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想和姐夫死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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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我破陣!”
吳有缺自從得到天地人證的鴻儒之後,他的‘言出法隨’效果,已經遠遠超越了司馬無間。
陷陣殺敵,在這樣一個嘈雜的環境中,一般人喊破嗓子,別人也未必聽得見。
而吳有缺隨口一句話,在一定範圍內可以無比清晰的傳遞到每一個虎騎的耳朵裡,並且容不得他們思考,直接支配他們的意志,讓他們在第一時間向自己匯合。
“破陣!”
“鑿了他。”
古恩,宋正也是聲嘶力竭的大喊著來到吳有缺左右。
以吳有缺為先,左右宋正古恩落後半個馬身,餘後虎騎各自分列左右兩翼,形成一個展開雙翼的雁形陣,向著北周前鋒大軍發出衝擊。
“殺殺殺!”
要是北周弓騎兵,打不過他們還能放個風箏。
北周的步兵,面對吳有缺武裝到牙齒的虎騎,毫無抵抗之力。
一時間,吳有缺三千虎騎竟如入無人之境般,率騎兵在敵陣中來回破陣,切割。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眼瞅著北周先鋒大軍迅速銳減,死傷大片,餘下之人頃刻之間土崩瓦解。
壓抑許久的漢軍,看著眼皮底下上演的這一幕幕強勢衝殺,忍不住手舞足蹈,高呼著牛逼,藉此來抒發心中情感。
“真他媽牛逼!”
“看的我熱血激盪,恨不能也拎把刀下去衝殺一陣。”
“虎賁當先,無人可敵啊!”
喬翀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雖然吳有缺的冒失舉動,為他們贏來片刻的喘息之機,可是,喬翀更擔心吳有缺和虎騎的安危。
恐怕,卜朝河不會輕易讓他們回到城中啊!
“有缺,趕緊回來吧!”
“差不多可以了,千萬別浪了。”
“立刻收兵呀!”
喬翀心下吶喊。
他很想令人鳴金,迫使吳有缺收兵。
可此刻吳有缺和虎騎正在大肆收割北周殘兵,不遠處又有北周主力軍虎視眈眈,萬一此時鳴金,恐周兵(北周的兵)立刻咬著吳有缺,趁勢殺進候府。
事實證明,喬翀的擔心沒有多餘。
卜朝河決不允許漢軍騎兵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
“既然出來了,就別回去了。”
卜朝河大手一揮,身旁幾個將官重重點頭,隨後翻身上馬,帶著各自的兵馬從中軍殺出。
一支五千餘人的騎兵直奔吳有缺殺來,其餘兩支騎兵,合計一萬多人,分別從左右兩翼,繞了一大圈,朝著吳有缺後方城門口子這邊衝來。
顯然,這兩支騎兵要斷了吳有缺後路。
姓金的副將名為金辭。
金辭一看這陣勢,頓感不妙,連忙大喊道:“速速鳴金,快呀!”
晚了就怕來不及了呀!
“侯爺,卜朝河的目的很明確,他要在我們漢軍眼皮子底下,將咱們虎敖軍這支最精銳的部隊,盡數殲滅!”
“當立即鳴金,令姑爺撤回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喬翀何嘗不知,
站在這高處,卜朝河的一舉一動,盡收眼簾。
但是……
“回來。”
遙望著吳有缺所在之處,喬翀咬著牙,強忍著心頭滴血,一字一句,下達了一個命令。
“不許鳴金,緊閉城門!”
不能讓吳有缺回來啊!
哪怕喬翀一千個一萬個不想這麼做,可……候府的背後,是整個吳國啊!
是整個吳國幾千萬的百姓啊!
“有缺啊,”
“虎騎三千將士們啊,翀,對不住你們了。”
喬翀虎目含淚。
“侯爺,”
“侯爺,鳴金開城門吧,興許,姑爺還能回的來。”幾個副將紛紛勸說。
喬翀沒說話,事到如今,他別無選擇啊!
“孩子,你且先行一步,父親,隨後就來呀!”
恐吳有缺回撤且到城下卻沒有退路,喬翀轉身拿起鼓槌,親自為吳有缺擂鼓,壯行。
“咚!”
“咚咚咚!”
聽到鼓起,吳有缺勒了一下戰馬,頓足回望塌了一半的城門樓,就見有一個披著青色戰袍的人,在擂鼓。
吳有缺立刻明白了喬翀的意思,
舉目望去,這才注意到迎頭一支騎兵本著自己這邊殺來。
此外,戰場之外的左右兩翼,塵沙滾滾,分明兩支騎兵繞道要斷自己後路。
吳有缺明白,喬翀這是在借戰鼓,告知自己,
“孩子,你已經沒有退路了,爹,不能為你開城門啊!”
吳有缺哂然一笑,完全能夠理解喬翀,因為他背後,是吳國幾千萬的百姓。
喬翀背不起這個責任,
吳有缺也背不起,
寧死也不能丟了廬江,否則周兵就可以長驅直入,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漢家兒女要亡命於周兵屠刀之下呀!
這時,身後一匹戰馬來到吳有缺身邊,
“姐夫,再衝他一陣啊!”
