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禹放過，功德河神
如今龍族一直尚未掌控淮河，無非就是人族和龍族的利益博弈。
之前人族勢弱，無法把控住無支祁，但如今人族勢強。
無支祁脫困，對大禹來說，未必是壞事。
無支祁是妖，可他有人道根基，有送子神權，與人族綁在了一起。
用無支祁來制衡龍族，未必不是一步好棋。
當然，這些只是無支祁的揣測。
大禹到底怎麼想，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點，大禹沒有立刻動手，就說明他的命，暫時保住了。
接下來，就看大禹怎麼選了。
淮河的水聲依舊嘩嘩流淌。
良久。
那柄開山斧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嘆了口氣。
斧刃上的寒光漸漸收斂，青黑色的斧身緩緩上升，隱入了虛空之中。
與此同時，身後那九道沉沉的虛影也逐一消散。
九鼎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周圍的氣機恢復了正常。
無支祁依舊沒有動。
他在等。
等大禹最後的決斷。
虛空中，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很淡，淡到幾乎要融入淮河的水聲裡。
“望君好自珍重。”
無支祁心中猛地一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大禹沒有殺他，也沒有重新封印他。
這‘好自珍重’的意思就是你可以留在淮河，但需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
“多謝禹皇。”
無支祁朝著虛空深深一拜。
待他直起身來，虛空中再無任何回應。
開山斧不見了，九鼎不見了，大禹的那縷心神也退走了。
龜山之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那條流淌了千萬年的淮河。
無支祁長長撥出一口氣，在金睛白齒的猿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好自珍重……好自珍重……”
他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
“這就算是……過了明路了？”
無支祁喃喃自語，隨即搖了搖頭。
算不上過了明路，頂多算是大禹暫時放他一馬，想要真正在量劫當中把控自己的命運，還得增進修為。
……
與此同時。
鳴條之戰，夏軍大敗，桀逃往南巢，不久便死在那裡。
立國四百餘年的夏朝，就此覆滅。
湯入主夏都後，第一件事便是祭祀上天與三皇五帝，陳述夏桀罪狀，宣告商朝取而代之。
祭祀之事按古禮而行，湯登臺誦讀祭文，伏地等候。
虛空中，大禹的虛影顯現，目光復雜地看了湯一眼，終究只說了三句話：
“夏桀無道，失德於天，失心於民。商侯湯，順天應人，可承大統。”
語罷，虛影消散。
湯叩首謝恩，心中大定。
氣運加身，商朝自此立國。
……
湯稱王，定都於亳，國號為商。
數日後，湯在宮中召見伊尹。
“淮河河神之事，該兌現了。”湯開門見山。
伊尹拱手：“君上，那無支祁終究是妖，冊封他為神，是否……”
湯擺了擺手。
“其一，我與他有約在先，不可失信。其二，他有人道根基，百姓敬奉，強廢恐生事端。其三……”
“夏朝雖滅，可天下並未完全平定。夏室餘孽仍在各處作亂，一些原本臣服於夏的諸侯也在觀望，隨時可能反叛。”
“我需要時間穩固天下，不宜再添強敵。”
“那無支祁是太乙境的妖神，又有人道神位在身，若我食言，他惱羞成怒，在淮河流域興風作浪，我是派兵去鎮壓，還是不管？”
伊尹沉默。
湯繼續說道：“與其與他為敵，不如與他為友。
淮軍皆與他有關，戰力如何，你比我清楚。
若能讓他繼續為商朝提供兵源，何樂而不為？”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湯頓了頓，“大禹都放過了他，我何必再做惡人？”
伊尹一怔：“君上是說……禹皇？”
湯點了點頭。
“無支祁脫困之時，大禹的開山斧和九鼎曾出現在龜山之上。此事我已從淮軍那邊確認過。”
“若大禹真想殺他，他活不到今天。”
這一點，比任何理由都重要。
大禹是什麼人？
人族人皇，治水之功蓋世，他不會無緣無故放過一個曾經阻撓他治水的妖神。
既然大禹選擇放過，那就說明大禹看到了什麼他沒看到的東西。
或者說，大禹認為無支祁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湯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相信大禹的判斷。
既然大禹都認可了，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伊尹深深一拜：“君上思慮周全，臣不及也。”
湯擺了擺手，走回案几前坐下。
“既然如此，那便擬旨吧。”
湯提筆擬旨，以人族之主、商王之身，冊封無支祁為淮河河神，統管淮河流域水域；
兼送子河神，司掌兩岸生育之事。
封號：淮水送子顯聖真君。
旨意傳至淮河，金光落入無支祁神篆之中。
元神一震，【淮河】【送子】兩道權柄徹底凝實，不再虛浮。
同時。
天穹之上，一道玄黃色的功德之光垂落，滲入無支祁體內。
無支祁先是一愣，隨即明悟。
這功德，來自他的子嗣，淮軍助湯伐夏，立下汗馬功勞，人道氣運有感，分了他一份。
“還有這種好事？”
無支祁咧開猿嘴，卻是有點興奮。
這來源於人道的天道功德，起碼在量劫當中的也算護身符，要是積攢多些，肯定會更加從容。
……
三十三天外，西方極樂世界。
準提聖人手持七寶妙樹，笑看池中金蓮。
“師兄，此猿與我西方有緣。若入我門，可做一尊鬥戰佛，為我西方教護法降魔。”
接引閉目良久，緩緩點頭：“善。”
片刻後，一道金光從西方而出，前往東方！
……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披毛戴角之輩。”
語氣漠然，不過路邊螻蟻罷了。
他對妖族素無好感，更不可能讓一個妖入他闡教。
……
金鰲島，碧遊宮。
通天教主倒是多看了幾眼，畢竟他之截道是有教無類。
“但根基已定，而且卻缺一個擅長水道的。大羅尚未存在……做親傳又無緣分。”
通天教主搖了搖頭。
罷了，日後再說，他倒是覺得無支祁的【河神】和【送子】倒是可以嘗試一下拜入他大兄的人教，亦或者女媧師妹。
大兄擅陰陽，師妹擅造化。
他截教雖說有教無類，但好苗子要是更適合其餘地方，他反而樂得其成。
“不過大兄似只收人族，還是有點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