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心知肚明的交易,于謙來了
“殿下,夏原吉根本就是油鹽不進,我跟他說了半天,算了半天,他回答臣的就倆字,沒錢。”
“我跟天工坊和工部都商量好了,這兩天就能下款,那邊都準備著了,要是沒錢天工坊和工部可不給東西。”
奉天殿內,朱瞻坤正在低頭辦著公,江淮站在桌邊,嘰裡咕嚕地說個不停,全程吐槽著夏原吉的摳門。
說著,江淮心中也鬱悶。
他以前聽過夏原吉摳門,不過他沒怎麼接觸過,也沒多想。
可現在接觸以後才發現,從夏原吉手裡摳出錢可真難,不愧老摳之名。
“殿下,你在聽臣說嗎?”
說了半天,見朱瞻坤沒有半點反應,江淮小聲地問了一句。
“嗯,我聽著呢。”朱瞻坤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硃砂筆放到一邊。
一個小太監上前,將文書整理好放到一邊,端上了一杯香茶。
朱瞻坤捧著茶杯,看著江淮,想了想道:“其實你去的時候,我就知道要不到錢了。”
江淮聞言張大了嘴,心裡有吐槽說不出來。
明知道要不到錢,還讓他去,這不是純屬讓他白跑腿嗎。
朱瞻坤繼續道:“現在火車軌道全面鋪開,每天花的錢比流水還快。”
“以咱們掙錢的速度,都抵不上戶部花錢速度的一半。”
“別說給你神機營擴充裝備,準備後勤了,給你們一人換一條褲衩的錢,戶部都拿不出來。”
江淮張了張嘴,半晌才道:“那您還讓臣去?”
朱瞻坤笑了,將手中的茶盞遞給了江淮。
江淮連忙恭敬接過,開啟蓋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朱瞻坤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才對江淮道:“你不去要,我怎麼上老爺子那邊談。”
捧著茶杯的江淮聞聽此言,心中瞬間明白了什麼。
自家殿下是看中神機營了,想把神機營徹底地留在手裡。
“那臣接下來還去要錢。”
朱瞻坤點頭,“對,每天早中晚三頓飯去找夏原吉要錢,他不給你,你就坐在他旁邊等著,什麼時候他受不了了,去找老爺子了,你才不用去找他。”
江淮嘿嘿一笑,有了朱瞻坤這句話,他心裡就徹底有底了。
放下茶杯行了一禮,剛要轉身離去,朱瞻坤擺了擺手。
“杯子你拿走。”
江淮臉上露出驚喜,轉身拿起茶杯,屁顛顛地走了。
這茶杯可是皇帝御用,一般人別說用了,連看都沒機會看。
能弄一個在手裡,完全可以當傳家寶傳下去,放在家裡供在案桌上,那也是面子。
江淮果然聽話,一天三趟去找夏原吉。
夏原吉剛開始還不以為意,後來也被江淮給折騰煩了,想把江淮給打發走。
結果江淮就是不走,除非夏原吉給他開賬。
夏原吉哪肯開賬。
戶部的錢,他都恨不得掰成十瓣花,神機營擴充所消耗的錢可不是小數目,真要是從其他地方抽調出來,他整個戶部至少得忙活小半年才能把窟窿補全。
他之所以在這拖著,想法也非常簡單。
江淮是皇太孫的人,大明誰不知道,除了皇帝之外,皇太孫最有錢。
只要皇太孫鬆鬆口,神機營改編和後勤裝備的所需,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可現在他看明白了。
那位皇太孫殿下也是摳門至極,愣是不想出一個子。
一連被江淮煩了十幾天,夏原吉實在受不了了,跑去奉天殿去找朱瞻坤。
朱瞻坤直接來個避而不見。
夏原吉又去找朱胖胖。
結果朱胖胖這段時間在養生健身,監國的差事都交給了朱瞻坤,這件事他不好開口,又把夏原吉給打發了。
出了東宮,夏原吉是一臉無語,他現在終於體會到被當皮球的感覺了。
回頭看了看奉天殿,老夏一臉無奈地去了小寺廟。
老頭子也是會偷懶,朱瞻坤不在朝廷的時候,老頭還每天盯著朱胖胖處理公務,時不時還要拿過來查閱一番。
朱瞻坤一回來,老爺子就徹底放飛了,直接搬到寺廟裡,跟姚廣孝休閒養老了。
來到寺廟外,夏原吉通報了一聲,就走了進去。
大明在快速地發展,金陵是最明顯的。
原本的青石板路面,全部被水泥鋪平,路邊還配有竹筒垃圾桶,可以說是一塵不染。
而老和尚的寺廟,還是以前那個模樣。
院中,有一棵梧桐樹,旁邊還有一棵洋槐樹,只是洋槐樹身子被箭矢扎穿,雖然已經萬箭穿身,但依舊還艱難地活著。
老和尚和朱棣,就坐在大梧桐樹下,享受著愜意的涼風,二人相對而坐,一邊喝茶,一邊下著棋。
“臣夏原吉,拜見陛下,見過姚少師。”
夏原吉走進來,拱手行了一禮,便站在旁邊等了起來。
老爺子手捏著一顆黑子,皺眉看著棋盤,一邊思索,一邊開口問道:“是不是那小子又折騰你了?”
