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也許那只是你的心魔
向南機械一樣的從陸詩詩的手中,接過了礦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但表情依舊有些恍惚……顯然是沒從剛才的噩夢中走出來。
陸詩詩也很耐心,她也很想弄清楚,在幾個小時前,還想為別人點上一盞燈的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向南終於開口了。
他將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以及自己這兩天做的夢,都告訴了陸詩詩。
包括在學校被孤立,別人可以在教室內上課,只有他在走廊裡,彷彿與世隔絕了一般。
每次下課,自己的書桌裡不是少點什麼東西,就是多了些垃圾,彷彿全世界的惡意都將他包裹其中。
“你是說,你母親跑路之後,不光你的姐姐家暴你?”
陸詩詩的臉上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以為自己被壓榨就夠慘了,可跟向南一比,好像真算不上什麼。
在遇到韓晴雪跟蕭何之前,他除了有一個相對優渥的家庭外,人生一直都是灰暗的,哪怕這個豐衣足食的家庭,也並沒有幫到他什麼。
“因為班主任的偏見。”
向南沉默了片刻後才開口:“她也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她的兒子因為她跟她老公的離異,逐漸走向了墮落。打架鬥毆,逃學曠課,幾乎無惡不作……家裡反覆管教也不見起色,所以她對離異家庭的孩子,是有偏見的。”
這件事只有向國華一個人知道,但向南卻並沒有要他幫忙。
因為他很清楚,哪怕是自己的父親,也改變不了班主任的偏見,以及那些沒有思考能力的同學。
向南的語氣非常平靜:“而且學校根本就不讓用手機,所以我想發影片,也根本發不出去。”
陸詩詩沉默了。
向南跟屋子裡的人隔著的,不是一堵牆,而是世俗的偏見,更是他對這個世界美好的感知。
也許他潛意識裡認為,陳婉玲是這一切災難的源頭。
“後來呢?你就這麼一直忍下去了嗎?”
“並沒有。”
向南搖了搖頭:“有幾個學生欺負我欺負急眼了,我和他們起了衝突,把事情鬧大了。最後班主任被處分,我也得以回到教室上課,不過自那以後,就再沒有人跟我說話了,我也無心學習……”
“原來是這樣……”
陸詩詩點了點頭:“你恨你母親嗎?”
“恨,我不知道這樣的夢,算不算對未來的一種預知……”
向南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有些失神的看著前方:“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難道我和她,必須有一個人要死嗎?”
“你有沒有想過,不論是你的夢,還是你現在所擔心的事情,都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陸詩詩的話讓向南一愣。
他下意識的進入了沉思的狀態。
“你母親在你的夢裡,是那樣的面目可憎,可現實裡她未必會是這副模樣啊!”
陸詩詩的語氣依舊溫柔:“也許離開的這些年,她也會思考,如果當初自己好好過日子,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如果她對向雪好一點,你們之間就不會走到這一步呢?”
“可那只是你的設想……”
“你夢裡的陳婉玲,又何嘗不是你的設想呢?”
陸詩詩笑著打斷了向南的話。
向南又一次沉默了。
是啊,從自己當兵回來徹底跟陳婉玲斷絕聯絡,到現在也有五年了,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她變成了什麼模樣。
系統只是告訴自己,要跟陳婉玲作出一個了斷,卻從沒有說,是以這種極端的方式。
“因為你始終處在抑鬱和焦慮的狀態裡,這些都影響了你的理智和判斷能力。因為向雪對你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所以你潛意識裡認為,陳婉玲也會這麼做,甚至比她還極端。”
陸詩詩冷靜的分析著:“但向雪為什麼會這麼做?因為缺愛貫穿了她的一生,她在陳婉玲那裡沒得到愛,在張健那裡也沒有,所以她才會把所有的不幸,都怪到你的身上。陳婉玲跟向雪的經歷完全不一樣,她怎麼可能會做出跟向雪一樣的事情?”
“是啊……”
“再說了,如果她真想吸你的血,這麼多年早就回來找你了,還非要等到向雪進去之後的節點嗎?”
陸詩詩拍了拍向南的肩膀:“所以,永遠不要預知焦慮,也不要提前煩惱,更不要被當下的情緒消耗……你看,陳婉玲還沒來呢,你都差點從樓上栽下去了,這不是很荒誕嗎?”
“你的幽默我是真理解不了。”
向南乾笑了一聲,卻莫名發現,自己的負面情緒消減了不少。
陸詩詩的這番話,還真起到了作用。
“而且,你有什麼事兒要說啊,憋在心裡做什麼?你又不是龍傲天主角,必須完美無缺,你只是一個活得清醒的普通人而已!”
陸詩詩說著,指向了自己的眼睛:“你看,你的眼睛只能看到一個方向,不可能同時看向四面八方吧?但多一個人,你就能看兩個方向,哪怕是看同一個方向,角度不同,看到的東西也不同啊……所以,對於陳婉玲這件事,你的態度是什麼?”
“來了再說。”
“還有呢?”
“呃……”
向南撓了撓頭,試探的問了一句:“把你們都叫上?”
“對嘛!你天天跟我們家人家人的,真有事兒了,又自己一個人扛,這對嗎?”
陸詩詩打了個哈欠:“行了,你上床睡覺吧,我在旁邊打個地鋪。不過,我感覺你應該不會再做那種夢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猛地被推開了。
韓晴雪帶著驚恐之色,看著面前的向南,突然就衝上去抱住了他,眼淚止不住的流淌了下來。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突如其來的韓晴雪,和她的擁抱,讓向南一陣發懵。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不遠處的陸詩詩,後者卻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什麼都沒做。
這讓向南更加困惑了。
那她唱的是哪一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