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此去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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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關承器直勾勾注視著吳有缺。
“他不會去的,”
“吳有缺是我喬翀女兒的夫君,我喬翀絕不會讓他去做別人手中的棋子,就算他是安靖帝,也不行。”
喬翀替吳有缺做出決定。
“你回去告訴大柱國,讓他放馬過來,我喬翀扼守廬江幾十年,何曾懼過。”
關承器輕描淡寫的說道:“關家軍,與喬家的虎敖軍同屬於我義父,都是合肥之戰活下來的壯士,你難道要讓昔日浴血奮戰的同袍,在戰場上刀兵相見?”
喬翀身體一震,面色蒼白。
“有缺,你……逃吧!”
“去後唐,永遠別回來,這個國家,沒救了。”喬翀心灰意冷。
安靖帝好算計,竟想讓關將軍和虎敖軍血拼,
用心何其歹毒。
他們好不容易從合肥戰場活下來,卻要死在自己同袍手中嗎?
關承器慘笑道:“大柱國不會讓我們自相殘殺的,真要到那麼一天,大柱國只能率軍圍困廬江。”
“一日復一日,時間一長,陛下就會降罪於大柱國,斥責大柱國年邁無能,然後派遣心腹取代大柱國。”
“再一一滲透,架空,最終的目的是為了將關將軍握在他安靖帝手中。”
“所以……哪怕明知道死路一條,關承器也懇求你去富春。”關承器躬身拜下。
吳有缺譏笑道:“為了讓別人活著,叫我去死……抱歉,我沒那麼高尚。”
“不過,富春我會去。”
關承器不解:“為何?”
吳有缺目光掠過喬翀,關彩彩,“為了我的家人。”
“有缺……”
吳有缺又道:“而且,我不認為去富春就是死路一條。”
只要體現出自己的價值,安靖帝就不會動自己。
他不是想要兵權嗎?
他不是想要掌控關將軍嗎?
那就幫他打壓關家,從關家手裡奪取兵權好了。
你關承器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自己捨不得放棄兵權,非得叫我去送死。
還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喬翀知道去富春沒有說的那麼輕巧,“有缺,你可以不去。”
無能為力最是致命,關彩彩心痛到無法呼吸,“有缺,我們不去好不好?”
吳有缺賤兮兮的說道:“岳母,放心吧,我不會死的,大喬還沒和我洞房呢,我怎麼捨得去死。”
“我得好好活著,將來還得叫大喬給我生十個八個大胖小子,以後還得岳母幫我帶娃呢!”
知道吳有缺在安慰彩彩,可,為什麼就這麼欠呢?
本來喬翀心裡挺難受的,
當爹的無能,保護不了子女,現在連女婿也受到牽連。
聽了吳有缺的安慰之詞,這會兒心裡更難受了,
就特別想揍人。
關承器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不管你以什麼理由去富春,我都替兩軍將士謝謝你!”
“你放心,他們不會輕易動你,必要的時候,我關家不會坐視不理的。”
“你何時動身?”
不等吳有缺回答,關承器又道:“關家已秘密安排了五百精銳,在途中等候,他們會在暗中護送你安全抵達富春。”
言外之詞,就是讓吳有缺快點走,別叫他們久等了。
“多謝!”喬翀抱拳。
關承器苦笑道:“這是我們關家應該做的,我們保護他,就是在保護我們自己。”
前邊他就說了,會有人借吳有缺攻擊關家,所以吳有缺不能死,吳有缺死了,關家會倒黴。
“大柱國考慮到這會兒很多人盯著你虎敖軍,虎敖軍頂多只能抽調十幾名護衛,多了,朝中百官就會上書彈劾。”
“關家也一樣,所以,五百精銳是我們的極限,也只能暗中保護,不到必要的時候,不會現身。”
“不過你大可放心,除非他們全部死絕,否則,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關承器鄭重其事的說道。
之後關承器向吳有缺描述了一下,關將軍幾個都伯特徵,相貌。
“好,我知道了。”
“多謝!”
