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諸葛亮也不過如此吧（求首訂）
雨下了整整一夜，不大，也不小，直到黎明都未停止。
雖然大雨路滑，但在簡定看來，這是上天在幫助他。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踩雨聲響起，一名披著蓑衣的將領跑了過來，激動地稟報。
“大王，各部已就位，靜待您的命令。”
“好。”
想到勝利就在眼前，上萬明軍要死於他的刀下，簡定也有點壓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站起身來，拔出腰間寶劍，向前一揮。
“殺！”
“得令。”
在他身邊的將領抱拳，快步奔向各自部隊。
“嘩啦啦啦……”
而在這時，雨水突然急促了起來，可見雨幕變成了瓢潑大雨。
仰頭看著天空，任憑雨水從臉龐順著脖頸流入身體，簡定臉上露出了猙獰。
“大雨突襲，連上蒼都在祝我，大明你拿什麼贏。”
一聲冷笑，簡定大手一揮，率領著身邊數千士兵，向數里外大明軍營摸索而去。
他們不敢離得太近，害怕被明軍的哨探發現。
如今大雨傾盆又在黎明，進攻計劃已開始，他們已經無需再隱藏了。
然而進攻的簡定軍卻沒有注意到，腳下原本一片一片的小水窪，竟然快速連線到一起。
在簡定的帶領下，叛軍接近明軍外圍營地。
嘩啦！
簡定腳步停下，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地面。
水已經漫過了腳面，放眼望去，除了一些高地，整個區域變成了一片水域。
不過他也沒多想。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如果就此放棄，數萬大軍這麼久的努力，付出的犧牲就全白費了。
“殺！”
一路撐到明軍營地前，幾個躲避暴雨的守衛還沒發出動靜，就被短矛放倒在地。
倒地的守衛身體重重摔在水中，被無數大腳踩踏而過。
其中一個沒死透的，拼命掙扎頭露出水面，想要喊些什麼，卻被一劍狠狠刺穿了面門。
鮮血很快染紅了一大片水域，然後被無數腳帶起的泥漿攪渾。
其中更多的叛軍，湧向了高地大營。
相比於本地人扮演大明軍，精銳的明軍在外圍防禦上，可是做足了準備。
一個叛軍興奮地衝鋒在前，大腳邁出猛地踩在水中，興奮的表情瞬間一變。
“啊！”
一聲慘叫響起，他丟掉手中的短刀，抓住身邊的夥伴，抬起腳。
一根三角釘穿透了他的草鞋，暗紅的血在雨水沖刷下，滴答滴答滴入水中。
“什麼人！”
“殺啊！”
“敵襲，敵襲！”
手持利劍一夜沒睡的沐晟，猛地睜開眼睛。
嘩啦！
帳篷簾子被掀開，渾身已經溼透的劉俊和兩名將領衝了進來。
“公爺，叛軍來了，聽動靜正在打那些本地人。”
“有多少？”
“雨太大看不清，到處都是殺喊聲。”
“我知道了，通知各部嚴守營地，沒有本將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出戰。”
“喏！”
兩名將領應了一聲，轉身又衝進了雨幕中。
劉俊抹了把臉上的水，順手把鬍子也擰乾。
“這雨太大了，再加上天太黑，三步之外都看不清人，殿下他們恐怕難以按照計劃趕來啊。”
已經起身走到帳篷邊，看著外面瓢潑雨幕的沐晟，緊握著腰間刀柄，冷冷開口。
“那我們就死守。”
劉俊聞言嘆了口氣。
他一開始就不支援這個計劃。
誘餌勾住敵人，大軍從外圍反包，來個反伏擊包圍。
聽起來很精妙，可卻給他一種紙上談兵的感覺。
