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陳康,我是真心為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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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吳有缺一行人沿著蜿蜒崎嶇的小路,穿過一座座大山、峽谷,走過一條雄俊的大水壩,瞭望著腳下一片片黃燦燦的水稻。
前邊不遠,就快到吳村了。
途中,
百般聊賴之餘,吳有缺打量著身邊這頭莽漢,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長得就跟一頭棕熊立起來似的,特別的壯,哪怕他就是在低著頭啃手指甲蓋,也能給人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因為長得太壯碩了,所以這傢伙沒騎馬,其他幾個護衛都是策馬隨行,唯獨喬儉讓徒步,亦步亦趨的跟在馬車左右。
“儉讓,”吳有缺喊了一聲,
喬儉讓扭頭定定的看著吳有缺,“昂。”
吳有缺沒見過喬儉讓動手,不知道這呆逼有多厲害,光看體型確實很唬人。
吳有缺初涉江湖,對武學境界也是一知半解,選婿那天褚希堯一套槍法耍下來,愣是幹出了五毛錢特效,很真實,很威風,視覺帶來的衝擊力,讓吳有缺深感震撼,記憶猶新。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吳有缺動了學武的念頭。
都是從太極宗師那個年代過來的,誰還沒個武俠夢,奈何飛簷走壁,降龍十八掌都是假的,也就只能是個夢。
這個世界不一樣,吳有缺親眼見證了褚希堯一杆呼風瀝泉槍,舞得密不透風,在那遮蔽天日的綽綽槍影之中,伴隨著一聲令人驚懼的虎嘯,確有一頭猛虎虛影虎奔而出。
這會兒想起那個畫面,吳有缺仍舊血脈噴張,欲罷不能。
相信很快自己就能超越褚希堯。
“沒事,走你的吧。”吳有缺本來一肚子的話想問,看到喬儉讓傻了吧唧的樣兒,算了,還是不浪費口舌了,問了也白問,估計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哎,好。”
不知道陳康和褚希堯,誰更厲害?
自己與他們之間,有多大差距?
一路無言,
進了村,遠遠的就看到一群村民聚集在吳有缺家門口,個個臉上都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見著吳有缺一群人騎著高頭大馬回來,尤其看到吳有缺的車駕,村民人頓時炸開了鍋,眉目間滿是驚詫和羨慕。
一駕馬車,在這樣貧瘠落後的小山村,無異於一架私人飛機在偏遠小縣城降落,立刻引得村民們聚焦,圍觀。
“有缺回來了,”
“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很行,我知道將來他長大了一準有出息,這不,讓我說中了吧!”說這話的那人,昨天晚上還跟別人囔囔著沒天理,說是吳有缺這犢子啥也不是,二十郎當歲連個鋤頭都扛不起,一擱肩頭就說疼。
完全就是個廢物啊,
佃戶的價值觀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女人他們要挑腚大的,腚大的好生養,尤其像大蓮那樣似的,你別看她鬍子拉碴,人家五大三粗,在農村絕對是搶手貨。
男人就得能挑會抗的,像吳有缺這樣的小白臉,在佃戶眼裡那就是三級殘廢啊!以後肯定吃不上飯的。
誰能想到,這犢子比娘們兒還搶手呢,先嫁給了富賈之家,轉身又嫁入侯門。
媳婦是一個比一個漂亮,
這跟誰說理去。
“新娘子應該就在那轎子裡邊吧?”
“聽說侯爺之女豔絕天下,一會兒可得好好看看。”
“吳瘸子可真有福氣。”
面對權貴,這幫尖鑽刻薄的嘴臉,湧出課本上才有的熱情和淳樸。
吳有缺簡單的跟村民們寒暄了幾句,便奔著吳瘸子,吳缺月父女二人走去。
見吳瘸子,吳缺月兩人相安無事,吳有缺長舒了一口氣,陳康,也算是個合格的獵人了,耐得住性子。
“大喬也來了?”
