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兵，恭喜你提幹了
“敵騎正前方！”
“距離120步！”
“第一排，準備！”
大浹口，軍營訓練場。
軍官的吼聲都快扯破了嗓子。
2000多名士兵，排成多個佇列，伴隨著鼓點而動。
軍官一聲大吼，正在行進的佇列立刻停下，根據口令舉槍瞄準做射擊準備。
“嗶！”
一聲哨聲響起，等待計程車兵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連綿，噴出的硝煙形成一片雲霧，籠罩方陣前方，一股風颳來緩緩飄走。
“嗶嗶！”
第一排開槍完畢，快速向後撤退，早已經舉槍瞄準的第二排，伴隨哨聲扣動了扳機。
緊接著是第三排。
而第一排撤下計程車兵，正在快速裝填。
從隨身攜帶的牛皮挎包裡，取出定裝好的彈藥，咬開牛皮紙的封口。
拉開鶴嘴，推開壓片吹了一下，倒了點火藥在其上，再蓋上壓片。
槍口調轉，將火藥順著槍管倒入其中，再將鉛彈連同紙一起塞入槍膛。
快速抽出通條，對著槍捅了起來，一邊捅，嘴裡還數著數。
“一二三四五六，夠了！”
當他們完成最後一個動作，第三排也已經射擊完畢。
伴隨軍官催命的號子聲，第一排士兵慌忙抽出通條，復位後，做好射擊準備。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這麼快的手速，有幾個傢伙通條還沒來得及抽出來，準備戰鬥的命令就已經下達。
慌忙之下，也顧不了許多，舉起槍就要射擊。
“停！”
正要下令的軍官眼睛一瞪，抬起令旗停止了訓練。
“砰砰…”
可在緊急訓練中，人的精神是在緊繃的狀態，他這一聲喊，一些士兵以為射擊的號聲響了，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見有人扣動了扳機，連貫作用下，也有一些人扣動了扳機，陣前槍響了一片。
那幾個通條沒拔出來的倒黴蛋，連通條也打了出去，在彈藥的撞擊下，有幾根飛出去就斷成了幾節。
軍官臉黑的都能滴出墨了。
目光瞥向遠處觀看的人群，發現殿下連連搖頭，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旗子往地上一扔，疾步狂奔，起飛一腳踹在了率先開槍的那傢伙身上。
“我叉大爺，你狗日的耳朵裡塞驢毛了，我說停，你幹嘛呢？”
“開槍很爽是吧，現在拿起你的槍把老子打死，照著腦袋來，我*****你大爺的！”
率先提幹這個開槍的傢伙。
軍官把那幾個通條沒拔出來的傢伙拉了出來，對著屁股就是猛踹。
嘴也沒閒著，各種鳥語花香，各種春暖花開，讓這大夏天裡春意盎然。
士兵不敢吭聲，抱著腦袋任憑軍官狂踹。
作為皇孫殿下的私人衛隊，他們所享受的待遇，整個大明都找不出第二個。
普通士兵每月二兩銀子，一日三餐，其中一餐肉食管保、剩下兩餐肉少，但有油腥，饅頭、米飯管飽。
武器、衣物、裝備、鞋襪全包。逢年過節，家人還有福利。
要是不幸戰死，妻兒老小殿下養了，老人有專人送終，小孩有先生教導。
這好的福利，他們訓練搞成這樣，挨頓揍咋了。
見到軍官揍士兵，朱瞻坤沒有制止。
有些兵就是這樣，不捱揍就記不住。
特別是那幾個通條忘記拔出來弄丟的兵，這可是要命的事。
燧發槍沒了通條，就是一次性武器。
在混亂的戰場上把這東西弄丟，那可是真是要命的事，自己死了那是倒黴，影響了整個戰線，刮千刀都是輕的。
至於打罵士兵是不是不合適。
