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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秉公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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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來。”

司馬然,也就是司馬恪的父親,臂膀一張,手一伸,有人遞給他一把一米多長,寒光凜凜的大刀。

司馬然雙手持刀,滿臉殺氣的朝著吳有缺大步走來,

“摁住他!”司馬然道。

左右幾個文正一擁而上,就要摁著吳有缺,拉開他雙臂。

司馬然已經想好了,先從手腕斷起,一節一節的斬,斬到臂膀為止。

一條胳膊可以斬五次,這樣吳有缺就可以享受十次痛不欲生的滋味。

有司馬無間這個半仙盯著,左右幾十個文正,執教,助教,吳有缺一個小輩,便是生出雙翅,也休想逃出繩愆廳。

吳有缺試圖掙扎,奈何那些文正太強,沒等他有大動作,幾個人合夥將他控制住。

兩個人摁著他肩膀,兩個人拽著他胳膊放在桌子上,一切準備就緒。

然而即使到這個時候,江近清發現,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在這樣一個境況下,那張帥絕人寰的臉,竟仍未出現半點恐慌。

司馬無間眯起眼睛,“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十九歲便有這份氣魄……”

“此獠,斷不可久留,否則後患無窮!”

得想個辦法除掉他,但不能經自己的手。

一來,吳有缺背後是廬江侯府,有著天下第一雄師的虎敖軍撐腰,貿然殺他,恐喬翀要和司馬家死磕,到時候安靖帝免不了借勢割我司馬家的肉。

還有一點也不容忽視,這個混不吝竟是天下第一姜青魚的師父。

這找誰說理去?

到現在,司馬無間仍舊不敢相信吳有缺一個小小的佃戶,會是姜青魚的師父。

天知道姜青魚怎麼想的。

不過,斷其雙臂,合情合理,只要在情理上能站得住腳,姜青魚也不敢胡來。

“等……”

吳有缺剛要打出自己的底牌,這時,房門推開,一個五十來歲的小老頭走了進來。

司馬無間微微皺眉,不悅道:“祭酒大人來我繩愆廳可有指教?”

來人是國子監祭酒左餘德,官職在司馬無間之上,是個文人。

最關鍵的一點,左餘德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恰是舊黨泰斗,右宰執左餘哀。

吳有缺一聽祭酒就知道此人身份。

有點意思了。

左餘德目光掃過吳有缺,衝著吳有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過了。

完事兒,左餘德又笑容滿面的看著司馬無間,說道:“聽說監丞要對一個新來的學子動極刑?”

“此事史無前例,特來看看怎麼回事。”

說完,左餘德等著司馬無間給出答覆。

司馬無間冷漠道:“自然是此獠做了該動極刑之事,本官才會處以極刑。”

江近清立刻站了出來,說道:“啟稟祭酒大人,”

江近清指著吳有缺道:“這廝無端閹了司馬恪,手段極其殘忍,對我國子監影響極其惡劣,若不處以極刑,以儆效尤,我國子監威嚴將蕩然無存。”

左餘德暗暗吃驚,

這小子咋如此悖逆?

剛來國子監,便惹出這潑天禍端。

早在吳有缺來京都之前,左餘德就聽聞吳有缺有個獨特的癖好,這瘋子特喜歡給人做小手術。

果不其然,這才剛到國子監頭一天,就做了一場小手術。

就那麼狂熱嗎?

割人,其實問題不大,問題大就大在你割的是司馬恪。

那可是人司馬無間的親孫子。

“嗯,好。”

聽完江近清的陳述,左餘德點了點頭,旋即問吳有缺:“我想聽聽你的說辭。”

吳有缺聽出左餘德弦外之音,他很配合的說道:“他說的沒錯,的確是我閹了司馬恪,不過……”

“是他先動的手,我也不知道我哪兒得罪他了,突然帶著一群人湧過來,說要弄死我。”

“我是迫於無奈,才對其反擊。”

吳有缺很無辜的表情,

我也不想啊,

是他們逼我的。

左餘德點了點頭,“監丞也都聽到了,是你孫子先動的手,帶著一群人耀武揚威,此子是迫於無奈之下還的手。”

司馬然沉下眉頭,左餘德這是擺明車馬要袒護吳有缺。

“為什麼?”

吳有缺也在想,左餘德為什麼要幫自己?

因為喬翀?

“比起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我更願意相信廣業堂指教的言辭。”

司馬無間冷眼盯著吳有缺,說道。

頓了頓,司馬無間又道:“既然祭酒大人想為他要個公道,也罷,老夫給你個公道。”

“江近清,你去廣業堂把在場的學子帶到這裡來,到底是誰先動的手,問過他們就知道了。”

江近清會意,唱了一聲諾,隨後退出房間。

其實那些人帶不帶過來,其結果都一樣,甭管誰先動的手,反正那些人肯定會一致指認是吳有缺先動的手。

“這小子,今天註定要吃盡苦頭了。”

這麼年輕帥氣的小夥子,要是就這麼廢了雙臂,可惜了呀!