吳有缺特別敷衍的道了一句謝。
謝個鬼。
吳有缺相信關家肯定會派人在暗中保護自己,但他不相信關家人,更不會把自己小命託付於他們。
甭看關承器說的這麼好聽,他的目的,無非就是說服自己去富春做質子,暫時穩住安靖帝,免得局面惡化,安靖帝從他們手中奪走更多兵權。
挺好的。
必要的時候可以利用一下關家。
傍晚的時候,魚口好。
吳有缺和姜青魚在河邊垂釣。
大喬在一旁陪伴著,一雙眼睛一直定格在吳有缺身上,捨不得挪開片刻。
似乎怕一眨眼,吳有缺就會從自己眼前消失。
女孩眼中滿是不捨。
卻又怕與吳有缺四目相對,於是一直在偷偷瞟,瞟上一眼,心裡就覺得美滋滋的,特別幸福。
“大多數魚,早晚是開口的視窗期,也是最好釣的時候。”
吳有缺諄諄不悔的教導著。
“原來如此!”姜青魚畢竟釣了一輩子魚,也常發現早晚釣魚的時候,魚特別活躍。
吳有缺又道:“目前教你的,緊緊只是鯉魚一個品種,每種魚的釣法,線組,時間都不一樣。”
“所需要的餌料也迥然不同。”
“你也說過,釣魚是一門學問,可能鑽研一輩子,都不敢說完全精通。”
“再牛逼的大師,也常有空軍的時候。”
這可一點不誇張,要想釣好魚,最基礎的要求就是你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要精通魚類學知識,要弄清氣象變化對魚類影響,要學水文知識,根據水質清濁,酸鹼高低,浮游生物多寡對魚類覓食有什麼影響。
氣壓,天氣釣魚的影響非常大,
不同天氣釣不同的魚,不同天氣釣不同的水。
還有風向,風向不同,釣位也要做出調整。
季節,地勢,水質,潮汐……
那太多學問了。
姜青魚聽的兩眼直冒光,沒想到釣魚竟然要學的東西這麼多。
難怪師父這麼厲害,
“我聽說師父要去富春了,”
“你鋪墊了這麼多,是想讓我陪你去富春吧?”姜青魚心裡其實跟明鏡似的,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吳有缺抱著某種目的,讓自己主動去接近他。
姜青魚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透過吳有缺學習釣魚。
“昂!”
“對,過幾天就走,你跟我一塊走吧!”吳有缺沒有遮掩,也沒有請求,而是很自然的邀請姜青魚一塊上路。
“好。”
“各取所需嘛!”姜青魚一口答應。
姜青魚知道吳有缺在利用自己,沒關係,他喜歡被吳有缺利用,也特別幸運自己又被利用的資格。
而且,一百四五十歲的姜青魚,明知道被利用,他仍舊很珍視吳有缺,視之為師父。
老東西總是比較頑固,執拗,比較厚古薄今。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做徒弟,就要有做徒弟的本分。
姜青魚是打心眼裡感激吳有缺。
大喬心頭一酸,仰起頭遙望著江的對岸,望著那遠處層疊山嵐,不讓眼淚掉下來。
晚上,
吳有缺找到吳瘸子,吳缺月,
一家三口坐在一塊吃了一頓飯,
桌上,
吳有缺說:“爹,月月,過兩天我準備去富春了。”
“陛下讓我去國子監唸書。”
吳瘸子高興的直抹眼淚,既高興又不捨,
“我兒有出息,光耀門楣,爹替你高興。”
“去了富春要好好讀書,”
吳有缺點頭,
吳瘸子又說:“凡事要忍,千萬不要和別人起衝突,那國子監聽說都是達官貴人的子女在那讀書,你不要和他們起爭執。”
吳有缺點頭,
吳瘸子說:“爹爹無能,什麼都幫不了你,走的時候,帶上點紅薯去吧!”
吳有缺道:“好。”
吳缺月眼眶泛紅,問吳有缺:“哥,要月月陪你一塊去嗎?”
因為知道吳有缺打小就比較懶,生活不能自理,去了富春怕不能照顧好自己,所以,她想去照顧吳有缺。
這也是她做妹妹的,唯一能幫到吳有缺的地方。
“你留在侯府照顧好爹爹就行,哥不在身邊,爹就拜託你了。”吳有缺說道。
吳缺月點頭,“嗯!哥放心,我會照顧好爹爹。哥,你真厲害,我以你為榮!”
吳瘸子飽含熱淚,“有缺,明日回我去鄉下一趟?我想給你娘燒柱香,你娘在天有靈,也會高興的合不攏嘴。”
吳瘸子還想著在鄉下張羅一場酒席,邀請同族的父老鄉親同樂。
可能會給侯府添麻煩,想想,也就算了。
幾日後,
兩個人,兩匹馬,走出侯府,踏上去往富春的道路。
“走啦!”
吳有缺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