這裡水網密集，沼澤叢生，明軍不熟悉路線，就靠那幾個流氓引導，能包圍住熟悉路線的叛軍。
這不是胡扯嗎。
可統帥認可，他就算再反對也沒用。
至於向朱棣朝廷彙報，那更扯淡了。
這一來一回萬里，等收到回信，他們的屍體都該爛透了。
耳聽著外面陣陣殺喊聲，沐晟將鐵盔扣在腦袋上，“你在帳裡盯著沙漏，時間到了通知我。”交代了聲劉俊，抽出佩刀，踏著泥水往外走去。
一夜的大雨，讓地面泥濘不已，一腳下去連泥帶水能溼半截身子。稍微不注意腳下就會打滑，摔倒在泥坑中。
快步來到外營，激烈的殺喊聲連綿響起。
暴雨之下，火銃，火槍都無法使用。
明軍在將領指揮中，手持長槍盾牌，隔著柵欄，與敵人正在拼殺。
“刺！”
伴隨著將領一聲怒吼，端著長槍的明軍，對著柵欄縫隙就是一陣猛突。
“噗噗噗！”
“啊，救我！”
“我的腸子，我的腸子流出來了。”
陣陣慘叫從外面傳來，但因為雨幕和天太黑，看不清楚半點情況。
“嗖嗖嗖……”
陣陣破空聲傳來。
“敵箭！”
將領一聲提醒，盾牌手舉起盾牌，護在了最前面。
“咚咚咚……”
箭矢撞在盾牌上，絕大部分被彈開，僥倖穿透縫隙射在明軍身上，也被鎧甲直接擋下。
為了能堅持得更久，這五千人的誘餌部隊，幾乎全員著甲，昨晚更是穿甲入睡，隨時應對戰鬥。
“怎麼回事？繼續放箭。”
在後面指揮的簡定，沒有聽到明軍營地裡傳來慘叫，著急的連忙詢問。
一個身上把泥水血水染紅的將領，跑過來著急回答。
“大王，昨晚一夜雨水，將士們又在野外等待，弓弦已經開始發軟了。剛才一輪射箭，不少弓弦斷開，再拉恐怕就沒弓了。”
“混蛋，你們幹什麼吃的。”
雖然心裡惱怒，簡定也明白，這些手下大部分都是剛放下農具的百姓，想讓他們如職業軍人那般注意保養弓箭，還是有些強人所難。
“敵人的數量不多，直接用木樁撞開營地，給我衝進去，殺光他們。”
簡定一聲令下，弓箭手後撤，一些叛軍扛來木樁，準備對營地開始發動兇猛衝擊。
然而，卻沒人察覺，腳下積水已經漫過了膝蓋，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大腿，向腰部蔓延。
“大王不好了，水，漲水了。”
連續發動數次攻擊，都被明軍打了回來，簡定氣得眼都紅了。
正要下令斬首帶隊將軍，一個將領從後面淌著水跑了過來，還沒靠近，就大聲呼喊。
“什麼？”
簡定回過頭。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他身下的水，已經漫過了膝蓋，到了大腿。
瞬間，他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這還是在高地的半腰，那高地下的沼澤區域，水可以想象有多深。
“大王，水漲起來了，都到胸口了，我們快撤吧，再不撤，所有人都要被淹了。”
將領終於遊了過來，大聲向其彙報。
“什麼？漲水了。”
“怎麼會有這麼深？”
其他將領聽到彙報，紛紛驚愕不已。
他們不是沒經歷過雨季，就算連續幾天的暴雨，也不至於漲這麼快吧。
他們往後方看去，此時天已經矇矇亮，雖然暴雨在下，但隱約也看到了下方的場景。
大批叛軍正在往一個個小高地上跑，有那個子矮的，已經開始了游泳。
武器、鎧甲之類的，為了減輕負重，都不知道扔哪了。
“該死的，為什麼會這樣。”
簡定氣得破口大罵。
但這是天災誰也沒辦法，狠狠看了一眼還在死守軍營的明軍，大吼道：“撤兵！”
眾將領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如此情況也只能撤退。
不過一想已經解決了數千“明軍”，這場突襲也不算虧，心裡一下子好受了些。