“缺月,快去搬兩個西瓜來。”吳瘸子著急忙慌的搬來幾張長凳,邀請喬儉讓那幫護衛落座,鄉下人,家裡沒什麼招待客人的東西,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地裡栽的西瓜。
“沒事,讓他們在門口待著就好。”言語間,吳有缺遞給喬儉讓一個眼神,示意他幾個房間搜尋一番。
吳瘸子道:“那怎麼行,這麼遠的路,你叫他們進來吃塊西瓜啊!”
吳有缺轉移話題,道:“爹,搬回侯府住吧!”
吳瘸子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
“不了。”
吳瘸子很欣慰,吳有缺有這個心,他就知足了。
“我種了一輩子地,住侯府不習慣,在鄉下反而自在一些,你別看我腿瘸,你爹我種地可是一把好手。”吳瘸子說道。
去了城裡他什麼也不會啊,到時候就只能坐吃等死了,老頭不想成為吳有缺的累贅,何況他是入贅,怎能給他增添麻煩呢?
一身紅裝的大喬,許是因為害羞吧,頭上戴著蓋頭走下馬車,在村民們喧囂聲中腳步匆匆的躲進屋子裡。
“嘖嘖,新娘子真漂亮,瞧那大體格子,比我們家男人還要健碩。”
“看到那腚沒有,這麼大,比磨盤還大,將來一準能生七八個大胖小子。”
“這侯府的伙食就是好啊!女人都養的這麼高高壯壯的。”
見大喬進來,吳瘸子起身相迎,道:“大喬來了,寒舍簡陋委屈……”
大喬沒理會他,找一房間就鑽了進去。
“呃,這……”吳瘸子一臉失落,
吳有缺見到這一幕,並沒有生氣,反而啼笑皆非。他拉著吳瘸子,又叫來吳缺月,低聲說道:“爹,跟你們說個事,陳康還沒死,我弄死了陳亮,又迫使他殺了他自己全家。”
“此人懷恨在心,必然會設法報復,我擔心一會兒他就會露面,等下要打起來了,你和缺月躲到大喬那個房間。”
“不必驚慌,我已經做好萬全準備。”吳有缺提前給他們兩人打個預防針,免得他們沒有心理準備,再受驚嚇。
看到吳瘸子,吳缺月兩人臉色大變,吳有缺心中也很是無奈。
有這麼一個兒子,兩人也是遭罪。
這時,喬儉讓忽地臉色一沉,
“咻咻咻!”
伴隨著一陣陣破空聲響,幾十枚利箭破空而來,彈指間便有十幾個村民慘叫著倒在血泊中,餘下之人如鼠竄。
虎獒軍將士反應迅敏,領頭的一個百戶,乍一聽到弩箭破空之聲,便立刻大喊,“盾陣。”
咔咔咔!
八個虎獒軍反應迅敏的在門口架起了盾牌,築成一道堅固的盾牆。
喬儉讓來到吳有缺身邊,依舊是那副傻憨傻憨的模樣,完全沒有被刺殺影響到他的心情,沒看到這廝還在那啃著指甲蓋呢嘛!
“爹,你帶月月到那屋去。”吳有缺催促著吳瘸子他們進入大喬所在的那一間屋子。
話音剛落一尺來長的箭矢破空而來,嗖嗖嗖的擊打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百戶長餘光一瞥,看到牛皮盾上入木三分的箭矢,微微皺眉,道:“是軍弩。”
刀劍在這個時代很普遍,普通人也可以擁有刀劍,可軍弩和甲冑是明文禁止的制式裝備。
顯然這不是一般的悍匪,他們連軍弩都有。
百戶長臉色陡然變得凝重起來,匆匆回頭瞟了一眼,心想著,要不要和吳有缺稟報一聲?
搞不好要陰溝裡翻船啊!
回頭望去,卻見吳有缺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抱著一塊西瓜優哉遊哉的啃著,對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似乎熟視無睹。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魄力,使得百戶長躁動不安的心,也隨之安寧了許多。
“咻,咻咻咻!”
