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們有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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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很祥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嘈雜起來,完全破壞了詩情畫意的氛圍,這讓新來的插班生也忍不住顰起了眉頭。
新來的插班生,是安靖帝最寵愛的吳國公主吳憂。
吳憂這次來國子監,就是奔著吳有缺來的,
事情還得從三個月前說起,吳憂聽人說陛下震怒,好像是因為廬江的一個佃戶。
吳憂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一個佃戶,竟能讓父皇發這麼大脾氣?
知道安靖帝情緒不好,抱著安撫他的心態,吳憂走進御書房,沒見著安靖帝,偶然間在書桌上看到父皇寫的一幅字帖。
吳憂湊近了一看,正是吳有缺的《寒窯賦》,
安靖帝不但撰寫了寒窯賦,還在上面註釋,可見其對這篇文章有多喜歡。
吳憂正逐字逐句的拜讀,這時,安靖帝走了進來,問吳憂如何?
吳憂說‘大氣磅礴,發人肺腑’。
然後安靖帝笑著說,寫寒窯賦之人,還有一首詩,
蒹葭。
讀了蒹葭,讓吳憂這個吳國公主對譽滿天下的二喬都忍不住心馳神往,心中更萌生出一種衝動,想到那江邊去看一看,看看那個在水一方的絕色,是否真的傾國傾城,能讓作者寫下這片空前悽美的著作。
安靖帝又說,他喜歡寒窯賦和蒹葭,但卻極其憎惡這兩篇詩詞的作者,因為那個人,正是令他大發雷霆的、該死一萬次的佃戶。
那天起,吳憂就掛念著吳有缺。
政治什麼的她不管,只知道遙不可及的廬江邊境,有一佃戶,為國色天香大喬寫下蒹葭,後又為自身命運的不公寫下寒窯賦。
吳憂很好奇,“那會是怎樣的一個佃戶?”
一個會吟詩作對的賤籍佃戶,最後抱得美人歸……
這簡直就是古籍中,令少女最是憧憬的唯美詩篇。
再後來,吳憂又聽說那個叫吳有缺的佃戶入京了,而且此刻就在國子監讀書。
聽聞此事,吳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喬裝打扮,以新來的插班生的身份,參加了這場曲水流觴。
看到吳有缺的第一眼,吳憂心中蕩起了千層漣漪,那張俊秀完美的面孔,比她想象中的還要令人歡喜。
只是眼下吳有缺‘粗俗’的舉動,讓她感到有些不喜,
但,
考慮到吳有缺是個賤籍,心中僅有的一絲不滿,也就煙消雲散。
“祭酒大人,監丞大人,”
女孩明眸皓齒的注視著吳有缺,說:“吳公子出身於微弱,或有不妥之處,還請諸公諒解,諸位大多數是京都名門望族,自幼習得禮數,應該更懂得包容才是。”
吳有缺沒想到這個新來的插班生會為自己說話,衝著他眨了眨眼睛,以示感激。
吳憂抿嘴一笑,
左餘德說:“我想這位監生也非故意,重新換掉酒水即可,也不是什麼大事,監丞大人以為呢?”
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吳有缺兩度閹割司馬恪,他都沒能把吳有缺怎麼著,比起閹割他親孫子,這點小事算什麼。
何況公主都說話了,司馬無間又待如何?
“作詩吧!”司馬無間面無表情的說道。
顯然,他沒想就此事刁難吳有缺。
不然呢,難道他還能因為吳有缺噴了點口水,就宰了他不成?
吳有缺是真不想作詩,剽竊古人的詩句,也會臉紅的呀!
不過,抱著折磨司馬無間的心態,吳有缺還是厚著臉皮,再一次端起水中流淌而來的酒杯,嘬了一小口。
完事兒吳有缺端著酒杯來到涼亭外的池塘邊,左手負於後背,仰望著蒼穹之上的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撒下來,這小子姿態十足。
沉默半晌,就在司馬無間他們等的快不耐煩時,
吳有缺開了腔。
“明月幾時有,”
此言一出,王九淵咧嘴笑了,不怎麼滴呀!
蒹葭,寒窯賦那兩首詩詞,怕不是從哪兒剽竊來的吧!
還明月幾時有,笑死。
吳憂也覺得,這開篇,確實很一般的呀!
司馬無間大失所望,看來,今日廣業堂是拿不出一首令他‘心動’的詩詞了。
原以為吳有缺會給自己一個驚喜,現在看來,想多了,
其實本不該抱有希望的,
他本就是個佃戶啊!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蘇東坡,華夏上下幾千年被譽為千古第一文人,他的這首《水調歌頭》也算是勸酒詩,寫給他的大冤種弟弟蘇轍。
仰望明月,吳有缺思念的是大小喬,
半年相處下來,亦不知何時起,吳有缺心裡已經烙下二喬的倩影。
他站在那,站在池塘邊,陷入久久的沉默。
這一刻,
王九淵收起臉上的恥笑,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剋制且難以掩飾的妒忌。
左餘德頭皮不受控制的動了一下,耳朵豎了起來,他在極力的讓自己的聽力變得更加敏銳,深怕錯過從吳有缺嘴裡崩出來的每一個字。
吳憂全身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司馬無間頭皮麻了,心中氣血翻滾,他恨不得撲上前掐著吳有缺的脖子,把餘下的詞全部從他喉嚨裡邊一股腦的擠出來。
耳邊,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吶喊,咆哮。
“還有呢?”
“還有呢?”
涼亭死一般的寂靜,連角落裡的蟲鳴也安靜下來,似乎也在等著吳有缺。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司馬無間眼前一亮,再亮,不停的亮。
心中慶幸,那天在天牢沒殺了此人,實乃自己生平之萬幸!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王九淵妒忌的發瘋,
看著吳有缺落寞且孤寂的背影,吳憂莫名心酸,心中湧起一種衝動,好像過去抱抱他。
吳憂不會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人的背影,就這樣永遠的烙在她內心深處。
她只是突然忍不住羨慕那個叫大喬的女人,
有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相貌絕倫的男人,在千里之外思念,應該……很幸福吧?
司馬無間在顫抖,塵封多年的心境如同寡婦的兩條腿,不知何時已然張開。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最後這一句,吳有缺是喃喃自語,聲音細若蚊蠅,其中幾個字就只有他自己能聽的到,其他人隱隱約約只聽到他嘟囔‘但願人……共嬋娟。’
然後吳有缺笑了,是苦笑,問月亮:“你們有在想我嗎?”
說罷,吳有缺轉身回到涼亭,拿起托盤裡的一碗酒,當著左餘德,司馬無間,吳憂他們的面,一口痰吐進酒杯。
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吳有缺大步走到他下游的那個監生面前,居高臨下的捏著他腮幫子,將杯中酒灌入那監生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