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封侯?封個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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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有缺沒有在此事深究下去,
沒辦法深究,
這會兒廬江魚龍混雜,什麼鬼都有。
他也沒那麼多精力去深究此事,
藉此事,給喬翀,裴慶之他們提個醒,目的就達到了。
隨後吳有缺話鋒一轉,問喬翀,“那些馬,你打算怎麼處理?”
吳國少馬,尤其是優質的戰馬,更是稀缺。
六七萬匹戰馬,哪怕對北周而言,也是一筆驚人的財富了。
喬翀深知,吳有缺並不大想把這些馬匹上交給國家,他想自己組建一支編制在兩三萬人的精銳驍騎。
理想很豐滿,可現實很骨感。
別說組建騎兵,單單這些馬,以吳國現有的經濟實力,舉國之力都未必能養的起。
尤其現在冬天,沒有青草,連乾草都沒有準備。
戰馬體能消耗又大,尤其戰時,它要吃細糧,喝鹽水,比人吃的還金貴,只有這樣才能保持充沛的體力。
卜朝河號稱作戰從來不帶糧草,那是不帶人吃的,馬吃的大豆、麥麩、苜蓿一樣都不能少。
糧倉剩下的那些糧食,要餵養這些戰馬,頂多只能支撐十幾二十天。
喬翀說:“正要找你商量此事,我想留下一萬匹良駒,其餘戰馬全部送予朝廷。”
那些馬匹怎麼養活,自然會有朝堂諸公群策群力,用不著他喬翀頭疼此事。
此外,有了這潑天的軍功和諸多戰馬,喬翀想幫吳有缺,從安靖帝那要一個侯爵的身份。
以一己之力擊潰卜朝河二十萬大軍,扼守吳國北大門廬江,
這樣的功績,要一個侯爵,不過分吧!
何況還有好幾萬匹戰馬呢!
安靖帝高興之餘,多半會答應。
一想到自家女婿即將封侯,喬翀就替他高興的合不攏嘴。
“咱家也算是一門兩封侯了。”喬翀咧著個大嘴。
典克孝卻持有不同意見,
“嘖!”
典克孝咂了一下嘴,說:“我怎麼覺得,有點划不來呀?”
“為了一個侯爺,糟踐幾萬匹好馬。”
“不覺得肉疼嗎?”
典克孝道:“要我說,這馬拿去宰了吃肉,也不能白送給安靖帝。”
遲疑片刻後,典克孝抬起頭來望著吳有缺說道:“有缺,咱們把馬給賣了吧!”
“留下一部分自用,其他多餘的全部高價賣出。”
“你意下如何?”
啪!
吳有缺打了個響指,和典克孝想到一塊去了,“英雄所見略同!”
“如今國庫空虛,陛下一窮二白,可以直接排除在外,他沒那個經濟實力成為我們的客戶。”
近來坊間流傳著一個說話,說是吳國氣數已盡,各地烽煙四起,民不聊生。
置身於歷史,吳有缺也能感覺得到,吳國的確正在大躍進式的走向衰亡。
一個亡國的侯爵,不要也罷。
“眼下雖國庫空虛,民不聊生,可是那些士族門閥,那些勳貴都可賺的盆滿缽滿。”
錢是不會消失的,
國家貧困,是因為有人中飽私囊,老百姓無以為生,是因為他們橫徵暴斂,趁著國家衰亡的最後機會,狠狠撈上一筆。
所以財富都掌握在那幫人手裡,
而今義軍四起,北周又強勢南下,因而安靖帝此前就頒發了一道詔令,允許各地豪強建立自己的私軍。
這批人,有錢、有人、有底蘊、有身份、且又野心勃勃。
唯一缺的就是戰馬。
而吳有缺是方今天下唯一有馬可賣之人……這樣的生意,想不賺錢都難。
“一會兒宴席散去,典克孝,你以老喬的名義寫他個幾百封信,明天一早讓人送給全天下的門閥勳貴。”
“叫他們儘快帶著糧食,黃金,雪花銀來我廬江交易。”
鑑於之前典克孝去過北周遊歷,所以,戰馬的定價權,也一併交給他。
劉洗急眼了,這些戰馬可都是國家財富,豈能讓吳有缺他們私下販賣?
倘若坐視不理,回頭陛下知道了,必遷怒於自己。
想到這,劉洗立馬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姑……吳指揮使,賣馬一事非同小可,請務必三思!”
為了勸吳有缺改變心意,劉洗力勸道:“誠如侯爺所言,吳指揮使擊潰二十萬周兵,立下不世功勳。”
“若上交戰馬,封侯指日可待!”
然後,劉洗站了起來,洪聲道:“歷來武將的最高追求和榮耀,不正是封侯嗎?”
“吳指揮使少年英雄,小小年紀,便極有可能達到很多名將終其一生都不能達到的高度。”
劉洗的一番言語,得到了喬翀,裴慶之他們的認可。
裴慶之,金辭,宋正等人連連點頭。
封侯……那是裴慶之都不敢奢望的夢想,何況金辭,宋正他們。
裴慶之也勸說道:“有缺,要慎重啊!為了錢財而錯失這樣的機會,實為不智!”
金辭道:“姑爺,不可因小失大啊!”
古恩指著劉洗,“姑爺,我也覺得這個豬頭說的有道理,要不,還是別賣了吧?”
