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富春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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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有缺是什麼人吶,
那是一個純粹的叼毛,要不是為了撈點好處,順便賣賣撲克牌,他犯得著跟他們嬉皮笑臉的打交道呢?
什麼人情世故,人際關係,吳有缺壓根不屑於在這方面浪費時間。
任何所謂的關係,在利益面前都是狗屁。
你看關承皿就知道了,
前段時間關家人囔囔著要埋了吳有缺,現在呢,轉身就過來摟他大腿來了。
“執教來了。”
眾人一窩蜂似的散開,各自回到座位上。
雲中月目光掃了吳有缺一眼,看了看他桌子上好幾千兩雪花銀,頓時火冒三丈。
好傢伙,你竟敢在教室裡賭博。
如此頑劣,必須得好好整頓一番。
“這位學生,你叫什麼名字?”言語間,雲中月奔著吳有缺走來,其實他早就認得吳有缺,曲水流觴時雲中月也在場,
當時吳有缺作詩時,給老傢伙激動的,都尿褲子了上。
吳有缺不動聲色的回道:“學生吳有缺,執教叫學生何事?”
還何事,今天老夫不得好好教訓教訓你,我就不叫雲中月。
嗯?
在距離吳有缺大概三四米的位置,雲中月忽然腳步一頓,鼻翼聳動,嗅了嗅。
他聞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桂花香一樣,淡淡的並不濃烈,
聞到這種味道,會讓人精神為之一振,頓覺神清氣爽,彷彿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你知道,年紀大了,身體不僅會變得遲鈍笨拙,連腦子也會退化,變得呆頭呆腦的。
但是現在,
就現在,在靠近吳有缺一定範圍時,雲中月忽然有種年輕了二三十歲的錯覺,整個身體和腦子都變得年輕了,恍如少年。
於是,雲中月愣住了,腦海浮現出在古籍上看到的,一些對鴻儒,聖賢描寫的詞彙。
品德高尚,超凡才智那些都是內在,外在的具體表現是身體有異香,一丈範圍內聞到了會感覺特別輕鬆,舒適。
此外,還有說能看到聖賢、鴻儒如同謫仙,身體會發光什麼的。
雲中月沒在吳有缺身上看到發光,但卻的的確確聞到了異香,而且他的身體也明顯有了巨大的變化,這分明和書中所說的完全一致。
前幾天清氣沖霄時,很多人都在議論,在懷疑,說這次司馬無間很可能已經是鴻儒了。
這並非毫無理由的猜測,而是有根據的。
上一次司馬無間突破時,雖有清氣沖天,卻沒有云天鼓震,
第二次突破,才引來似鐘鳴,戰鼓的雲天鼓震。
你知道,雲中月他們這些老傢伙最喜歡翻閱古籍了,遇事不決翻古籍。
在古籍記載中,就明確指出一個人成就鴻儒時,會引來天垂象,而這樣的天垂象,就是清氣沖霄,雲天鼓震。
也有人說司馬無間並沒有螓至鴻儒,因為鴻儒跟境界無關,跟心境有關。
唯有心境達到某一個高度,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片刻之間,雲中月腦海閃過無數念頭,
他張大嘴巴,滿臉驚異的望著吳有缺,渾濁的眸子充滿了不可思議。
難道……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不能怪雲中月懷疑自己的眼睛,
連司馬無間都備受爭議,很多人爭吵不休,何況吳有缺一個稚嫩的監生。
這麼年輕的小夥子,怎麼可能是鴻儒嘛!
這就好比你聽說同城有一個大名鼎鼎的中醫,特別牛逼,特別神奇,隨隨便便幾根針往身上那麼一紮,好傢伙,艾滋病治好了。
於是你慕名而來,打眼一看,堂中坐著一個七歲稚童,穿著白大褂……你眼珠子都能掉出來。
司馬無間現在就是這麼一心態。
於是,接下來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司馬恪,王九淵他們那幫監生看的真真切切,
剛剛還陰沉著臉,明顯要找吳有缺麻煩的這個雲中月老東西,轉眼間,突然跟中風了似的。
顫顫巍巍的走向吳有缺,
走的那叫一個舉步維艱,那叫一個讓人揪心呀!