“司馬無間,可否借一步說話?”左餘德道。

司馬無間不吃他這一套,“大人有何吩咐,在這裡是說便是,老朽年邁,不便於多動。”

左餘德啼笑皆非,瞟了吳有缺一眼,以祈求的口吻說道:“我聽人說,三個月前,無間讀寒窯賦,塵封多年的心境有所突破。”

“可知道,那寒窯賦便是此子所作?”

司馬無間終於動容,他何嘗不知那寒窯賦的作者便是吳有缺。

說是在他的婚宴上,面對一群人對他佃戶身份抨擊,此子即興而為,洋洋灑灑道出這一篇名動天下的寒窯賦。

於情,吳有缺算是對他司馬無間有恩,算他半個師父。

在聽聞吳有缺要來國子監唸書時,司馬無間甚至動了和吳有缺暢談一宿的念頭。

那寒窯賦字面上的意思很好理解,可其中的一些感悟,他不是很透徹,想透過吳有缺更深入的瞭解。

或許,自己的境界會更上一個層次。

偏偏這傢伙毀了自己的親孫子。

不能容他。

“知道又如何?”

“難道作的一首詩,就可以隨意迫害別人?”司馬無間反問道。

左餘德搖頭,“當然不是,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他豈有豁免權。”

“老朽只是想說,此人有大才,將來或可成為國家之柱樑,在此亂世之秋,國家風雨飄搖之際,能添一大才,我大吳便添一絲希望。”

“老朽懇請監丞減輕責罰,而不是不罰。”

司馬無間滿臉戲謔的盯著左餘德,

這世道變化真大啊!

什麼時候舊黨也懂得唯才是舉了?

“篤篤!”

江近清敲了敲門,隨後推門走了進來,身後陸陸續續跟著關成業,甘龍等七八個學子。

“監丞大人,這些都是事發時在現場的學子。”江近清說道。

甘龍很緊張,手心直冒汗,畢竟那把刀可是他遞給司馬恪的。

甘龍不知道吳有缺的刀是關成業遞給他的,還以為吳有缺傷司馬恪的刀,是他的刀。

甭說甘龍一個鄉下來的武舉,便是關成業在司馬無間,左餘德他們面前,也是惴惴不安。

別人不說,吳有缺可是很清楚的知道,那把刀是自己遞給的他。

而且,在遞給他之前,刀上就已經沾了血。

司馬無間問道:“這件事,影響很惡劣,方才江近清執教說,是他先動的手。”

這個他,當然指的是吳有缺。

“而他卻說,是司馬恪先動的手。”

“既然你們都在現場,想來你們應該知曉是誰先動手的,可否如實告知本官?”司馬無間目光掃過關成業,甘龍等人。

甘龍自然知道該怎麼說,來的路上,江近清就一再交代他們說辭。

甘龍直截了當的指著吳有缺,道:“是他先動的手。”

關成業抬頭說道:“此人極其歹毒,若非江近清執教及時制止,恐怕今天就不是傷人那麼簡單。”

“因為他一邊捅刺司馬恪,一邊囔囔著要殺了司馬恪,而他也的確在這麼做。”

“如果不是執教,司馬恪可能已經……”

江近清心下歡喜,關家這小子,很上道啊!

司馬無間問左餘德,“祭酒可都聽到了?”

左餘德無奈嘆息,隨後抱拳很卑微的請求司馬無間:“還請監丞為大局著想,此子乃廬江侯府贅婿,你若斷其雙臂,萬一喬翀震怒之餘,做出不明智的舉動,恐……”

“恐誤我軍國大事。”

“監丞三思啊!”

也不知道左餘德是為了吳有缺,還是真的為了國家大事而放低姿態。

不管是為了誰,一把年紀這樣,著實令人感動。

吳有缺深深的看了左餘德一眼。

司馬無間笑了,“他割了我孫子就不會誤了軍國事,我斬他雙臂,就誤了軍國大事?”

“難道我司馬家的人就可以隨心所欲的殘害,他喬翀的女婿就動不得?”

“喬翀真要有異心,就算本官執法不治,放過此人,他喬翀一樣還是會有異心。”

左餘德還要再勸,然而沒等他言語,司馬無間大手一揮,怒道:“雖然司馬恪是本官孫子,但本官並未徇私舞弊,而是秉公執法,按律處置。”

“莫說喬翀責問本官,就是陛下來了,本官照樣砍去他雙臂。”

“執法!”

司馬然高舉大刀,對準吳有缺手腕處,電光火石間,唰的一下砍了下來。

左餘德此時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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