沒等吳有缺言語,
這時,劉洗義正言辭的斥責典克孝,“侯爺一直跟我說你有大才,可我沒想到,你竟如此短視。”
“如果不是短視,那你就是包藏禍心!”
“吳指揮使,千萬不要讓奸人矇蔽了呀!”
“若陛下知道指揮使擅自賣馬,必然震怒,到那個時候,恐有功無賞,還要降罪於你。”
典克孝冷冷一笑,沒反駁。
是非曲直,他相信吳有缺自有判斷。
喬翀道:“克孝欠缺考慮,封侯不僅光耀門楣,而且還有封地和食邑,甚至可以招募私軍,最重要的是可以世襲。”
只要吳國不亡,世世代代,子子孫孫都可以享受榮華富貴。
自吳國重文抑武以來,武將的地位很低,文官級別哪怕不如你,都可以隨便藐視你。
但是有爵位就不一樣,有爵位就高人一等。
自古以來武將多如牛毛,可有爵位的鳳毛麟角。
“有缺,錢可以慢慢賺,而封侯……百年難求啊!”喬翀語重心長。
他不知道為什麼最聰明睿智的典克孝,和吳有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蠢笨?
吳有缺冷笑道:“封侯,哪有那麼容易。”
這才過去幾天,就忘了陛下削藩奪爵了?
人家在忙著削藩奪爵,中央集權呢,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再封出去一個侯。
豈不是與他安靖帝的國策悖逆?
“你以為有功勞,就可以得到封賞?”
“恐怕這個時候,彈劾我的奏疏已經如雪花一般飄向富春了。”
“還想著封侯呢,不弄死我就算不錯了。”
吳有缺看的很透徹,歷史已經無數次的佐證了這一點。
功高之將,有幾個得以善終?
正所謂飛鳥盡,良弓藏。
卜朝河已經撤兵了,吳有缺……沒價值了呀!
不僅如此,
吳有缺說:“廬江之戰雖然已經結束了,可這場戰役帶來的餘波,還沒有開始呢!”
“北周肯定會從外部施壓,逼安靖帝除掉我這個威脅。”
“方法很簡單,而且很奏效。”
“只要安靖帝不除掉我,北周就興師南下,打不下廬江,他們就打廣陵。”
就安靖帝那點膽量,用不著戰爭,只要在江邊軍演個幾次,他就能夾著尾巴老老實實聽話。
“這是外部。”
“內部,也會有很多人將我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內外高壓之下,安靖帝會作何抉擇,誰也無法預料。”
對於吳有缺,喬翀他們這些武將而言,真正的危險,從來都是來自於內部。
再能打的武將,最終都讓那幫玩政治的給陰死了。
與其拿幾萬匹戰馬去換一個毫無價值的不確定,倒不如賣了,搞錢屯糧,壯大自己的實力更實際。
喬翀面色發白,他不明白,自己和女婿拼盡全力守住廬江,守住吳國北大門,這才有他們苟延殘喘的機會。
自己哪兒錯了,為什麼他們要置於他父子二人於死地?
本以為吳有缺立不世功勳,年紀輕輕就可以封侯,可以青史留名。
喬翀都替吳有缺高興的忘乎所以,
萬萬沒想到,吳有缺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這會是真的嘛?
還是吳有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時,典克孝苦笑著說道:“這就是為什麼當時我想一鞘擊暈侯爺的原因了。”
“即便是我下令射殺了那些老百姓,日後,恐怕依舊會有人藉此來攻擊侯爺你。”
吳有缺也添了一句,“我在羨溪那邊,與無眉軍,山字軍有過短暫接觸,這件事,也一定會有人在背後做文章。”
喬翀無語凝噎,
心中的信仰,在崩塌。
“封侯之事休要再提了,儘快賣馬吧!”
“搞點錢和糧食,我準備擇日攻合肥。”吳有缺語氣淡然,卻一石激起千層浪。
裴慶之第一個跳了起來,“何時?”
喬翀難以置信,“什麼?”
“會不會太倉促了?”
裴慶之忙添了一句,“這次你可一定要帶上我。”
金辭,古恩,宋正等諸將也都激動了。
“還有我。”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典克孝在沉思,
劉洗揚了揚嘴角,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譏笑。
合肥什麼地方?
歷史名城,
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堅城。
毫無準備就想攻合肥,想屁吃呢?
吳有缺說:“確實很倉促,我們倉促,北周也倉促。”
“總的來說,對我們還是有利的。”
“嗯……”
“這次,我沒打算大規模進取,主要還是採取騷擾,迂迴的戰術。”
“找找機會,創造機會。”
“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撤回來。”
當然,有機會沒機會都要試著奪取合肥。
“拿不下合肥,廬江是孤地,早晚要丟,拿下合肥我們才有縱深,才能正經八百的坐在桌子上跟北周掰手腕。”
“那個時候,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我們都有話語權。”
吳有缺說道:“我們不進取,安靖帝就會習慣偏安一隅,只有拿下合肥,證明我們有這樣的實力,安靖帝才會下定決心。”
為什麼要賣馬,因為攻合肥不在安靖帝計劃之內,國家不會給予支援,吳有缺只能靠自己。
喬翀這會兒心中五味雜陳,思緒很亂。
“我……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只要你問心無愧,我會鼎力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