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雄冠天下?很多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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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月朗星稀,次日一早卻是悶雷滾滾,不一會兒豆大個雨點噼裡啪啦的砸了下來,落在腦瓜子上生疼。
街上蓑衣來去匆匆,赤腳濺起的水花形成一個個冰冷卻又動人的漣漪。
高門大院琉璃瓦淌下來的雨水,像極了一泡尿憋了老半天接著一瀉千里,那叫一個恣意,暢快。
比起路上行色匆匆的蓑衣,高門宅院裡的權貴們生活節奏慢了不少。
有婢女泡著香氣蒸騰的熱茶,面前的矮桌上擺滿了各色美酒,水果。
許是年紀大了,最近陸寒的腸胃不太好,每天要如廁好幾次。
他在廁所裡蹲著,茅房外邊,幾個姿色上佳的丫鬟在外邊侯著。
大概半個鐘頭左右,陸寒出恭完畢,便哼哼兩聲,這個時候幾個婢女推門走了進來。
陸寒掃了幾人一眼,隨手一指,挑了一個比較稱心的,一個幸運的女孩兒。
然後陸寒趴在一旁的板凳上撅著腚,那個被幸運眷顧的女孩兒便會在其他幾個女孩兒羨慕的眼神中,輕啟紅唇,吐出靈動的口條將珍貴的人中黃卷入口腔,送入腹中。
陸寒回到屋裡,年輕漂亮的婢女遞上熱茶,管家束手而立,身體前傾,畢恭畢敬道:“大人,水師提督關復,前將軍司馬長天已蒞臨我太守府。”
陸寒難掩激動,沒想到關復竟然親至。
片刻後,陸寒親至將關復,司馬長天兩人迎到中堂。
“這邊請,”
眾人落座之後,陸寒說道:“沒想到關將軍會蒞臨廬江,早些派人通稟,下官當出城迎接才是。”
坐在首席位置上的那個如鐵塔一般的莽漢便是關復,此人和關家並無血緣關係,但和關岳卻有著千絲萬縷的干係。
三十年前,關復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是真的名不見經傳。
一般底層人,連個正兒八經的名字都沒有。
三十年前關復不叫關復,叫狗蛋。
誰能想到幅員三千里,震懾長江兩岸的水師提督的名字居然會是狗蛋。
狗蛋是個飯桶,家裡供養不上,便早早的讓他參軍入伍,機緣巧合之下狗蛋成了關岳的馬前卒。
這傢伙雖然是個飯桶吧,但是飯桶也有飯桶的優勢,
他力氣大啊!
腳程也很驚人。
最難得的優點是此人好學求知,有很強烈的上進心和學習慾望,而且學東西也很快。
這樣的年輕人很難不討人喜歡。
再加上狗蛋對戰略佈局,對陣法各方面有著令人驚歎的天賦,又善於裝傻充愣,善於偽裝自己,扮演一個讓人很容易有親近感的農家小老弟的形象。
過去他身上的那份純真,那份懵懂無知的模樣,似乎讓關岳隱約看到了自己年少時的模樣。
於是,狗蛋深得關岳歡心。
在關岳的培養下,水師提督狗蛋傳奇的人生就此拉開帷幕。
先是從一個馬前卒躋身到伍長,什長,都伯,
接著整個負責關岳安全的玄甲軍,完全交付於狗蛋之手。
在一次戰役中,鮮卑大軍直搗黃龍,數萬大軍強攻大帥府,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狗蛋率領玄甲軍奮力而戰,最終撐到了援兵的到來。
那一戰,狗蛋不僅博得關岳青睞,也在軍中樹立了一定的威望。
關岳說狗蛋不好聽,要給他起個名字,狗蛋欣然答應,藉著更名的機會,狗蛋認關岳為義父,隨關岳姓關。
關岳賜字單一個‘復’字,收復失地之意。
關岳年紀大了,只怕收復故土無望,所以他很願意培養年輕人,薪火相傳,希望下一代能夠達成自己未能完成的夙願,收復北方八州失地,復興漢人重掌天下九州的光耀。
再後來關覆在關岳的授意下,獨掌一軍,大大小小几十次戰役都有著不錯的表現。
短短十年,狗蛋從一個聲名不顯的馬前卒,搖身一變成了軍中響噹噹的三把手。
副將關復,其左是喬翀父親。
只是關岳萬萬沒想到,十年後的合肥之戰,他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關復親手開啟了城門,迎三十萬鮮卑軍入關。
昔日老將枯骨難尋,而今狗蛋風光無兩。
關復譏笑道:“聽聞,喬翀擒獲北周九皇子?”
