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混元金仙
他殷郊回過頭，便看見一道身影從皇城內殿的陰影裡走出來。
那人頭戴星冠，身著玄色星袍，金睛明亮，步伐從容。
殷郊愣住了，他認不出這人是誰，可那股氣息卻讓他渾身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沉睡中喚醒了一樣。
無支祁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那副渾身是血的模樣，笑了一聲：“轉世一趟，倒是比前世能吃苦了。”
殷郊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問你是誰，無支祁已經抬手在他眉心點了一下。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了回來，殷郊渾身一震，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變了幾變，最終歸於清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斷槍，又看了看無支祁，低聲說了一句：“師兄。”
無支祁點了點頭：“走吧，這裡的事已經定了。”
殷郊跟著無支祁朝皇城後方走去，西岐的兵將還在朝這邊湧來。
可無支祁周身那股大羅道威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那些兵將被他身上的氣息一壓，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連靠近都做不到。
西岐大軍入主朝歌之後，姬發登上了人皇之位。
他即位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封賞功臣，也不是清算舊黨，而是在朝歌城外立了一座祠堂。
那祠堂不大，可位置極好，就在皇城正門外最顯眼的地方。
祠堂裡供奉的是一尊猿首人身的神像，手持鐵柱，金睛如炬。
祠堂匾額上懸著五個字：勾陳大帝祠。
姬發穿著冕服站在祠堂前面，親自拈了一炷香，朝著神像躬身拜了三拜。
他身後站著西岐的文武百官，站的整整齊齊。
後來有人私下問過姬發，為什麼要立一座猿神祠。
姬發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你回去翻翻你家往上三代的家譜，看裡面有幾個祖宗跟淮河水賜福扯不上關係。
你家祖宗都跟他沾親帶故，你讓我不拜他？”
這話聽著像是在開玩笑，可姬發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很認真。
他即位之前就已經翻過西岐各大家族的族譜，從姬家自身往下數，往上推三代的聯姻關係裡，跟淮河那邊扯上關係的，十家裡面能找出七八家來。
那些人族諸侯或許自己都不知道祖上跟那位勾陳大帝有這麼深的牽連，可姬發查過之後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在祠堂裡又拜了一拜，然後直起身來，望著那座猿首人身的神像，低聲說了一句：“往後周朝的圖騰，就定成猿吧。”
商朝就此落幕，周朝取而代之。
軒轅在火雲洞裡看完整個過程，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原本的計劃是透過王朝更迭來動搖無支祁的水官大帝根基，讓商朝氣運散盡的時候，無支祁的香火也會跟著衰落。
可結果商朝倒了，周朝立了，而無支祁的香火不僅沒有動搖，反倒因為周朝以猿為圖騰而變得更加穩固。
那些原本在商朝時就供奉水官大帝的百姓，在周朝依舊供奉著。
那些原本只在淮河兩岸流傳的祭祀，如今隨著周朝的疆域擴張而傳到了更遠的地方。
無支祁從水官大帝變成了周朝的圖騰神，被人族以王朝之名正式供奉，地位反而比從前更高了一籌。
闡教那幫人在這個過程裡也沒閒著。
他們一開始是想扶持西岐的，畢竟西岐那邊跟闡教有些香火情，姬昌當年在朝歌被商王囚禁的時候，是闡教弟子暗中傳信讓他提前防備的。
可等到西岐真的打進了朝歌，等到姬發立了勾陳祠，闡教這邊才發現自己押錯了注。
廣成子帶著幾個師弟親自去了一趟西岐，想跟姬發談談改換圖騰的事。
