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長子為盾，次子為矛，當勇猛向前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八卦更是瞬息而至。
人類看熱鬧的心，從古至今都沒變過，越是身份高貴人的八卦，吸引力越大。
報社只印了5000份的報紙，想著兩三天才能賣完，沒想到只是一上午的功夫就售賣一空。
報社的負責人陳編輯一看，這還等個球，立刻加印。
小報童們來回奔走報社，報紙剛拿出來就被搶售一空，樂的小傢伙們咧嘴直笑。
這些小報童，是朱瞻坤手下軍戶的兒子，大部分都是二子或者三子。
朱瞻坤給手下的軍戶孩子提供上學的機會，但每家只有一個免費名額。
再加上男孩子都是家裡的勞動力，各家都會把長子送到學院，其他兒子都留在家裡幹活。
對於這種情況，朱瞻坤也是無奈。
他雖然有心讓所有孩子都去上學，可人家一家幾口終究要吃飯，把人家孩子拉走去學堂，家裡就缺少了勞動力。
後來有了建立日報的想法，他便想到了民國時期的那些報童，便讓呂清楓跟這些人商量，讓這些孩子來當報童。
商會每天會給五文錢的基礎工資，後根據售賣的數量，來進行分成。
一聽每天給五文錢，這些家長自然不會反對，第一時間把孩子都送了過來。
“臭娃，怎麼樣？”
一個報童剛拿完一揹包的報紙，還沒走出門，就被在報社幹活的老爹一把拉住。
這孩子的父親是個軍戶，在飲馬河戰鬥中左臂傷殘，如今正式退出現役部隊，一開始在商會里打雜，後來被調到了報社印刷。
剛才他抽空閒了一會，想問問自家二兒子的收成怎麼樣。
聽到父親的詢問，臭娃咧嘴一笑，掰著手指道：“俺賣了30份，三份分一文錢，加上每天5文錢的工錢，俺現在已經賺了十五文了。”
“先生說還在加印，俺算了算，俺今天至少能賺二十文。”
“好好好。”
一聽二兒子今天能賺20文，男子滿臉的笑容，伸手入懷，摸出了中午發的煮雞蛋塞到了兒子手中。
“別急，慢慢來，把這個雞蛋吃了，晚上發工錢了，爹答應再給你漲一文零花錢。”
看到雞蛋，臭娃眼睛一亮。
他爹是正式工，每天都有一個雞蛋，可他爹從不捨得吃，都是帶回家，給家裡上學的大哥補腦子。
雖然大哥每次都偷偷的分給他們兄弟幾個，但他們從來沒有吃過整個的雞蛋。
沒想到今天他爹竟然把這個雞蛋給了他。
又聽到爹答應給他漲一文的零花錢，更是高興得咧開了大嘴。
他出來賣報，他爹答應他，每天只要掙超過10文錢，就給他留一文的零花錢。
沒想到他爹今天這麼大方，還多給他漲了一文。
他心中想著，要是能掙30文，他爹是不是能給他三文錢的零花錢。
“唉，知道了爹。”
臭娃興奮地應了一聲，把雞蛋揣進了懷中，揹著報紙繼續去賣報。
他不打算吃這個雞蛋，大哥把雞蛋分給他們，他也不能獨吞。
看著跑遠的二兒子，漢子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
家裡又有一個掙錢的勞動力，以後的日子又能更好一些了。
報紙的流傳速度十分快，不單單是在宮外，皇宮的各辦事衙門，也很快有不少人拿到了報紙，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一派胡言，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禮部，呂震看著報紙上對孔家的內容，氣得鬍子一陣顫抖。
聖人那可是天下士子心中的精神偶像，別說羞辱謾罵，平常他們提到聖人都要拱手致意。
可這個什麼狗屁的大明日報，不但提到了聖人，還把聖人家族編排的一無是處，各種髒水都往上潑。
雖然他知道這其中有絕大部分事情都是真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說是另外一回事兒。
孔家能說嗎，孔家要是倒了，天下讀書人的臉面放到哪裡。
“來人，通知應天府衙，把這個滿嘴胡言的報社給我封了，所有涉事人員一律拿辦。”
聽到他的命令，旁邊的禮部侍郎一臉為難道：“呂尚書，這事恐怕有些難辦，據說這個大明日報的背後是日月商行，日月商行背後的人是誰，想必你也清楚，應天府衙可能不敢去拿人啊。”
聽到侍郎的話，呂震更忿怒了。
他本來就強烈反對朱瞻坤成為皇太孫，前面是被壓的無奈了，才低頭認了。
沒想到這小子如此囂張，還沒有成為皇太孫，就敢編排聖人。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今日他連聖人都敢編排，那他要是當了上位，不知還能幹出什麼荒唐事。”
“如此大逆不道，不遵禮法之人，我豈能讓他得逞，老夫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讓他向聖人叩首認罪。”
一旁站著的侍郎，看著暴怒的呂震一陣無語。
人傢什麼時候編排聖人了，上面說的不都是聖人家族那些骯髒事嗎。
再說了，你們不聯合衍聖公家族上書，人家能出手搞你。
