黃世仁從包裹裡掏出一整疊聚陽符分給秦雪和徐瑩瑩,每人分了十張。
他又把淨屍符單獨整理出來放在包裹最方便拿的位置,嘴裡唸叨著“明天進去之後我走最中間,你們要符就回頭喊我”。
他的純陽火種已經能穩定地冒出小火苗了,雖然還小,但那股純陽之力對付陰兵恰好是最有效的剋制。
紅月靠在院牆上,血紅的眼睛看著北邊的後山,月光照在她身上,月華流轉。
她忽然轉過頭,對秦天說了一句話。
“如果洞裡的東西太強,我會用旱魃真身。旱魃真身能擋住大部分屍道術的攻擊,但維持不了多久。真身一開,這具身體會進入一段虛弱期,蘇若雪會暫時失去對外界的感知。到時候我的後背交給你,別讓我倒在裡面。”
秦天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的後背,我接了。”
紅月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再說別的。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秦天就帶著一行人從老婆婆的院子出發了。
老婆婆站在自己屋門口,看著他們往北邊的山路走去,枯瘦的手在圍裙上反覆地搓著,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祈禱什麼。
往北的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樹木從闊葉變成了針葉,又從針葉變成了枯枝。
走到離後山還有一里地的時候,路兩邊已經看不到任何活著的植物了,地上全是乾裂的黃土和碎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乾燥腐朽的氣息。
秦雪用手捂住鼻子,悶聲說了一句:“這味道跟殭屍村那個不一樣,更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爛了幾千年。”
洞口在半山腰,是一個天然的溶洞入口,大概三米多高兩米多寬。
洞口外面的岩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全是屍道文,暗紅色的筆劃嵌在石頭裡,像是用血寫上去的。
燕赤行走到洞口前,抬起右手在符文上輕輕按了一下,那些暗紅色的符文立刻亮了起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他收回手,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洞口的禁制還在。這些符文是上古原版,不是張玄清刻的,也不是陳九陰刻的。刻這些符文的人,比他們兩個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秦天拔出了天師劍,劍身上的金光在洞口照亮了一大片。
金光照到那些屍道文的時候,符文的光芒明顯暗了幾分,但沒有熄滅。
上古屍道文對金光正法有抗性,這個發現讓秦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進去之後,儘量不要碰那些符文。燕赤行走最前面,我走第二位,秦雪你們三個跟在後面,紅月殿後。”
一行人魚貫而入。
洞裡很暗很潮,石壁上滲著水珠,腳下的路坑坑窪窪的,偶爾有水滴從洞頂落下來,打在脖子上冰涼刺骨。
燕赤行走在最前面,他右手掌心懸著一團暗紅色的光,那是他用自身的屍氣凝聚出來的光源,比手電筒的光穿透力更強,能照到前方十幾米遠。
甬道不長,走了大概十分鐘就進入了第一個洞廳。
洞廳很大很寬闊,四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片和鏽蝕的鐵器。
洞廳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碑身高約兩米,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暗紅色的屍道文。
碑的底部嵌在一個石臺裡,石臺四周插著八根銅柱,每根銅柱上都綁著一具乾屍。
乾屍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深褐色,緊貼著骨頭,但它們的眼睛沒有閉上,空洞的眼眶裡閃著微弱的紅光。
燕赤行在石碑前停下腳步,金色的眼睛盯著碑身上的屍道文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對秦天說了一句話。
“這塊碑就是張玄清說的源頭。上面刻的不是普通的屍道文,是屍道本源咒——活屍術、養屍術、控屍術,所有跟屍有關的邪術,全是從這段咒語裡衍生出來的。張玄清當年應該是從這塊碑上抄了一段咒語回去,改寫成了活屍術。他讓後人毀掉的,就是這塊碑。”
秦天提著天師劍走到石碑面前。
碑身上的暗紅色符文在感應到他身上的天罡氣之後,開始一明一暗地閃爍,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石臺四周那八具乾屍也同時動了,它們綁在銅柱上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掙扎,乾枯的手臂從銅柱上扯下來,發出一連串金屬斷裂的脆響。
八具乾屍全部活了過來。
它們的動作僵硬但極快,從八個方向同時撲向秦天和燕赤行。
秦天一劍橫掃,金色劍氣把正面四具乾屍攔腰斬斷。
但那些被斬斷的乾屍落在地上之後居然還在動,上半身拖著腸子在地上爬,下半身自己站起來繼續往前衝。
燕赤行右手虛握,一團暗紅色的屍氣在他掌心裡炸開,化成一道衝擊波,把剩下四具乾屍全部震飛了出去。
那些乾屍撞在洞壁上碎成了一堆骨頭,但骨頭還在顫動,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捏合著想重新站起來。
“它們不是活屍,是受這塊碑直接控制的東西。碑不毀,它們永遠不會停。”
燕赤行沉聲道。
秦天不再猶豫,他將全部天罡氣灌進天師劍,劍身上的金光從淡金色變成了純金白色,整個洞廳被照得亮如白晝。
他雙手握劍,高舉過頭,劍尖對準石碑正中央那個最大的屍道文,一劍劈了下去。
天師劍砍在石碑上的一瞬間,整個洞廳劇烈地晃了一下。
石碑發出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嘶鳴,那聲音不像是石頭能發出來的,更像是某種被封印了千年的活物在垂死掙扎。
劍鋒嵌進了碑身裡,金色的純陽金焰沿著裂縫蔓延開來,一寸一寸地吞噬著碑身上的暗紅色符文。