姬發坐在御座上聽完廣成子的話，沒有動怒，也沒有駁斥，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廣成子仙長，您說的道理我都明白。
可我要是改了圖騰，那些剛剛被我收服的諸侯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我是受了仙人的壓力才改的，會覺得我這個天子沒底氣。”
廣成子還想再說什麼，姬發已經站起身來，朝他拱了拱手：“仙長，這事不必再議了。”
廣成子回到崑崙山的時候臉色鐵青。玉鼎真人見狀便問了一句，廣成子搖了搖頭：“西岐那邊已經不聽我們的了。”
闡教十二仙商議了一番，覺得既然西岐靠不住，那就自己動手。
他們分成幾路，有的去截商朝殘部，有的去聯絡那些對周朝不滿的諸侯，想在人族內部再掀一場變亂。
可他們的動作太大了，截教那邊很快就察覺到了。
多寶坐在金鰲島上聽完弟子的稟報，笑了一聲：“闡教這幫人，真是越來越沒底線了。
他們想在人族搞事，那就讓他們搞。
正好我們也缺幾個上榜的人選。”
截教弟子開始下場。
雲霄擺出九曲黃河陣，把闡教的幾位大羅困在陣中削了修為。
多寶自己出手攔住了廣成子，雖然沒有打贏，卻也拖住了他的腳步。
靈珠子轉世的殷郊在周朝那邊站穩腳跟之後，也領了一支軍隊掃平了幾處闡教扶持的諸侯叛亂。
闡教十二仙在這場亂局中一個接一個地落入了封神榜。
有的被截教弟子當場拿住，有的被人族軍隊圍困後無奈投降，有的乾脆是打不過就跑，可跑著跑著發現已經沒有地方能去了。
廣成子是最後一個上榜的，他被多寶和靈珠子聯手堵在一條山谷裡，最終收回了番天印。
廣成子被押回天庭的時候，封神榜上的名字又多了一個。
昊天坐在御座上，看著太白金星遞上來的名單，面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西方教那邊也沒閒著。
藥師入天庭之後，準提和接引便藉著這個機會開始重新梳理西方教的教義。
無支祁當初在須彌山上講的那套大乘佛法被他們拿去反覆琢磨之後，漸漸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體系。
藥師在天庭履職的同時，也帶著西方教的弟子在東方諸部洲四處走動，弘法利生。
周朝那邊因為勾陳祠的建立，對各方教派的態度都開放了不少，西方教的僧人們得以在周朝疆域內自由傳教。
佛教東傳這件事，比原本的歷史軌跡提早了不知多少萬年，就這麼順順當當地發生了。
西方教這個名頭徹底成了歷史。
準提和接引商議了一回之後，把教名改成了佛教。
藥師在東方的弘法成效顯著，準提和接引也就沒有再多插手，把東方的傳教事務全權交給了藥師去打理。
無支祁在瑤池大會上看到藥師穿著一身嶄新的僧袍走出席位，朝著昊天行禮時那一臉從容的模樣，心裡覺得挺有意思。
這位當年在淮河邊被他打成雌化的西方教弟子，如今已經是天庭東極青華大帝、佛教東傳的實際操盤手了。
他收回目光，把案上的靈果剝開啃了一口，甜味在嘴裡散開。
他想了一下混沌玉鑑的來歷。
這東西他琢磨了很久，從穿越之初就跟著他，給了他三道先天神通，又讓那些神通進階成靈寶，再讓靈寶進階成更高品階。
到了大羅後期，他已經能隱約感覺到玉鑑深處藏著的那層東西了。
陰陽魔神和造化魔神，在混沌初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它們在混沌中互相感應，氣息交融，最終在盤古開天闢地的那一瞬間，兩股力量被開天之威震得碎裂重組，化作了一方玉鑑。
這東西的本質，是陰陽與造化兩種大道在混沌中交織後留下的產物，是混沌神魔隕落前的最後印記。
他盤坐在勾陳上宮正殿裡，感應著識海深處那方玉鑑傳來的最後一道資訊。
那道資訊告訴他，只要將精氣神三花徹底聚齊，再將四道混世四猴的本源與四象之力徹底合一，便可以以混世兇猿之身證道混元金仙。
這條路是他從穿越之初便一路走過來的，每一步都踩在混沌玉鑑鋪好的臺階上。
他收回心神，閉上金睛。
三花已經在頭頂完全綻放，精氣神三朵氣花彼此纏繞，如同三條交纏的河流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那些從無數子嗣身上反饋回來的感悟、神通、法則碎片，在這一刻全部融入了三花之中，化作一股龐大到足以支撐他跨出最後一步的力量。
片刻後。
“混元金仙，成了！”
無支祁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