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放輪子了，可它倒了，怪誰？
第2天，明軍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撤。
草原的冬天來得特別早，明軍沒有準備過冬的裝備，一旦駐留太久，非戰鬥傷亡將會急速增加。
草原冬天可不是開玩笑，颳起白毛風，人說沒就沒。
甚至人走在眼前，後面人跟著，大營就在身邊都能走迷路。
也正因此，中原軍隊大部分向北進軍，都是在二三月開春，七八月開始回撤。
如今已經進入7月，大軍撤回邊境，需要不短的時間，不能再做耽誤了。
朱瞻坤一大早起來，跟老爺子吃過早飯，讓人把江淮喊了出來。
兩人漫步在河邊，聽著河水流淌誰都沒說話。
一直遠離軍營，親衛也離得遠遠的，兩人才停下腳步，坐在河邊脫掉靴子，把腳泡在冰涼的河水中。
激流的河水撞擊著腳丫子，如同無數小手在做著按摩，冰冰涼涼十分舒服。
朱瞻坤呼了口氣，將靴子、裹腳襪放到一邊，曬著太陽，緩緩開口道
“你這一仗打的不錯，昨晚陛下已經跟我說了，要晉升你的職務，可能會統領五軍營一營。”
“我大明以軍功立爵，你的功勞還差一些，我給你找了個差事，回去能封個伯。”
聽著的江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點頭道：“殿下所命，江淮粉身碎骨也必完成。”
他本就是一個小小的百戶，沒有朱瞻坤的提攜，這輩子也就在這個職務混了。
要是運氣不好，哪天下西洋，遇到了大風浪船翻了，命也就葬身大海了。
朱瞻坤沒有先說讓他辦什麼事情，聊起了其他。
“如果將來有一天，所有人都罵你是屠夫，家人孩子也覺得你殘忍，你心中會怎麼想？”
江淮聞言笑了笑，坦言道：“有些事情終究需要人去做，屬下也相信殿下，不會讓屬下做傷害大明的事情。”
“既然我所行所舉，皆是為了大明，為了陛下，為了殿下，為了黎民百姓，縱千夫所指，江淮也無怨無悔。”
“舍我一人之名，換來千萬百姓安寧，江淮這一生值了。”
朱瞻坤臉上露出了讚賞。
當初他在江淮和章珣直接選擇了全力培養江淮，不單單是看中了對方的勇武，也是看中了對方有腦子。
章珣這個人，完全就是一個執行命令的機器，朱瞻坤下達任何命令，章珣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
這樣的手下好是好，但上限太低，一輩子也只能當個打手。
江淮這種人，同樣也有狠辣的手段，但江淮有腦子，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能將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僵硬地去執行命令。
朱瞻坤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轉手遞給了江淮。
江淮接過認真打量著每一個字，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沒問題，但組合起來卻是讓人驚駭。
他全部看完，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將紙條在水中涮了涮，塞入嘴中輕輕咀嚼，咽入腹中。
兩人坐在河邊泡著腳，一直到中午才返回了營地，整個大營也只有老爺子知道兩人去幹嘛了，其他人對即將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下午，老爺子下達了命令，將江淮調到了五軍營，在五軍營原有的基礎上再設一營，人數為五千人，名曰虎爪營。
江淮也從一名千戶，正式晉升為五軍營營官。
營官看著官職不高，卻是五軍營中管理軍隊的最高將領。
再往上，只有作戰時才有指揮軍隊權，平常也就是下達訓練監管作用。
到了營官這一級別，任命和罷免權，哪怕是五軍營指揮使也沒有權利，需要皇帝和兵部的批准，才能任命罷免。
江淮入了五軍營，把手下的千戶隊也帶走了，讓李遠是一陣鬱悶。
本來走一個人才他就心疼。
結果江淮這混蛋，不但自己走了，還連吃帶拿，差點把他這個孃家掏空。
後來還是李遠自己安慰自己，嫁閨女終究要陪點嫁妝，不給點東西，閨女在婆家也施展不開。
五軍營主力雖然已經後撤，但騎兵都跟隨一起作戰，江淮手中有老爺子允許，可隨意抽調人員的命令。
江淮這傢伙也是不要臉，在一個個騎兵營官黑臉下，把相中人給直接抽走。
到了黃昏時間，以騎兵為主的虎爪營，便正式建立而成。
到了天黑，朱棣又下達了一個命令，看押俘虜的任務，由虎爪營接替。
收到這個命令，不少將領似乎明白了什麼，沒有人敢吭一聲，並且吩咐手下晚上早點睡，聽到任何動靜，都不允許聲張。
那些被抽調人手的五軍營騎兵營營官們，也一個個做了啞巴，同時心裡想著，五軍營要出一個狠人。
換防非常迅速，已經換了一身營官軍服的江淮，按著腰間華麗的戰刀，看著一個個手被捆住，成片蹲坐在地上的俘虜們。