這是古代，沒有那麼多講究，只要能把兵練成，什麼手段都能用出來。
“還要加強訓練，這樣的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看了一會，是各種狀況百出，通條弄丟，打飛，槍沒擊發，忘記二次射擊，造成了重複裝填。
甚至有的傢伙連佇列都忘了，第一排跑了第三排，各種情況，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不發生的。
章珣黑著臉用力點頭。
這2000人的火器營編到了他的護衛隊，歸他管理。
殿下好不容易來看一次訓練，結果手下人練成這鳥樣，他這個當老大的，心情可想有多差。
要不是要保護殿下，他早就上去把各營主官拉出來一陣狂懟了。
朱瞻坤也沒再多說什麼。
精銳部隊哪是那麼容易訓練出來的，真要是那麼容易，大明早就統一整個世界了。
“走吧，去看看火炮！”
看了一會實在是沒眼看下去了，朱瞻坤搖了搖頭，走向了隔壁的火炮訓練營。
相比步兵那邊狀況百出，炮兵這邊倒是正常了許多。
裝藥、開炮，清理火炮，都嚴格按照軍官的口令。
每個軍官手裡都拿著一根藤條，只要是慢一點、錯一點，上去就是一頓抽。
以至於一些炮兵看到軍官舉起藤條，都起了應激反應，下意識咬牙閉眼。
出了訓練營，朱瞻坤對章珣道：“你不用跟著我去北邊了，在這裡把你兵訓好，我回來的時候，要還是這樣，你這輩子就別想帶兵了，老老實實當護衛。”
章珣身體站得筆直，“請殿下放心，您下次看到的軍團絕對是一支精銳。”
朱瞻坤嗯了一聲。
有些事說是沒用的，他要看結果。
“也不要光訓練，我把那四艘戰船給你們留下，你帶著兵去找倭寇進行實戰。”
“沒見過血的兵，訓練的再好，也是繡花枕頭，見過血了，才配說精銳。”
走出訓練營，朱瞻坤正打算去工坊看看，頭頂響起一陣嘎嘎怪叫聲。
抬起頭，沙雕在天空盤旋，往他這降落而來。
一見這沙雕回來了，章珣拿起掛在腰間的鐵盔，戴在了腦袋上。
下一刻，果然如他所想。
那沙雕鋒利的爪子，一下子扣在鐵盔上，嘴裡發出了嘎嘎的不滿。
“你傻鳥，老子不就拔了你一根毛掏耳朵，用得著這麼記仇嗎？”
腦袋差點滿是窟窿的章珣，對著沙雕一陣罵。
沒有報仇的沙雕本就不爽，聽到這傢伙還敢罵他，睛一瞪，嘴巴掉下綁在腿上的竹筒甩給朱瞻坤，鋒利的爪子對著鐵盔就是一陣猛撓。
沒搭理這兩個傢伙，朱瞻坤從竹筒裡抽出一個紙條，一邊走一邊看了起來。
紙條是呂清楓寫的，彙報一些事情。
廣東那幫傢伙爭分奪秒下，終於把荔枝送到了金陵。
哪怕用了最快的船，還用冰塊降溫，到了地方，依舊有一大半的荔枝無法食用。
東西送到東宮，太子妃很高興，同樣也數落了一頓，並且傳下話以不許再送。
太子妃也沒有獨自享用，各宮都送了一些，英國公、淇國公府上也都有賞賜。
哪怕如此，依舊有不少御史言官彈劾東宮，浪費國力，耗費民財。
聽說朱胖胖是一邊吃著荔枝，一邊罵著朱瞻坤。
看到這內容朱瞻坤撇了撇嘴。
後面就是對北邊戰事的打聽。
2月初朱棣率兵北上，一路尋找本雅失裡的部隊，5月初在臚朐河找到了對方。
敵方軍力不下6萬之眾，據河而守。
朱棣本想舉破敵，結果遇到了大雨河水暴漲，兩方目前還在河邊對峙，有沒有發生大戰目前還不得知。
更讓朝廷頭疼的，是敵軍派出了數千遊騎，一路騷擾明軍的後勤。
雖然明軍這邊也派出了騎兵迎擊，兩方打了個不相上下，但也嚴重拖累了後勤。
提供給前線的糧草十分緊張，朱棣已經多次下旨催促。
“這怎麼跟記錄的不一樣？”