兩輪箭雨過後,刺耳的破空聲驟然消失,林中死一般的寂靜。
盾牌的縫隙間,百夫長露出一隻眼睛環顧四周,
某一個時刻,林中忽然閃現了一大群黑衣人。
他們拎著長刀悄無聲息的走來。
約莫又六七十人之多,個個身形彪悍,透過他們矯健的步伐,不難看出他們都是行伍之人。
隨著這些人逼近,陡然間,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百夫長頓時沉下眉頭,作為一名數次上過戰場的老兵,打眼一看他就知道,眼前的這幫人絕非一般的山賊,土匪,而是和他們一樣的軍人。
不說百戰之士吧,但絕對是軍中好手。
百夫長立刻緊張起來,對方來者不善,人數又是他們六七倍之多,關鍵小姐和姑爺他們就在身後的屋子裡,一旦打起來了,很難確保他們的安全。
“儉讓,你立刻帶小姐和姑爺回侯府,我和兄弟們拖住他們。”百夫長聲音略顯得沉悶。
“走?”
陳康冷笑連連,“你真是天真啊,事到如今,你覺得你們還能走得了嗎?”
陳康縱身一躍好似一頭翼展三五米的猛禽俯衝下來,彈指間掠過幾十米的距離來到眾人面前。
左右六七十號黑衣人紛沓而至,散落在小破屋四周,呈扇形團團將吳有缺他們困住。
陳康不緊不慢的摘下面具,寒聲道:“今天,誰也別想走。”
陳康冷眼盯著吳有缺,獰笑道:“很意外吧,你萬萬沒想到我陳康還活著吧?哈哈哈!”
陳康放聲大笑,眉宇間盡顯得逞之色,彷彿此刻吳有缺已經血淋淋的匍匐在他腳下顫抖,哀嚎。
今日,沒有人能攔得了他陳康,吳有缺必死。
大笑之後,陳康眯起眼睛,牙縫之中冷冷擠出幾個字眼來,“我等你很久了。”
陳康本以為見到自己的真容後,吳有缺會大驚失色,滿臉驚恐。
沒有,
吳有缺淡淡的一笑,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我也等你很久了。”
陳康皺了皺眉,吳有缺太過於淡定了,這讓他有些不安。
難道……
不可能,
陳康怒舉長刀,刀鋒直指吳有缺,“死到臨頭還在這裝腔作勢……”
陳康話音未落,吳有缺抱著一塊西瓜吧唧啃了一口,一邊大口咀嚼著,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儉讓,你去宰了陳康,別叫他跑了。”
喬儉讓應了一聲,隨後便大步走了出去,直接無視左右六七十號黑衣人,赤手空拳撲向陳康。
喬儉讓步履穩健,好似一頭直立的黑熊。
隨著喬儉讓大步逼近,陳康頓時生出強烈的危機感。
讓陳康不安的,不是喬儉讓身上迸發出來的雄厚氣勢和強大氣場,而是吳有缺的氣定神閒,這讓陳康很是懵逼,心中不由的生出一種……不是他伏擊吳有缺,而是吳有缺坐等他入甕的錯覺。
一開始還只是懷疑,直到吳有缺衝著屋子裡邊招了招手,微笑著遞出一塊西瓜,“小朋友,你要不要來一塊,很甜的。”
一個小孩怯怯的走了出來,進入陳康視線。
陳康驟然色變,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他所做一切都是枉然。
陸旭讓陳康親手葬送全家老小,以此為代價造成陳康假死的假象,企圖矇蔽吳有缺,讓他放鬆警惕……而現在,連陳康都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般可笑。
眼看著喬儉讓就要殺到陳康面前了,左右十幾個黑衣人紛紛側目望著陳康,見其沒有反應,這十幾人對視一眼後,便在同一時間擁向喬儉讓。
而就在這時,陳康聲嘶力竭的大吼道:“住手!”