這把華麗的戰刀是朱棣賞賜的，據說是從韃靼王庭收繳的戰利品，作為他晉升營官的獎勵。
皇帝御賜，這可是無上的榮耀，以後只要他不犯大錯誤不造反，未來的仕途將會飛黃騰達。
當然，江淮並不在意這些，他心中清楚，他效忠的人是誰，到了必要時刻，該做什麼事情。
“頭，兄弟們都聚集起來。”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千戶，大跨步來到他的身後，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成片的俘虜，小聲向江淮彙報。
這個千戶，是江淮以前的副手，隨著江淮的晉升，他的職務也水漲船高。
從原先的試百戶，晉升為了虎爪營第一千戶隊千戶。
“跟兄弟們都說了嗎？”
江淮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的詢問。
千戶點點頭，“已經說過了，兄弟們沒有一個有異議。”
江淮嗯了一聲，“去做準備吧。”
千戶抱拳轉身離去。
對於手下人不反對，江淮一點都不意外。
他挑人也不是隨便挑的。
進入他虎爪營計程車兵，有的祖上是死於草原人之手，有著深仇大恨。
有的是其他親人在與草原人作戰時戰死疆場。
亦或者是那種徹底被洗腦，對命令完全執行的人。
真要是那種聖母婊，或者下不去手的人，江淮可看不入眼。
今夜月黑風高，似乎連老天都知道要發生什麼事，創造了好的空間。
朱瞻坤和老爺子沒有睡覺，坐在營帳中，烤著羊肉串。
不過倆人誰都沒動手，叉著腰指揮著另外一個人幹活。
“二叔，趕緊翻啊，下面都要燒糊了。”
“撒鹽呀，到入味的時候了，不然不好吃。”
“你個混蛋，烤個肉都能烤糊，你還能幹什麼。”
朱高煦被火烤的滿頭大汗，手上翻著一大把羊肉串，時不時還抓點香料撒在羊肉串上，忙的是不亦樂乎。
然而兩個喋喋不休的人，讓他煩躁的心更煩了，他氣憤道：“你們要是看不慣，就自己過來動手，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肥揀瘦，嫌我不行，你們來啊。”
“嗯！”
然而老爺子看著他輕哼了一聲，氣憤的朱高煦嘟囔了一聲，黑著臉繼續翻烤羊肉串。
“啊，殺啊！”
眼看著羊肉串就要烤好，香味佈滿了整個帳篷，遠處突然響起了陣陣殺喊。
朱高煦翻羊肉串的動作停了下來，猛地看向俘虜營的方向。
“啪！”
朱棣一巴掌拍在了他腦袋上，“瞅什麼瞅，肉串都糊了。”
朱高煦看了一眼老爺子，見其表情平靜，沒再說話，低頭繼續翻著羊肉串。
很快，羊肉串烤熟，他剛要拿一串嚐嚐，結果還沒送到口中，羊肉串就被一老一小搶得一根都不剩。
他看了看烤的黢黑的手，又看了看走到大帳門口，一邊吃著羊肉串，一邊討論著今夜月色的爺孫二人，心裡那叫一個氣，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晚上他見小老二殺了頭羊，說要搞什麼羊肉串，肚子裡的饞蟲就被勾出來了，也要參與。
小老二也沒拒絕，但告訴他要吃羊肉串，必須要幹活，不然就不許參加。
當時他也沒多想，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現在看來，這哪是對方心情好請他吃羊肉串，分明是想拉一個免費幹活的人。
越想越氣，朱高煦恨不得拿生肉吃。
“老二手藝不錯，這快吃完了，繼續烤！”
朱棣的聲音傳來，朱高煦看了一眼，發現他剛才烤的一大把羊肉串，爺孫倆已經快吃一半了。
雖然很想掀了火盆，大喊一聲，老子不幹了。可看著老爺子那平靜的眼神，耳聽著那陣陣殺喊，覺得老實一點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不過他掉溝裡了，不能讓其他人在岸上蹲著，對著門口親衛喊道：“你去喊趙王過來吃羊肉串！”
親衛看向朱棣，朱棣看了看手中所剩不多的羊肉串，點頭，“人多烤得快，去把趙王喊過來，順便再加一個火盆。”
聽到老爺子的吩咐，朱高煦心裡瞬間平衡了，開心地接過老爺子吃完的籤子，在水盆裡簡單洗了洗，繼續穿肉準備烤。
不一會趙王趕了過來，原本期待著吃羊肉串的他，被老爺子一腳踹進了帳篷，苦逼地和朱高煦忙碌了起來。
“老二，你可真陰啊。”
“什麼叫我陰，這叫親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再說他倆又吃不多，等他們吃飽了，剩下的還不都是咱們的嗎。”
“呵呵！”朱高燧嗤笑一聲，意有所指道：“就怕他們吃的連底兒都不剩，咱們兄弟倆白忙活一場。”
正在穿肉的朱高煦，手上動作停了一下，隨即繼續忙碌，用著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
“忙了，可能還能吃點，不忙就什麼都沒有了。”
說完，將一把空籤子塞到朱高燧手中，“別說了，幹活吧，爹快吃完了。”
朱高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