感覺下一秒鐘他就不活了似的,深怕他哆嗦的太厲害,把自己給哆嗦過去了。
“你……”
“那日西子湖畔,清氣沖霄,雲天鼓震,可是,可是你引來的天垂象?”雲中天的聲音都在顫抖。
瞞是肯定瞞不住的,稍微上點年紀,有點眼力見的老傢伙都能看得出來。
吳有缺也沒打算隱瞞,微笑著點了點頭,輕描淡寫的“嗯”了一聲,“沒錯,確是學生若有所悟,引來的天垂象。”
哐!
好似一道炸雷在耳邊炸開,雲中月如遭雷擊,身體抖的如同篩糠。
竟是吳有缺。
真的是他!
司馬恪沉下眉頭,心道:“他們在說什麼?”
司馬恪明明聽明白了,卻無法相信,“那天,引來清氣沖霄的,不應該是我爺爺嗎?”
雲中月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穩定好情緒,方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閣下,心境已螓至鴻儒?”
剛剛雲中月對吳有缺的稱呼是‘你’,現在就已經變成了‘閣下’。
吳有缺點頭,“昂!”
吳有缺不知道心境螓至鴻儒,具體什麼意思,是姜青魚告訴他的,說是吳有缺的本我雖然道路艱鉅,但是心境螓至鴻儒之後,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好處。
具體有什麼好處,姜青魚沒說,說是以後吳有缺自然會知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雲中月更加沒法淡定了,手腳不受控制的顫抖。
“先,先生,”
“敢問先生是如何突破的?”
吳有缺風輕雲淡的說道:“其實也挺簡單的,就是……立了一個志向,找到了人生目標。”
什麼樣的一個目標,能夠讓這個少年直接躋身為大儒?
雲中月躬身拜下,說:“學生斗膽,可否請先生告知先生志向?”
吳有缺自嘲的一笑,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隨著吳有缺話落,雲中月渾濁的眸子悄然噙上一層水霧。
“好,好,好!”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
“學生受教了。”說著,雲中月又是鞠躬一拜,
緊接著,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雲中月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下去。
嚯!
眾人譁然,紛紛跑到窗戶口看老傢伙是個什麼死相,
吳有缺正好坐在窗邊,稍一側目,就看到一道殘影嗖的一下掠出,彈指間,雲中月去到二百米開外的空曠之處。
雙手負於後背,昂首挺胸的仰望著蒼穹之上。
嘴裡叨叨著橫渠四句,渾濁的眸子漸漸變得清涼起來。
如果說霍去病封狼居胥,飲馬瀚海是歷朝歷代所有武將的追求,那麼,橫渠四句就是歷朝歷代所有文人的精神,也是他們畢生所追求的夢想和初衷。
這一刻,
雲中月突破了,一股強大的勁氣排山倒海般迸發開來,捲起地上碎石枯葉,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龍捲風,將其籠罩其中。
眾人暗暗咂舌,紛紛側目望著吳有缺,
很難想象,吳有缺的幾句話,竟讓老傢伙突破境界,
這個和自己一般年紀的小子,究竟有著怎樣的魔力?
雲中月的境界並不高,他是個老學究,專注於翻閱古籍,也沒怎麼刻意的去修煉過。
雖然一把年紀了,卻還只是六品境界。
察覺到元氣波動,國子監裡的學子和執教,文正他們紛紛目光聚焦在雲中月身上。
“六品破五品……有點意思啊!”江近清很是不屑。
“不對呀,”有人察覺到端倪,怎麼呢,一般境界快要突破了,會提前有預感的,就好比你馬上要哆嗦的那一瞬間,即使很難控制住不哆嗦,但也會提前那麼一會兒預感到自己要哆嗦了。
境界的突破也是一樣的,大多提前半個月一個月左右,心中會有強烈的預感。
大概知道那一天自己要突破了,然後在自己府上,或是在無人的僻靜處,
很少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哆嗦,也很少會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破。
“況且,今天是雲中月第一天到廣業堂任教,這個時候突破……”
說不上來為什麼,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江近清皺了皺眉頭,望著雲中月,腦子裡邊卻蹦出吳有缺那張臉,
臥槽,
該不會是因為他吧?
那小子,究竟有什麼能耐,讓姜青魚,司馬有田他們去拜他為師?