“爹也在為我們擂鼓呢!”
“哎呀不跟你說了,我再去衝他一陣。”說罷,小喬揮鞭執槍殺出。
吳有缺愣住了,“你個死丫頭,我不是送你上船了嗎?你怎麼……”
“二狗,快去盯著小小姐,千萬別叫人傷著她了。”
吩咐幾個心腹左右護衛小喬後,吳有缺舉目遠眺,觀察著戰場變幻。
為了一口吃掉虎騎,卜朝河張開了他的血盆大嘴。
除去三支騎兵之外,卜朝河還派了兩萬大軍從正面逼近。
城牆上,望著眼前的景象,金辭滿臉絕望。
“左右兩翼的弓騎兵,合計一萬人。”
這兩支騎兵行軍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已經離護城河不遠,已經……已經斷了吳有缺虎騎退路。
弓騎兵來去如風,恰是周國最令漢軍頭疼的騎兵。
一旦讓周國弓騎兵纏住,比死還難受。
死,都不叫你死的痛快,利索。
金辭涕流滿面,道:“可是比起那兩支弓騎兵,更可怕的是迎頭衝殺而來的鱗甲騎。”
北周鱗甲騎兵,大名鼎鼎。
當年關岳費盡心血組建的一支騎兵,一次遭遇戰,就被殺的全軍覆沒。
而屠殺關家軍騎兵的那支騎兵,就是北周的鱗甲騎。
簡而言之,鱗甲騎兵就是我們常說的重騎兵,人馬具裝。
二十年前,關岳那樣的軍神嘔心瀝血培養出來的一萬騎兵,對陣八百北周鱗甲騎。
一萬對陣八百,然後一萬漢軍騎兵全軍覆沒。
而此刻在金辭,喬翀他們眼皮子底下的鱗甲騎,足足有一萬。
虎騎,僅有兩千餘人啊!
陌刀營為了給虎騎騰出空間,他們沒騎馬,是步戰。
所以吳有缺身邊,只要兩千四百人,
餘下六百陌刀營,此刻也讓弓騎兵給盯上了。
熟知歷史的人都知道,弓騎兵是陌刀營的剋星啊!
而在鱗甲騎兵之後,卜朝河竟還派出兩萬人壓陣。
也就是說,如果這兩萬騎兵不能吃掉虎騎,卜朝河立刻又能派出兩萬大軍撲上來。
虎敖軍虎騎,也是吳國僅有的這麼一支騎兵,卜朝河啃定了。
“侯爺,想辦法……想辦法救救姑爺吧!”
典克孝更是勃然大怒,痛斥喬翀怎可如此冷血,“那可是你女兒的夫君,你怎能坐視他死在你眼皮子底下?”
“老子才不管廬江,就算吳國亡了,吳有缺也不能死。”
“速去救人……”
金辭一掌打在典克孝後腦勺,將其擊暈。
城頭一片寂靜,唯有渾厚且低沉的戰鼓在充斥著血腥味的虛無中,震顫。
“咚咚!”
“咚!”
許是喬翀用力過猛,鼓破了。
鼓槌‘當’的一下掉在地上,
喬翀沒有再逃避,他來到箭垛後方,遙望光芒四射的銀甲。
“何故如此啊?”
“你死之後,九泉之下我都不能安心啊!”
“瑩瑩該恨死我了。”
如果說吳有缺兩千四百虎騎是一塊礁石,那蜂擁而來的四萬大軍,就是呼嘯翻滾的潮水,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將吳有缺他們吞噬。
面對數倍於自己的強大鱗甲騎兵,恐怕,一個回合,三千虎騎就不復存在。
喬翀深知這一點,也知道吳有缺和他日夜相處的那三千將士們,很快就要陰陽兩隔了。
他沒有閉上眼睛,
雖不忍心看,可卻應該看。
都是十八.九歲,懵懵懂懂的漢家兒郎啊!
宋正緊了緊手中長刀,喉結滾動,艱難的吞嚥了一口唾沫。
面對左右衝來的一萬弓騎兵,僅有六百人的宋正,勢單力薄的讓人心生憐憫。
“哈哈哈!”
“這下要死了,”
古恩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齙牙。
接著,他回頭朝吳有缺望去,道:“姑爺,是鱗甲騎兵,北周最強悍最驍勇的騎兵。”
“這下咱們有點玩脫了。”
古恩一步三回合,戀戀不捨的望著吳有缺,話鋒一轉,深情道:“此生能追隨姑爺,古恩無憾了!”
“姑爺,我且先行一步了。”
“姑爺珍重!”
“駕!”
古恩驅使著戰馬,不偏不倚,直奔鱗甲騎殺去,一邊頭也不回的大喝一聲:“還有不要命的嗎?”
“給老子擺銳陣,跟他們剛。”
銳陣,陣如刀尖。
先後數百匹快馬突然加速追上古恩,
“算我一個。”
“悶死這幫個驢崽子。”
“老子的血,濺出來也要燙他一身疤。”
小喬卻勒住戰馬,放慢腳步來到吳有缺身邊,嬉笑著說道:“姐夫,咱倆一塊衝,挨的近一些,別走散了,我想和姐夫死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