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老朱：我的鼎，我的鼎啊！
“阿弟，快點，去晚了就佔不到好位置了。”
一聲呼喊在小巷中響起，歡呼伴隨著腳步聲緊接而來。
一群穿著新衣服，手中拿著日月商會發的大明旗幟的小孩，結伴地奔向了街道。
身後還傳來大人小心點的呼喊。
今日的金陵，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一個個盛裝打扮，手拿著旗幟，互相結伴說說笑笑往紫金山而去。
兩邊的人行道，密密麻麻都是人。
而中間出城一側的道路上，馬車連成了一條線，造成了堵馬車的罕見現象。
馬車裡，要麼坐著達官貴人，要麼坐著貴族小姐。
這些往日裡很少出門的貴族小姐，坐在華貴的馬車內，兩三姐妹聚在一起，小聲地說笑著。
說到開心處，手拿團扇捂住嘴，發出一陣歡快的銀鈴般的笑聲。
今天是朝廷宣傳的祭天大典，自大明建立以來，少有的與民同樂的慶典。
不但皇帝會帶著文武百官出現，還會舉行浩蕩的閱兵典禮，據說還是新式的典禮。
皇帝那可是上天之子，尋常百姓拜見，連遠遠看一面都是榮幸。
而更讓百姓們期待的，是這場浩大的閱兵典禮。
對於帝王和將軍而言，閱兵並不是什麼希罕事，每逢大軍出征，都會舉行一場。
但對於他們這些普通的百姓而言，卻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畢竟軍隊充滿殺伐銳氣，普通人可沒資格觀看，今天能親眼看到，而且還是跟隨陛下皇太孫北征瓦剌韃靼、下西洋的英勇部隊，很多人內心充滿了期待。
人群浩浩蕩蕩地向紫金山聚集，然後在衙門和錦衣衛的分流下，前往不同的區域。
紫金山也在這兩個月進行了大改造。
前往祭天位的一側，已經修建了臺階，直通祭天所在的大鼎。
而在兩側位置，則是用水泥和水磨石鋪設出一個個臺階。
雖然沒有舒服的位置，但能做到這裡的，也是朝廷中舉足輕重的存在，但凡實力和威望地位低一點，都沒資格坐這種硬位置。
在對面以及道路兩側，有著百姓的觀禮區域，沒有座位，所有人只能站著，還要被衙門的人和錦衣衛盯著。
但百姓們並不在乎，在官員帶領下來到了相應的位置，期待地看向了大道。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東方的紅日升上了山巔。
“咚咚咚！噹噹噹！”
時間到達某個節點，金陵鐘鼓樓響起了鐘聲，以及雄壯的鼓聲。
“噠噠噠噠…”
馬蹄聲響起，一隊隊錦衣衛和皇城護衛隊，騎著馬奔了過來，佔據了重要的位置。
所有人見此，臉上的期待更濃。
他們明白，皇帝要來了。
下一刻，莊嚴的禮樂聲響起，帝王出行的儀仗隊伍緩緩而來。
在其中，有著一輛輝煌的帝王馬車，被宮女、宦官、侍衛護衛著。
在其後，是太子殿下、太孫殿下、文武百官、各勳貴的車輛。
帝王車架先到達登山區域，隨即緩緩地停了下來，皇帝並沒有直接下來。
文武百官，下了馬車，來到了臺階兩側，文東武西，靜靜地佇立。
皇太孫的馬車率先掀開了簾子，一個身穿朝服，相貌英武、身材高大的青年，腰間挎著一把黑色的劍，走下了馬車。
“殿下千歲，千歲，千歲！”
朱瞻坤剛下了馬車，圍觀的人群響起了震耳的歡呼。
對於這位皇太孫，金陵的百姓是滿意的，如果不是當今帝王太優秀，是一位偉大的君主，他們都巴不得這位皇太孫趕緊繼位。
聽著那一聲聲歡呼，朱瞻坤微笑地向周圍揮了揮手，走向了老爹的車架。
來到車前，車簾慢慢地掀開，一身太子朝服的朱胖胖從裡面走了出來。
“恭迎太子殿下！”
人群再次響起歡呼，站在馬車上的朱胖胖，微笑地抬了抬手，然後在朱瞻坤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二人共同走向了朱棣的車架。
歡呼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帝王馬車，眼中滿是熾熱和崇拜。
大明永樂皇帝朱棣。
這在十幾年前，還是被人鄙視唾棄的竊國賊。
而在十幾年後，這位帝王成為了大明百姓軍民最崇拜的物件。
十幾年前的大明，雖然強盛，但百姓的日子並不怎麼好。
外有強敵窺視，內有建文餘孽動盪不安。
而這位有史以來第一個從藩王位置造反成功的皇帝，頂住了所有的壓力，背上了所有的汙名，默默地強大著大明。