將紙條揉了揉塞進口袋裡，朱瞻坤蹙著眉頭想著哪裡不對。
按照歷史記錄，聽說明軍到來，本雅斯里和阿魯臺談崩了，雙方分道揚鑣被朱棣各個擊破。
可現在兩方好好的，還聚集大軍和朱棣對抗。
想著想著，朱瞻坤猛然回過神來。
歷史上兩方動干戈，是因為本雅失裡先殺了大明的使者，後又把丘福這傢伙給弄死了。
10萬大軍到底有沒有全軍覆沒，這點史書上也各有爭論，但丘福等將領被殺，是不爭的事實。
朱棣懷揣著怒火北征，一上陣就是50萬大軍，韃靼但凡腦子正常點，都知道不可敵，內部率先混亂很正常。
可這次不一樣。
朱棣只帶了10萬大軍，刨除後勤路線計程車兵以及輔兵，真正打仗的戰兵，也只不過6萬多人。
兩方在戰之前，明軍也沒有經歷過全軍覆沒的戰敗，憤怒值沒有拉滿。
韃靼那邊兵力也不弱，本雅失裡一直幻想著恢復北元帝國。
如今敵人到來，他和阿魯臺要是一仗不打就跑了，以後還怎麼在草原上混。
在種種因素下，戰爭發展到目前模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想到此，朱瞻坤臉色突然一變。
如今明軍和韃靼互相對峙，看似不相上下，實則兇險至極。
草原可不單單隻有本雅失裡一方，還有一個馬哈木率領的瓦剌呢。
兀良哈幾位也不是好鳥。
皇帝親征被拖在草原深處，這個還是千載難逢的時機，馬哈木不可能看不到。
如果瓦剌動了心思，調集軍團與本雅失裡一起行動，老爺子就要被前後夾擊了。
至於兩方本就是仇敵，沒有合作可能的事情，朱瞻坤連想都沒想。
在絕對的利益誘惑下，別說生死大仇，這些上位者哪被戴了帽子，面對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會笑呵呵的跟對方聯手合作。
“傳令下去，船隊立刻準備，天黑前出發北上。”
下達完命令，朱瞻坤蹙著眉往回走。
雖然這只是他的猜測，但打仗就是如此，要往最壞的方向想。
“老頭子打了一輩子仗，不可能沒考慮這個可能啊。”
心中多想法冒出，可沒有實際線索，他也無法確定老頭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船隊已經休整了兩天，知道己方的使命，一直做著出發的準備。
朱瞻坤命令下達，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揚帆起航。
出發前，朱瞻坤又叫沙雕送了一封信，讓呂清楓去東宮問問情況。
不得不說，沙雕作用真的很大。
如果靠人和船去傳信，從大浹口到金陵，快馬加鞭，一個來回也需要半月。
可對於沙雕這個天空霸主而言，不用跨越大山河流，直接直線飛過去就行了。
沙雕能佩戴兩個詞條，為了加強這傢伙的持續能力，朱瞻坤把剩下的兩個詞條種子中的一個耐力詞條，加在了沙雕剩餘的位置上。
有了耐力加持，沙雕能消耗耐力爆發速飛行一個小時，後面短暫用巡航休息一會，就能繼續衝刺。
金雕爆發飛行可是非常強悍，沒有耐力的加持，也只能飛個幾分鐘，如今有了加持，能進行一個小時的爆發。
沙雕爆發下時速可達到一百五六十將近200公里。
從大浹口起飛，一路歇歇停停，也只需要一個時辰左右。
朱瞻坤船隊剛剛出發沒多久，沙雕就跑了一個來回。
不過也把這家累得夠嗆，把竹筒交給朱瞻坤，補充點食物和水，就窩在明珠懷裡呼呼大睡了。
朱瞻坤揉了揉沙雕的腦袋，誇句好鳥，展開竹筒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