自己捅了馬蜂窩，還怪馬蜂蟄你們。
心中想著這些，他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要離呂震遠一些。
那位二皇孫可不是好惹的主，這位禮部尚書三番兩次的跟其作對，估計在這尚書的位置上幹不長了。
想到此，他心中一動。
如果他現在向二皇孫投誠，等回頭呂震倒下了，這尚書的位置不就是他的了嗎。
越想心中越激動，瞥了一眼還在發火的呂震，侍郎不動聲色的走了出去。
朱瞻坤一直在老爺子那裡忙到中午，才被老頭趕走。
用老頭的話來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個混小子太能吃了，每次朕只能吃個半飽，回你家吃自己去。
“哼，我還不想吃你的飯呢，光祿寺那是人吃的飯嗎。”
朱瞻坤嘟嘟囔囔的走出奉天殿。
剛準備回去吃飯，朱瞻基從一旁竄了出來，一把拽住他就往東宮走。
“老大，你在幹嘛？這麼著急？”
朱瞻坤疑惑地詢問朱瞻基。
朱瞻基回道：“爹讓我在這等你的，說有重要事情跟你商議。”
說完，他又補充道：“咱爹的臉色不好看，估計不是什麼好事。”
朱瞻坤想了想，估計也就是報紙的事情。
兩人一路回到東宮，朱胖胖正在院子裡揹著手來回踱步。
一看到兩人回來，朱胖胖就黑著臉指著朱瞻坤，“你個混小子，這才一天的時間，你就惹這麼大的禍，真是讓人不省心。”
朱瞻坤卻是不以為意，走到涼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見這朱瞻坤還一副悠閒的模樣，朱胖胖那叫一個氣。
氣沖沖的跟進來，手指著朱瞻坤，“你還喝得下去茶，你大禍臨頭了，你知道不知道。”
朱瞻坤將水杯裡的水一口喝盡，才放下杯子回道：“我早就知道會如此。”
朱胖胖瞪眼，“你知道如此還這樣幹，我看你是真的飄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朱瞻坤看向朱胖胖：“爹，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低調行事，無論外界發生什麼，都應該獨自坐在亭中巍然不動。”
朱胖胖氣道：“難道不應該嗎，我現在很懷疑，你腦子是不是被太孫的位置給衝昏了，以前你雖然莽撞些，但絕不會辦這些事情。”
“你再看看現在，直接指著人家鼻子罵，這像你的行事風格嗎？”
朱瞻坤笑了，起身扶著朱胖胖坐在了椅子上。
“以前我不這樣做，是因為我不需要那樣做，因為他們沒影響到我，我也沒影響到他們。”
“但現在已經不同了，從老大退出的那一刻，我必須要站在前臺，而且還要做那最鋒利的前臺。”
“爹，您當年成為太子前，其中有多少艱難，您比誰都明白，你選擇了隱忍，選擇了默默等待，選擇了裝慫。”
“而我卻不能跟你一樣，如果我選擇跟你一樣了，我可以負責任的跟您講，我就算坐上那個位置也不會穩，隨時都有可能，大臣們抬著老大，把我一腳踹下去，把老大扶上去。”
朱胖胖猛地抬起了頭，一旁的朱瞻基連忙搖頭：“我可沒那個想法。”
朱瞻坤看著他認真道：“你有沒有那個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有那個想法就行，到了那個時候，不是你能做選擇的。”
又看向朱胖胖：“爹，你當年的選擇成功勝出，是因為你是嫡長子，奶奶，大半的文臣選擇站在你這邊。”
“而我不行，我跟爺爺的處境幾乎一樣，在沒有實力之前，我必須要裝瘋賣傻，可一旦被逼上了絕路，我就沒有退路可言。”
“如今，不少文官，包括那些世家大族，對我的上位都極為不滿，他們已經開始了出手，如果我選擇避而不戰，就會被他們步步緊逼。”
“同樣，這也是爺爺給我的一場考驗，看看我能不能肩負起這些，能不能抵抗住來自各方勢力的狂風暴雨。”
“如果我抵擋住了，他會覺得他沒有看錯人，如果我抵擋不住，以爺爺的性格，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換掉，然後把我打發到某個地方當藩王。”
“世家大族，衍聖公，那些反對的文臣在向我發起挑戰，爺爺攔住了所有要幫助我的外部勢力，就是想要讓我站在挑戰臺上。”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退讓或許能暫時安穩，但絕對會讓我手下遭受損失。”
“既然他們選擇支援我，守護他們就是守護我自己，出手進攻，能讓我快速取勝，為什麼要選擇會有損失的防守？”
朱瞻坤這一番話，讓朱胖胖和朱瞻基陷入了沉思。
朱瞻坤向朱胖胖拱了拱手，“爹，您或許有更穩妥的考慮，但那隻適合你，不適用我。果斷出擊或許我會敗，但他們也絕對不會好過。”
又看向朱瞻基：“我就算輸了，也會讓他們傷筋動骨，這樣將來他們推老大上來，也能延緩他們對皇家的限制和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