數次北征蠻夷，將威脅大明的北方草原，徹底地清剿一空。
南征交趾，為大明又打下了一片新的樂土。
數次下西洋，讓海外的香料來到了大明，昂貴的價格一點一點地被壓了下去，到了現在，尋常百姓都能買上一二兩，留在家裡備用。
天工坊研究出的利民之器，如肥料、農藥，新的收麥工具，以及新的種子，讓百姓土地的產量節節暴增。
曾經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在金陵這裡，人人都能吃飽肚子。
這兩年剛推廣的土豆，更是讓百姓們如同看到了祥瑞，那無法想象的畝產，讓看到的百姓都嚎啕大哭，直言這是老天賜下來的祥瑞。
永樂大帝推廣新的醫療，又下令建立日月商行，給無數百姓帶來了便利，還取消了戶籍制度，多次開恩科考試。
一樣樣算下來，這些隨便放在一位帝王身上，那都是不小的成就，而這位永樂大帝，卻將所有榮耀集於一身。
也正因為如此，百姓們雖然都期待皇太孫繼位，但更不想失去這位偉大的帝王。
朱瞻坤和胖爹來到朱棣的車駕前，二人先拱手行禮，等車駕中響起了回應，朱瞻坤才登上馬車，開啟車門，伸手迎出老爺子。
今天老爺子是正裝打扮，身穿祭天冕服，雖然已經年邁，但多年戰場殺伐的氣勢，讓老爺子充滿了霸氣。
當老爺子走出馬車，站定之後放眼整個紫金山下，讓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圍觀的人群，齊齊地跪倒在地，向著老爺子高聲吶喊。
“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三呼萬歲，如海浪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老爺子聽著這震耳的歡呼，心中動容不已，但下巴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這是百姓對他最大的讚譽，也是天下百姓對他的認可。
等歡呼聲落下，老爺子微微抬手，“免禮！”
“謝陛下。”
跪下的百姓高聲致謝，隨後才站起身來。
沒有人挺著身子，所有人雙手垂於腹間，向老爺子微微低頭以示恭敬。
看著眼前這一幕，朱瞻坤心中說不出的羨慕。
大丈夫當如是也。
攙扶著老爺子，二人下了馬車，朱胖胖拱手行了一禮，跟在了老爺子身後。
三人一前兩後，往祭天台階而去。
把人送過來的馬車，快速地開走了，儀仗隊伍也快速到達指定位置。
來到臺階之下，朱瞻坤和朱胖胖停下了腳步，老爺子獨自一人走向了臺階。
而在同一時間，莊嚴的帝王樂曲響起，在舞臺兩側的上千名歌者，整齊地齊聲低唱。
這種帶著古老音韻的低唱，配合著莊嚴的帝王樂曲，讓人聽得頭皮發麻，心中升起一抹敬畏。
朱瞻坤眼中也滿是震撼。
雖然已經在彩排中聽過，但彩排終究是彩排，氣勢上終究弱了些。
今天老爺子親自登場，這些禮唱樂者，彷彿被撥動了某種基因，氣勢一下子上來了。
唱樂帝王，平時幾乎很少有，大朝會時，也只是有禮樂。
只有在這種祭天儀式，或者登基典禮上，才會出現。
唱樂帝王，不是在拍帝王的馬屁，而是代表著帝王，用上古祭祀的吟唱，將功勞傳於天帝萬民。
這種唱用的不是大明官話，而是一種專門祭祀的言語，會的人很少，只有禮部有專門的培養。
普通百姓家要是在祭祀時唱這種曲樂，那就是僭越之罪，哪怕是王宮貴族、親王，也是同樣。
這個典禮，這個儀式，只專屬於帝王。
伴隨著讓人震撼的吟唱，老爺子一步一步登上了臺階，來到了巨大的鼎前。
大鼎燃燒著火焰，據說這口鼎是當年老朱祭天時的那口，只有大祭祀的時候才會拉出來，平日裡都是由禮部官員專門打理。
登老爺子登到了祭典臺階，祭樂聲停了下來，朱瞻坤在胖爹的示意下，踏上了臺階，往老爺子方向而去。
祭天非帝王一個人完成，需要太子配合，這也是天下百姓承認太子身份的依據之一。
你有多大權，有多大兵，對於天下百姓而言，只要你沒有代表帝王祭天，或者參加祭天典禮，那你這個太子就不正規，隨時有換掉的可能。
朱胖胖能超越朱標，獲得大明第一太子的稱號，除了他在文官體系中的影響之外，在老爺子不在期間，負責祭天典禮是重要的訊號。
祭天祭祀獨屬於帝王，太子代行，這是代表著帝王的信任以及傳承的依託。