每吞掉一個符文,那八具乾屍就有一具徹底碎成粉末,再也動不了。
秦天咬緊牙關,雙手往下一壓。
天師劍又往下壓了一寸,石碑上的裂縫從一條變成了無數條,金光從裂縫裡炸出來,把整塊石碑照得像是一塊快要碎裂的金色琥珀。
然後石碑炸了。
碎石頭四處飛濺,砸在洞壁上噼啪作響。
石碑炸碎的地方露出來一個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卷黑得發亮的竹簡。
竹簡的每一根竹片上都刻滿了細如蚊足的屍道文,文字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像是用血寫的,歷經千年依然鮮豔得刺目。
燕赤行走過去,伸手把那捲竹簡拿起來。
他的手碰到竹簡的一瞬間,整卷竹簡開始冒黑煙,上面的屍道文像活蟲一樣瘋狂地蠕動起來,往他手指上爬。
燕赤行悶哼了一聲,手指猛地收緊,身上的暗紅色屍氣全面爆發,硬生生把那些爬上來的符文全部壓了回去。
“這卷竹簡是屍道本源咒的原始載體,比那塊碑更古老。”
燕赤行把竹簡遞給秦天,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急切,“把它燒了。用你的天罡火,現在。”
秦天接過竹簡,雙手一搓,天罡火從掌心裡湧出來,金色的火焰裹住竹簡開始焚燒。
竹簡在火焰裡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尖嘯聲,黑煙滾滾,整個洞廳都被黑煙籠罩了。
秦雪、徐瑩瑩和黃世仁同時結印,三道金光護體罩住了他們三個人,把黑煙擋在外面。
紅月站在洞廳入口處,血色的煞氣在她身上流轉,把試圖往洞裡逃竄的黑煙全部逼了回去。
天罡火燒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那捲竹簡終於被燒成了灰燼。
最後一縷黑煙消散之後,洞廳裡的陰煞之氣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衰退,石壁上那些滲水的裂紋裡滲出來的不再是冰涼的水珠,而是溫熱的、帶著泥土氣息的普通地下水。
洞廳四角插著的八根銅柱同時崩裂,碎成了八堆鏽蝕的銅渣。
地面上那些乾屍的碎骨也全部化成了粉末,被不知道從哪裡灌進來的熱風一吹,消散得乾乾淨淨。
秦天把天師劍插回劍鞘,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的道袍後背又溼透了,但臉上的表情很輕鬆。
石碑毀了,竹簡燒了,屍道本源咒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從此以後,就算再有人想研究活屍術,也沒有了最底層的咒語根基。
“張玄清可以瞑目了。”
燕赤行站在空蕩蕩的石臺旁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三百多年前他在這裡發現了這卷竹簡,寫了活屍術,然後又用一輩子去後悔。今天他的遺願了了。”
秦雪把手機從護體金光後面探出來,鏡頭對準那個被炸碎的石臺和滿地的銅渣,壓低聲音對直播間說了一句:“家人們,黃泉洞的根源,被我哥和燕大哥聯手毀了。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活屍術了。”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鋪天蓋地地刷起了“秦大師永遠的神”和“燕大哥霸氣”。
從黃泉洞裡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山裡的夜風涼爽乾淨,再也沒有那股腐朽的陰煞之氣了。
秦天在洞口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星空,然後邁步往山下走去。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趙道天。
“秦大師!您從黃泉洞出來了?洞裡的東西解決了?”
趙道天的聲音裡滿是急切。
“解決了。屍道本源咒的原始竹簡被我燒了,以後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新的活屍術出現了。”
秦天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趙道天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說:“秦大師,我代表局裡,代表所有被活屍術害死的人,謝謝您。”
秦天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繼續往山下走。
“別光口頭謝,張玄清的手札還在我這兒,裡面記載的東西太多,光靠我一個人整理不過來。你派幾個懂道門密文的人過來,把龍虎山藏經閣裡所有張玄清留下的東西全部翻一遍。他雖然寫了活屍術,但他死前後的幾百年裡做了不少補救工作,那些東西不能浪費。”
趙道天一口答應下來,又問了幾句細節才掛了電話。
秦天回到老婆婆的院子時,黃世仁和徐瑩瑩已經在院子裡生了一堆火,把隨身帶的乾糧烤熱了分給大家。
秦雪坐在火堆旁邊啃饅頭邊剪影片,嘴裡唸叨著“這段打石碑的必須配上燃一點的背景音樂”。
紅月靠在牆上端著保溫杯喝熱水,月華在她身上流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燕赤行坐在火堆另一邊,手裡也拿著一個烤饅頭,吃得斯斯文文的,像是在品嚐什麼人間美味。
秦天在火堆旁邊坐下,接過徐瑩瑩遞過來的烤饅頭咬了一大口。
秦雪湊過來問他:“老哥,黃泉洞解決了,活屍術也沒了,接下來去哪?”
秦天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喝了一口紅月遞過來的熱水,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星空。
“張玄清的手札裡還有好幾個地方他沒來得及去,都在上面記著呢。明天先回龍虎山,把藏經閣裡的東西整理一遍,然後按手札上的記錄,一個一個去。”
他把目光收回來掃了一圈圍坐在火堆旁邊的人,“活屍術雖然沒了,但散落在各地的養屍地和邪修還在。一個都不留。”
秦雪把手機舉起來,螢幕亮著,彈幕還在飄。
她對著鏡頭咧著嘴笑了一下,火光映在她臉上,眼睛亮晶晶的。
“家人們都聽到了吧,明天開始新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