說著,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盤上,對面的姚廣孝停下了手中轉動的佛珠,拿起了一顆白子,看著棋盤陷入了沉思。
見皇帝開了口,夏原吉臉上露出苦笑。
“雖然不是皇太孫殿下出手,但也與他脫不了關係。”
“神機營指揮使廣德侯江淮,這段時間天天往臣那跑,一天三頓沒少過一回。”
“臣不但要聽他嘮叨,還要每天管他飯,嚴重影響了戶部辦公。”
“呵呵!”老爺子聞言笑了出來,搖了搖頭,“這混小子,現在學機伶了,有事不自己上了,讓手下的人上,很好很好啊。”
說著,又落一子,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
對面的姚廣孝,眉頭皺得更深了,盯著棋盤,再次陷入了沉思。
“陛下,戶部什麼情況您也知道,想要擴充神機營,並且準備明年徵西域的後勤,真的是籌備不出來。”
夏原吉一開口,就把自己的難處說了出來。
確實真沒錢,但凡有錢,他早就把江淮給打發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等老和尚下完,他臉上的笑容消失,捏著棋子看著棋盤。
許久後才開口,“去把那臭小子給我叫來。”
朱瞻坤來得很快,畢竟是老頭召喚,來晚了這老頭可是會踢人的。
“殿下。”
朱瞻坤剛走進院子,黑著臉的夏原吉拱手行了一禮。
“夏尚書臉色不好看呀,可得多注意身體,別為了朝廷那點俸祿把命都搭進去。”
朱瞻坤笑著說了一句,夏原吉嘴角一陣抽搐。
“你哪那麼多廢話?過來過來,這老和尚不好對付,你看看這棋怎麼下?”
老爺子打斷了兩人的聊天,招手讓朱瞻坤趕緊過去幫忙。
朱瞻坤走過去,發現二人的棋局已經陷入了僵局,老爺子手中捏著一顆黑子,盯著棋盤半晌,沒有落下去。
朱瞻坤看了一眼,心中就有了思路,接過老爺子手中的黑子,啪的一下落在了一個位置上。
姚廣孝抬眸看了看朱瞻坤,沒有猶豫,把棋子落在了另一個位置上。
兩人你一子我一子,下得非常快,看樣子根本就不像下棋,反而像在落子玩。
一連落了十幾子,老和尚看著棋盤一聲輕嘆,將手中的棋子放到了棋簍裡,雙手合十,唸了句阿彌陀佛。
“哈哈哈,老和尚,你服不服?”
見老和尚棄子認輸,老爺子心情非常愉悅,笑問著老和尚服不服。
老和尚輸了棋也不生氣,笑呵呵道:“這是太孫殿下贏的,與你何干?”
“這是我孫子,他贏了就是我贏了,怎麼?你不服氣?”
姚廣孝懶得搭理這老不羞,起身走到了旁邊的茶爐,挑了挑炭火開始烹茶。
朱瞻坤揮了揮手,侍女走上前將棋盤收走,順手搬來了幾個蒲團。
朱瞻坤遞給夏原吉一個,自己拿一個,坐在了老爺子身側。
老爺子很自然地身體靠在了朱瞻坤的肩膀上,一邊捶著腿,一邊道:“臭小子,你想要神機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朱瞻坤直接點頭,“您說?”
“給五軍營也換裝。”
朱瞻坤嘴角扯了扯,拍了拍老爺子的肩膀,“爺爺,您坐好,宮裡還有些奏疏沒處理,我先回去了。”
“你個臭小子,還想跑不成。”
老爺子一把薅住朱瞻坤,“好吧,給五軍配兩個新裝炮營,就是後發裝填的那種。”
這話虧老爺子喊得出來。
兩個炮營,加上配套的馬匹、車輛、火炮、彈藥儲備,那也是不小的規模。
不過老爺子都說了,再降價也降不到哪裡了,朱瞻坤想了想報出了底價。
“最多一個。”
老爺子直接搖頭,“外加2000杆新式後裝槍,以及配套的彈藥和作戰裝備。”
“一千。”朱瞻坤再次壓價。
“1800,不能再少了。”
“1300,再多就不給了。”
“1500,不然沒得談。”
“成交。”
一旁坐著的夏原吉,就這樣看著爺孫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看著朱瞻坤以一個炮營和一千五百件新式裝備的條件把神機營的利益給談定了。
看著順利達成交易的爺孫二人,夏原吉心裡一陣感嘆。
整個已知的歷史帝王中,也只有這兩爺孫,能做到如此地步了。
但凡換其他皇太孫,不準確的說是儲君,別說這樣跟帝王談條件,這樣的想法,想都不敢想。
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朱瞻坤拍拍屁股走了。
“殿下,以後您想要什麼東西,直接跟陛下講,別再這樣折騰臣了行不行?”