當然，真實情況是，我們的北征大將軍朱棣，一心等著打仗，沒心思管這些事情，才交給了朱胖胖。
今天，本來也是由朱胖胖輔助老爺子來完成祭天。
卻被朱胖胖給推遲了，並且要求由朱瞻坤這個皇太孫代替。
文武百官也沒有反對的。
不是他們有多麼認可這位皇太孫，而是今天的第一天，地點，以及祭天的規模，有點太難為太子殿下了。
朱胖胖身體肥胖，腳還有點問題，走個路都費勁，更別提爬這幾百層的臺階。
又有這麼多百姓和朝鮮等國大臣，以往只有文武百官，大臣們也就罷了，都瞭解朱胖胖的情況，也不會在禮儀上挑毛病。
但今天不行，這麼多人看著，太子爺要是出了醜，這場典禮辦得再好，那也是辦砸了。
萬幸，有一個身體健壯，能文能武，上陣殺敵兇猛的皇太孫代替。
朱瞻坤每一步走得都非常穩，手捧著祭天文表，一步一步地走向老爺子。
來到老爺子身前，先是手捧著祭天文表，向大鼎恭恭敬敬地行禮拜見。
每一次下跪，每一次拜下，標準得跟尺子量過一樣，再苛刻的禮儀官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老爺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這二孫子雖然調皮了些，但在這些鄭重的場合，從來不會讓他擔心出現紕漏。
完成了叩禮，朱瞻坤手捧著祭天文表，恭恭敬敬站在老爺子身側。
下一刻，祭天樂聲響起，祭天歌者再次吟唱起來。
老爺子接過禮部官員遞過來的神香，神情鄭重地向大鼎拜祭，口中還在喃喃說著什麼。
只不過音樂太吵，吟唱聲太大，朱瞻坤聽不到老爺子在說什麼。
不過看他鄭重的神情，就知道老爺子在向蒼天和老朱，彙報著他這麼多年的功勞。
話語之間，估計也難免會提起某個侄子，表達對其的思念和關懷。
隨著老爺子向大鼎拜倒，圍觀的百姓和官員們，齊齊撩起衣袍拜倒在地，與帝王一同祭天禱告。
在老爺子將祭文投入大鼎中，火焰熊熊將其燃燒起後，這場祭事才算達到了尾端。
從下馬車，到祭祀結束，足足用了一個時辰，連續數次的跪拜，朱瞻坤都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還好這場祭天典禮，女眷們不用參加，不然就他媳婦那兩個月的身子，折騰一圈下來，就算孩子能保住，身體也夠嗆。
“祭典結束！”
禮部尚書許択，來到了發言臺，朗聲宣佈祭事結束。
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紫金山。
百姓們對此也見怪不怪了。
以前皇宮出現這動靜的時候，他們還驚訝一下，心想誰的嗓門這麼大？
後來日月商會總部也裝了這東西，百姓們見識多、瞭解多了，便見怪不怪了。
偶爾有外鄉人來到金陵，第一次見到大喇叭，表示震驚的時候，金陵的百姓還用鄙視的眼神看這幫鄉巴佬，心中升起見多識廣的優越感。
宣佈完祭天典禮結束後，許択看了一下手中的名單，用著最鄭重的語氣宣佈。
“接下來，有請大明皇太孫殿下，代表陛下、太子、大明皇室、大明皇家海軍學院、大明皇家海軍，做重要演講。”
“嘩啦啦啦…”
許択話音落下，紫金山上響起了激烈的掌聲。
掌聲也是從日月商會傳開的，百姓們對於這種熱鬧、擁有參與感的鼓掌行動，也是非常喜歡的。
在熱烈的掌聲中，朱瞻坤先是向老爺子拱手行了一禮，隨後大步地走向了演講臺。
等站到話筒前，歡呼的掌聲漸漸地落下，一雙雙熾熱、期待、好奇的目光，落在了他這位大明皇太孫的身上。
被無數人注視，還要語氣平靜地發表演講，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但凡社恐一點，站到這個地方，別說說話了，能站穩都是個本事。
朱瞻坤以前第一次在這種環境的時候，心裡多少也有一些緊張。
但隨著在軍隊以及大臣面前多次發表演講，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注視，甚至在內心中還有著一絲享受。
等待了片刻，朱瞻坤看了看手中的稿子。
這是楊榮和楊士奇給他寫的。
但只是看了一眼，朱瞻坤就直接合上。
他堂堂大明皇太孫，是接受過未來教育網路洗禮、被無數演講家的理念薰陶過的人，還用稿子來演講？說出去都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