“看來你在廬江的工作,展開的並不是很順利啊!”關復若有所思,他笑了笑,說道:“這個喬翀有點意思啊!過去喬家幾代人一代比一代正派,未曾想,到喬翀這一代,居然長了歪風邪氣了,還會這般手段,了不得!呵呵!”
“我二哥要是有這般手段,也不至於英年早逝。”關復揶揄道。
關復二哥便是喬翀之父喬開山。
陸寒苦笑一聲,道:“此手段並非喬翀所為,而是喬府贅婿吳有缺。”
怕關復對吳有缺不甚瞭解,陸寒便又補充了一句,“此人本是侯府三千封戶,後來成了侯府贅婿,最近一段時間都是他幫著喬翀出謀劃策,想來,這般手段便是此人所為。”
前將軍司馬長天哂然一笑,說道:“此人頗有才華,前些時間在婚宴上即興創作了一首寒窯賦,驚動朝野,連陛下對此人的才華都頗為讚賞。”
“寒窯賦,倒是偶有所聞。”
關復忽然失笑道:“沒想到區區一個佃戶居然有如此才華,可惜,大多才華橫溢之人都死的早,不然又怎會有天妒英才一說。”
雖然和吳有缺素未謀面,但是關復絕不會輕視他,因為他也是佃戶出身。
這朝堂裡有一個佃戶出身的就夠了,要是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這個叫什麼吳有缺的,多半苟且不了幾日了,否則陸寒叫他們來,總該不會是讓他們坐看陸寒一個堂堂太守讓佃戶虐成狗吧!
關復正色道:“說說你的計劃,多久動手?”
陸寒神態自若,從容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在這幾日了,屆時還望兩位調動兵馬配合演一齣戲。”
“若一切順利,明日,侯府上下就要送去京都問斬了。”陸寒有很大把握。
若一切順利……
也就是說,或有可能不順利。
“那要是不順利的話,要多久?”關復冷笑著說道:“我總不可能,幾萬大軍一直陳兵在廬江吧!出這麼大事,萬一北周那邊有所行動,我這邊反應不過來,一旦他們突破防線,我大吳可就危在旦夕了。”
“這樣的後果,你我都承擔不起。”
正說著,魯恕良,朱廷賢兩人來到府上,要不是作為本地官員,東道主的身份,他們兩人連和見上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故此,也沒敢搭話,只是滿臉堆笑的落座。
關復沉思了片刻,隨後忽然失笑,沒來由的說了一句,“了不起!吳有缺這個佃戶,真的了不起!”
圍剿廬江侯府,關複本想給出一個大概的時間,好讓陸寒做足準備。
可仔細一琢磨,關復頓覺細思極恐啊!
吳有缺,不簡單吶!
他控制北周皇子完全就是致命的一擊,不僅讓陸寒置身於險地,更是讓國君數年的佈局如同笑話。
陳兵再多又能怎樣,關復,司馬長天他們根本不敢動啊!
司馬長天是極其聰明之人,見關復忽然失笑,心中一頓,繼而恍然大悟。
私以為,吳有缺控制了北周九皇子主要是為了針對陸寒,沒想到還有更深層次的妙用啊!
司馬長天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吳有缺的面孔,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啊!誰能想到,一個卑微的佃戶竟然有著如此令人歎為觀止的手段啊!