而今,雲中月剛剛去了廣業堂,就破了境……
不會真的是因為他吧?
正琢磨呢,
這時,令他們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
剛剛突破五品的雲中月,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放了個雙響屁,
他又突破了。
五品破四境……
我擦,還能這樣?
江近清大眼泡一下子瞪的滾圓,
難以置信啊!
連續突破兩個境界,這可比大熊貓還要罕見。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多半出現在極具神話故事色彩的傳說當中,
活了大半輩子,江近清他們生平第一次看到連續突破的武修。
怎麼說呢,
一般在傳說中,能連續突破兩個境界的武修,大多都是有天大的機遇。
這國子監,能有什麼機遇?
“雲中月,了不起呀!”
國子監執教,今天放了個雙響屁,勢必很快就會傳揚出去,也算是給國子監增光溢彩了。
這時,
好些個執教,助教,文正紛紛躍出窗外,簇擁著雲中月,為他道賀。
順帶著,問問雲中月他這是遇到什麼樣的一個機遇,也沒怎麼正兒八經的修煉,居然連續突破兩個境界。
羨煞旁人呀!
“恭喜恭喜,時隔多年,老雲終於躋身四品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要卡在六品呢,沒想到,你給我們帶來一個天大的驚喜。”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你雲中月的名字就要名動京都了,讓我等好不羨慕呀,今晚你可得請我們好好喝一頓。”
雖然雲中月的境界不高,尤其在這藏龍臥虎的京都,即使突破之後的四品境,也不值一提,可關鍵連續突破兩個境界,他十分罕見吶!
雲中月沒有理會他們,置若罔聞。
不是雲中月高傲,擺譜,
他感覺自己,還有餘力,
還能再突破。
躋身三品,不在話下。
而且雲中月根本不需要蓄力,拼盡全力什麼的,
他只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不斷地重複橫渠四句,不斷的告誡自己,身體裡邊自然而然的會湧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助他打破身體桎梏。
雲中月昂起頭,一臉正色,像是在宣誓。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如晨鐘暮鼓,字字擲地有聲,穿雲裂石。
這一刻,
刷的一下,簇擁在雲中月周圍三十幾個助教,執教,文正渾身一震。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聽到這,連江近清這個尖鑽刻薄的女人,也陷入了混亂,隱約間,她感覺體內沉寂多年的血液,瞬間如同沸騰了的開水,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氣血衝頂。
“轟!”
一道磅礴的勁氣自雲中月身體噴湧而出,老東西又一次破鏡,三品。
“哈哈哈!”
雲中月仰天狂笑,
“虛度半生,老夫終於活通透了。”
說罷,雲中月再一次鄭重其事的朝著吳有缺所在的方向,猶如虔誠的信徒,一拜至地,久久不起。
“先生之恩,誠為過於天地,重於父母多矣!”
說著,雲中月再拜。
把吳有缺身邊司馬恪,王九淵他們都看傻了。
從小子,到你,到閣下,再到先生……雲中月的轉變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吳有缺明明一個監生,怎麼就……怎麼就成了他雲中月的先生了?
這時,
一道道勁氣噴薄而出,先後二三十個執教,文正繼而連三的打破桎梏,突破境界。
而這奇特的一幕,迅速在國子監傳遍,
越來越多的文正,助教,執教圍觀這一奇觀,當他們聽到橫渠四句之後,接著,他們便成為奇觀的一部分。
這一訊息,很快引起了國子監高層的注意,
左餘德跟國子監其他領導班子,紛沓而至。
愕然!
驚訝!
震撼!
當左餘德聽到‘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時,他猛地一震,直呼:“八十年活狗身上了啊!”
激動之餘,左餘德拿來一根毛筆,在一塊大石頭上,揮毫潑墨,留下了橫渠四句。
扔下毛筆之後,左餘德直呼痛快,然後一字一句的洪聲唸了出來,
裹挾著真氣的聲音如同靡靡天音,在富春上空激盪開來,猶如一顆石子掉進水中,平靜的水面立刻當起了千層漣漪。
街頭巷尾,成千上萬的讀書人駐足細聽。
隨後,一個接著一個突破桎梏,
這一日,據不完全統計,最少也有上萬個讀書人突破境界,一時間令朝野震動。
如此詭異且令人咂舌的奇觀,註定會被載入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