來都來了，想走哪那麼容易。
叛軍剛往山腳下撤去，遠處響起轟隆隆的水浪，原本只到胸口的水，一下子又漲了一截。
往下跑得快的一些叛軍，一個沒注意被捲入水中，拼命掙扎了好久，才從水裡冒出頭。
“大王，水太深了，走不了啦，只能等船來了。”
看著在水裡掙扎往回遊的手下，簡定氣得牙根癢癢。
老天真是跟他作對。
你說你下雨也就下了，弓箭沒保護好，斷了弦我也認了，該死的傢伙，你下這麼多幹嘛？
“先上高地，通知堵路的水軍，讓他們趕緊過來。”
看著大片的水域，簡定無奈地嘆口氣，放棄了游回去撤退的想法。
這片區域距離他們隱藏的山區有十幾裡遠，游回去，要游到猴年馬月。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水，會水的想要游回去，就要丟棄身上的裝備。
幾萬大軍的裝備直接丟棄，還不如直接要他的命。
“公爺下面漲水了，他們也跑不了了，咱們要不要追？”
高地明軍營地。
指揮軍隊將敵人打退的黃中，看著往回撤退的敵人，被大水堵住進退不得，激動地提議追擊。
沐晟有些心動，但一想到朱瞻坤多次的交代，搖頭道：“殿下命令我們駐守營地，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出營追敵，我們必須要執行命令。”
黃中有些不甘心，但他也瞭解沐晟的性格，一旦決定下的事不會再改變，無奈點頭應下。
沐晟交代各將領嚴加防備，以防敵人因為水大回頭搶奪高地。
回頭看著原本的沼澤變成了一片汪洋，沐晟露出了希冀的眼神。
如果他沒記錯，朱瞻坤下令各包圍的部隊，多準備竹筏，木筏，好應對叛軍的水軍，以及度過沼澤之用。
“到底是巧合，還是你早就算到了這一切？”
“公爺，到約定的時間了。”
劉俊抱著一個沙漏跑了出來，上面琉璃瓶的沙子已經淌乾淨。
“呼！”
沐晟呼了口氣，看向一片汪洋的盡頭。
兩人已經約定好，天黑以後擺放沙漏，沙漏每次漏完要半個時辰，顛倒12次，援軍就會到達。
突然，瓢潑的大雨一下子停止，彷彿被定好的一樣。
沐晟抬頭看向天空，濃密的烏雲慢慢散去，東方出現了一抹魚肚白。
而恰好此時，陣陣大風席捲，來處正是約定的方位。
大風吹過，水面上薄霧消散，瘴氣也一同被捲走。
光亮照下，數里範圍一覽無餘。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沐晟心中升起了好奇。
波濤的水面上，叛軍們還在賣力往高處遊，一些小高地上已經擠滿了人，罵罵咧咧吵鬧一片。
兩方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充滿了殺意。
看向注視過來的明軍，簡定恨得牙根癢癢。
就差一點，他就能將這股明軍剿滅，擊殺明軍的主帥。
可天不人願，偏偏起了大水，讓大軍無法繼續發動進攻。
“該死大明人，等著吧，我一定要將你們殺得片甲不留。”
簡定心中暗暗發誓。
“大王，船，咱們的船來了。”
身邊響起興奮的呼喊。
簡定看向了對方所指的方向，上百艘小船正在向這裡趕來，船上打的旗子，正是他們這一方。
叛軍們一陣歡呼，揮舞著招呼著船快點來。
然而，不少叛軍卻疑惑發現，他們的船趕的好像有點急，好像是在逃命。
“快看後面，那是什麼？”
就在疑惑時，突然有人發出了驚呼。
叛軍踮起腳尖看去，眼睛漸漸得瞪大，揮舞的手臂也不自覺僵硬在空中。臉上驚喜的神情，逐漸變成了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