司馬長天搖頭苦笑,衝著陸寒說道:“那個北周皇子不弄出來的話,我們無法出兵,誰也無法預料北周國君什麼時候會揮師南下。”
“茲事體大啊!”司馬長天身體後仰,雙臂抱胸,說道:“喬翀這次也是瘋了,國君新政執意要裁軍,收回封地,他倒好,居然在這個時候反其道而行。”
“聽說短短几日,喬翀麾下之虎獒軍就已經擴增到五千人了。”
“那可是虎獒軍啊,三千虎獒軍就敢野戰十萬鮮卑大軍的雄師啊!除非喬翀主動束手就擒,否則,最少也要二十倍,甚至三十倍虎獒軍的軍力,才敢說有把握在短期內攻破喬府鄔堡。”
兵法雲,十倍於敵軍的兵力才敢發動攻城戰。
在虎獒軍這裡,得翻上一番。
關復搖頭,笑道:“五千,可不止。真要到戰時,喬翀振臂一呼,旦夕之間便可將軍隊數量擴張到三五萬人。”
廬江乃三國交界之處,幾十年來數易其主,一會兒屬於南唐,一會兒屬於北周,一會兒又變成吳國的了。
所以廬江郡大多百姓根本沒有國家觀念,反倒是一直挺立在廬江的侯府更得人心。
而且,這鬼地方民風彪悍,當街砍殺,或是幾個村子械鬥之事時有發生,連官府也無計可施。
這幫刁民,拉起來就是一支極富有戰鬥力且又悍不畏死的大軍。
“二十年北周東吳無戰事,休養生息二十年,兩個國家的國力已經足夠有了發動滅國之戰的程度。”
“近來,北周水師頻頻侵犯我吳國邊界,時常爆發小規模的衝突,很明顯北周國君在試探我吳國虛實。”
“就算沒有北周皇子一事,一旦我們主動攻擊侯府,虎視眈眈的北周大軍都極有可能南下趁虛而入。”
“如果喬翀一定要拖著吳國去死,時間拖的太久,我敢肯定北周一定會南下,到那個時候我等腹背受敵,其結果就是我軍慘敗,長江防線全面崩潰,北周驍騎南下江東,吳國必亡!”
沒想到形勢竟已嚴峻到這個程度,
魯恕良,朱廷賢兩人暗暗咂舌。
司馬長天補充道:“幾十年來,喬翀的廬江侯府可是從未易主,喬家在廬江深耕細作,想要動他,很難。除非有把握北周不會趁機南下,所以,前提得把那個北周皇子給弄出來。”
魯恕良,朱廷賢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陸寒譏笑道:“虎獒軍雄冠天下,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三國二十年沒有戰事,那些老一輩的虎獒軍,殘的殘,死的死,如今的虎獒軍,幾乎沒有上過戰場。”
“傳聞,終歸是傳聞,虎獒軍的戰鬥力要大打折扣。”
為了打消關復,司馬長天他們的疑慮,陸寒語氣緩慢且淡然的說道:“時代在進步,各國,軍中制式裝備也在不斷的更迭,推陳出新。不說北周,南唐,我吳國大軍這二十年中,裝備就已經更新了好幾次。”
“而虎獒軍的制式裝備,至今依舊用的二十年前的老舊裝備。”
每一件新式裝備的出現,都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可見裝備對軍隊的重要性。
像關復,司馬長天他們的軍隊是朝廷的軍隊,軍隊的軍費由國家支出。
喬翀不一樣啊!
他是侯爵,有自己的封地和食邑,他麾下的軍隊自然也是他自己出錢養。
這些年喬翀窮的跟狗一樣,哪有錢給虎獒軍更換裝備,一度連軍餉都發不下來,府中僕人常常欠好幾個月,甚至大半年的俸祿。
打仗要考慮很多的因素,不單單只是凝聚力的問題。
裝備不行就是不行。
關復微微點頭,
司馬長天很是認可,
照陸寒這麼說的話,今日之虎獒軍,的確徒有虛名。
也對,過去威名煊赫的虎獒軍已經老了,如今年輕一輩從未上過戰場,尚且不如他們麾下的邊軍。
他們還常常和北周有摩擦,小規模衝突什麼的。
虎獒軍成天縮在廬江侯府,從未上過戰場,連血都沒見過,這樣的軍隊,何懼之有啊!
陸寒道:“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關鍵的一點在於北周九皇子,人,已經救出來了。”
基於這一點,陸寒才會把司馬長天,關復他們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