夏原吉追了上來,滿臉的苦悶。
朱瞻坤呵呵一笑,“你從我這拿錢的時候,怎麼就不嫌煩了。”
“錢是錢的事,跟這事不一樣。”夏原吉梗著脖子回答,然後立馬賠上了笑臉。
“那可啥?殿下,您看能不能讓銀行再撥點款,最近戶部手頭真的緊得很啊。”
“可以。”
“殿下,您再想想…”
夏原吉都以為會拒絕,下意識讓朱瞻坤想一想,結果沒想到,對方直接答應了。
老夏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殿下,您剛才說啥?臣沒聽清楚。”
朱瞻坤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夏原吉,“我說可以。”
“哎呦喂。”老夏激動地一拍大腿,那嘴咧得比過年還高興。
朱瞻坤伸手攔下了要激動行禮的夏原吉,“你先別高興,我有個要求。”
“殿下您說,只要臣能做到的,臣絕對去做。”夏原吉沒有滿口答應,含糊地應了一句。
反正他心裡決定好了,只要是讓戶部花錢的事,那都是他做不到的事。
“從太原城到玉門關修一條鐵路,戶部組織人手儘快調動。”
夏原吉聽完,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殿下,不是臣不答應你,實在是沒辦法,各方鐵路早已經定下了章程,這突然加上一條,容易打亂其他建設的步驟。”
“800萬。”
朱瞻坤直接報出了一個數字。
夏原吉表情一陣糾結,但還是咬牙拒絕道:“殿下,您這是讓臣為難啊。”
“1000萬,5年的時間。”
朱瞻坤再次報出了價格,同時給出了修建的時間。
原本糾結的夏原吉,直接一拍大腿,“好,臣不能說保證完成,但會盡全力去做。”
朱瞻坤點了點頭,“我回頭會讓清楓去找你,到時候你跟他聊。”
說完揮了揮手,登上了馬車,往皇宮而去。
拿下西域,該如何加強管理,並且將西域的用途發揮到最大,朱瞻坤考慮了許久。
單靠單一的陸路運輸,人走馬拉,完全是浪費時間,而且運輸力量不強。
西域在滄海桑田的金手指影響下,環境會越來越好,而一旦這種偏遠區域環境好起來,沒有足夠的震懾,很容易引起亂子。
西方的汗國,以及北方的草原蠻子,還有名義上歸順大明的高原,都可能會向西域發動進攻。
想要震懾住這幫傢伙,就必須擁有一支常駐的軍隊。
可一旦軍隊常駐,後勤力量以及人員的運輸,就是一個大問題。
派駐一支軍隊到西域,不是什麼問題,可一旦時間長了,這些士兵難免心中會想家,甚至對朝廷產生想法。
可一旦不停的調動,又是一筆大消耗,而且還嚴重影響軍隊的戰鬥力。
最便捷的辦法,那就是修一條直達玉門關的鐵路。
如此一來,軍隊調動起來也能省不少路程,後勤物資以及商貿交易,也能大大地流通。
不過這幾千裡的路程,修建起來可不是簡單的事情,必須戶部全力幫助。
還好老夏也不糊塗,知道明年軍隊要征伐西域,這條鐵路對西域的重要性。
回到奉天殿,朱瞻坤又開始了每日的忙碌,同時準備著慶典。
隨著時間流逝,慶典的日子越來越近,各地參加檢閱的軍隊,也開始了,來到金陵校場集結。
“嗚嗚…”
一陣陣汽笛聲響,幾艘掛著海軍旗幟的戰船靠近了碼頭。
在一陣陣口哨的催促下,大批身穿大明皇家海軍學員制服的青年們走下了戰船。
等他們看到巍峨的金陵城,以及那熱鬧的人流,一個個臉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嗶嗶嗶…”
教官的哨聲響起,學員們快速地列隊,在碼頭上排好佇列,以標準的軍姿面向教官。
而隨著佇列站好,一個17歲左右的少年,上前跨了一步,向軍官行禮,大聲報告。
“報告,大明皇家海軍學員佇列,列隊完畢,海軍學員于謙,報告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